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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开头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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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万物复苏的好时节。
漆黑而浓密地地乌云仿若一座倒扣着地大山,压在子清山的头顶,沉重得令人窒息般。
但是从山脚下看,仿佛站在山顶地人只要一伸手便能够那似把天地连在一起的泼墨云层。
渐渐地,雷声响起,天色也暗了下来。
滴答!
一颗水珠掉落在子清山脚下地那方深潭。
接着,淅淅沥沥地雨水便像断了串线的珠帘,从天空中洒落向大地。
天气还有些冷,又是在山中,这个时候,若是穿得少了,便会觉得冷。
可是深潭边跪着地年轻女子,为什么她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单衣?
难道她不嫌冷么?她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冰冷的雨水把李鱼从头浇到尾,一丝丝寒冷犹如小蛇,不住地钻进她的身体,冻得发白地娇美脸蛋上尽是倔强。
李鱼本来是一个幸福快乐的人,她自小便有一个青梅竹马地玩伴,长大了之后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是就在婚礼的那一天,新郎官却不告而辞,再也寻不见踪迹。
直到李鱼在新房里发现他留下的信:
鱼,
我突然觉得这种生活不是我想要的,其实真的很无趣。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我会记得。
我要去子清山寻访仙师,你……
找个喜欢的人嫁了吧。
“可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那天,李鱼在河边放声大喊,哪怕嗓子已经嘶哑,她仍是不停。
因为她知道,她喜欢的人叫做赵锦秀,而赵锦秀却抛弃了她,放弃了当初的约定与诺言。
李鱼是一个性子十分温和的女子,同时又很倔强。凡事她认定了的事情,谁也不能够改变,谁也不能。
所以她打好包裹,不顾家人的反对,千里迢迢地来到了子清山。
既然不能一起白头偕老,那就一齐长生修行吧!
当她来到了子清山,赵锦秀确实在这里。
于是李鱼对子清山的仙师表达了想要修行的意图,然后□□脆的拒绝。
仙师说根骨不好,修行不得,让她老老实实地回家去,做个平凡人。
李鱼说,既然她已经来了,便不会回去,不论怎样,都要拜进子清山门下。
她不知道子清山是什么门派,也不知道修行是什么,她只知道,赵锦秀在这里,所以她也要留在这里。
于是她从早上开始,在子清山脚下地深潭边长跪不止,倔强地昂起头。
雨越来越大,冰凉地水滴冲刷着她的脸,让她有些睁不开眼,但是她却没有闭上眼,反而睁得更大了,她不服输地盯着不远处地那座亭子里的人。
亭子是用朱红色地漆漆了四根柱子,顶盖是青灰色的石瓦。
样式不大好看,遮风挡雨却足够了。
里面坐着一人,他是子清山掌门人的二弟子,温和如玉,润如君子,温东阳。
实话说,温东阳只是路过的。他刚从山下回来,原因是百里开外的村子里,出现了妖精害人的事情,师傅派他去处理。
温东阳走了三天,都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不知怎的,在回来的时候天空中却乌云密布了,似在不欢迎他回来。
他皱了皱鼻头,想要趁下雨前赶回山上的门派中。
可是这洗剑潭旁怎么跪着一名女子呢?
这名女子年纪不大,最多不过十八九,模样俊俏美丽,就算跪在那儿,也不难看出她有婀娜地身段。
她不是子清山中的弟子!温东阳在见到李鱼第一眼便断定了,他从来没有在门派里见过李鱼。
于是他满怀好奇地走了过去,想问一问她为什么要跪着这里。
“你是谁?快下雨了,怎么不去躲雨?那边有座亭子看见了吗?”
谁知李鱼睁大双眼,里面满满地都是一种名为“赌气”地情感。
好像她有什么要求,否则也不会是这样的表情了。
温东阳见女子不理他,讪讪地转过身,想要回山,可是这天快要下雨了,她穿得又单薄,万一淋了雨岂不是要生病么。
“你……冷不冷?”温东阳再次问出在李鱼眼里有如智障的问题。
她只穿着单衣,怎会不冷的的道理。可是李鱼依旧不理他,只是拿眼瞪他,让他快些离开,不要碍眼。
温东阳觉得很尴尬,他自问也不是一个轻薄之人,面貌也还说得过去,怎么这个女子……真是奇怪。难道她有什么事情相求?还是在等什么人呢……
于是温东阳也不想走了,他突发奇想地想要看看这个女子能跪到什么时候。
春雨本来就是绵绵不绝的,虽然已经由大转小,却依旧还在下着,变得淅淅沥沥起来。
雨中的李鱼自始至终都昂着头,她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亭子里的温东阳。
这不代表李鱼对他有什么想法,她只是觉得亭子里的那个人脑子不大好使,是个无聊的人。从他的穿着打扮来看,是子清山的弟子错不了,于是李鱼便不能在他的面前丢人,说出去的话怎么都要坚持到底。
她对子清山的人说:你们要是不收下我,我便在这里长跪不起。
至少在现在看来,她并没有食言的地方。
雨水很凉,风很冷,她冻地瑟瑟发抖,却依旧不会服输。
亭子里那个无聊的人就是子清山,她把他当作仇敌,来给自己打气,否则的话凭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能在风雨里跪上一天。
忽然间,雨停了,乌云退散,阳光撒了下来。
山脚下多为土路,此时变得泥泞起来,足可以令洁癖的人不会插足。
李鱼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在西边了,快落山了。难道真的没有机会了么?
夜里她肯定不敢还在这里跪着的,难道子清山的那些仙师,都是铁打的心?她在这儿跪了一天,他们就没有一丝可怜自己的意思?
渐渐地,李鱼开始绝望起来。
不能拜进子清山便意味着见不到赵锦秀,她便要灰溜溜地回到那个家,在孤独终老中思念着心上人,还是在思念中找个人嫁了呢?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远处的上山的道路出现了一道身影,愈来愈清晰。
温东阳也注意到了下山的那人,脸上突然带着笑意迎了上去。
“大师兄,你怎么下山来了?”
子清山大师兄是位二十七八的青年人,看起来成熟稳重,脸上常年挂着微笑,谁也不知道他天天傻乐什么。
何远方对师傅的决定感到奇怪,因为这样的决定不像是师傅做出来的。
难道真是这个女子的倔强精神打动了师傅么?
何远方迎面看到从亭子里出来的师弟温东阳,他没有问温东阳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以他对温东阳的了解,当他遇到李鱼时,必定对在这里,若不在,那便和师傅一样,不像他们本身的性格了。
“回来了,顺利吗?”
何远方地声音很平淡,但不难察觉出里面对师弟的关怀之情。
两人走向洗剑潭,边走边说。
温东阳笑道:“挺顺利的,就是村民的热情让我有些吃不消。”
何远方也笑道:“毕竟你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人嘛,有感情的。”
温东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他心里,这个大师兄不管什么时候,说出来的话都那么得有道理,却让人一时半刻想不明白,但你就分明知道他说的是有道理的话。
李鱼跪在那,想挺直腰背,可是淋了一天的雨,她好像没有力气了,于是她只得抿着嘴,用坚定地眼神说话。
“我不走!”
何远方自拜在子清山,便一心修行,根本不擅长与人交流。
李鱼的表情让他感到尴尬,分明就是在说他何远方,乃至整个子清山,都是个只知道欺负女人的人与门派。
“你……”何远方斟酌再三,“留下吧。”
李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不是听错了吧!
人总是这样,在追求的道路上总担心失败,可是当成功来临时却大多不敢相信。
“你在骗我!”
何远方闻言一窒,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自己像是个骗子么!
“你确实可以留下了,我奉师傅之命,来带你上山去。”
“真的?”李鱼仍有些不敢相信,好像幸福来得太快了些,不知不觉中就来了。
此时的李鱼浑然忘了自己在雨中跪了一天的事,满脑子都是喜悦。
“真的,走吧。”
“好!走。”
李鱼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其实她本来便可以称之为女孩,毕竟十七岁不算大。
李鱼笑嘻嘻地想要站起身,她也的确站起来了。
她迈出步子,想要跟在何远方他们的身后。
咦?怎么腿脚不听使唤了呢?怎么头也这般沉重,好像不是自己的头了。
“啪”
走在前头的何远方听见了突兀声响,等他回过头,哪里还有李鱼的影子。
哦……原来李鱼已经倒在了泥泞地里,浑身沾满了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