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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双生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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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的春天,是桃花在山上一簇簇地绽放,粉红漫过天际,好像盛开在每个人的心里。
虽还未到约定的时刻,苏云画却早来到了桃花树下,借着闲情欣赏这人间仙境。这株桃花树也很与众不同,明明是两棵树,树干却非要缠在一起,纠缠不清,蜿蜒缠绕,怕是任谁也分不开了。
苏云画眯着眼,抬头望着这一株双生桃花树。这株树是两年前她和楚临外出游玩时一起发现的,从那时起这里便成了他们秘密约见的地方。
苏云画最爱的便是每年三月,桃花盛放,楚临带她来这里玩上一阵子,她在花中起舞,他便以剑相随,清风拂过,拂来花香,桃花扑扑簌簌落到他们的肩上、头上,他们也不掸去,任由桃花落下。时间久了,楚临便命人在双生树下建了一座小木屋,木屋很小,却恰够他们容身。
苏云画在树下等着楚临来,却迟迟不见人影。刚想回木屋休息一会儿,却听得身后有极轻的声音传来:“云画。”
楚临刚到时,远远便看见了远处青色的身影,她抬头仰望着树冠,凝立不动,像是怎么也看不够,纷纷繁繁的桃花落下,地上积满了落花。
苏云画回过头,看见着银白月袍的楚临,刚想展颜对他笑,却忽的想起他害自己等了那么久,便转过身来,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楚临看见她闹脾气,无奈的笑笑,走上前去双手环过她的腰肢:“好了,我知道我来迟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苏云画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但虽心里并未生气,嘴上却不甘愿放过他:“你也晓得啊,让我等了那么久,怎么补偿我?”
“你说怎样就怎样,只要你开心。”楚临伸手折下一只桃花,别到她发间,心里想着桃花这样配她,不如何时为她打造一支桃花簪,她一定喜欢。
苏云画俏皮一笑,不确定的问:“当真?这可是你说的,可莫反悔。”
“绝不反悔。”
苏云画转身回抱住楚临,将头埋在他怀中,问他:“平日里都见你穿的是墨色袍,今日怎的改了兴致?”其实白色穿在他身上也很好看。
“怎么?不好看么?”
苏云画忙答:“好看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便好。”楚临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有些宠溺地笑着。
苏云画回之一笑,心里想:若是永远这样活下去,该有多好。
待在桃源自然是好的,苏云画本也想再待几天,可不成想楚家老太太派了人来传话,说是要商议她与楚临的婚事,请二人准备一下,便启程回府罢。
苏云画有些不舍,可转念一想以后还会有机会,便也应了那人。
她未曾想到,天命难测,以后的种种,是挣扎在其中的几人怎么都想不到的。可是,到了那时,她才晓得,她只能挣扎,却是挣不脱的,不论是她,还是楚临,抑或陷入其中的其他人,最终只能看着彼此一步步走向绝境,这就是天命所在,这便是人间无奈。
苏云画与楚临回到府中时,楚家老太太已在正厅等了二人许久,听闻此,苏楚二人忙不迭地赶向正厅。
这已经不是苏云画第一次来楚府,可正厅,她是真的没有进过。正厅是接待客人、商议正事的地方,小时候的自己不懂事,常常闹得楚老太太不得安宁,楚老太太怕她坏了事,便禁止她进入正厅,她虽顽皮得很,却也不敢违了楚老太太的意,自此,楚家正厅便成了她苏云画的禁地。此番,乃是她第一次进入正厅。
二人来到正厅后,苏云画便一直四处望,心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楚临见苏云画有些心不在焉,轻轻动了动她,苏云画这才回过神来,向端坐于座的几人一一行礼。
楚老太太笑着应声,请了苏云画与楚临入座,与身边虽已至暮年仍不失风华的妇人——也就是苏云画的亲娘央瑟夫人调笑道:“你家姑娘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标致了,与我家楚临很是般配哪。”
央瑟夫人亦是回笑:“老太太您莫太夸奖了她。”
另一旁楚临的父亲——当朝大将军楚樾在一旁爽朗一笑:“小姑娘就应该多夸一夸嘛!”
苏云画在一旁听着,只能傻笑,不知该说些什么。这让她说什么啊,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还是装傻罢!
苏云画的父亲苏瑜站起来,道:“现人已来齐,不如就开始罢。”
众人皆收了笑颜,楚老太太宣布:“那好,开始罢!”
虽说是商议苏楚两家的婚事,可到了后边,倒像是茶话会,众人有说有笑,一直聊到了深夜,苏云画也早已趴在楚临肩上昏昏沉沉地睡去了。说实话这当真是无聊,听完了关于她的婚事的商议,她也只约莫记住了自己的婚期在下月初七,其他的便尽数忘掉了。罢了,她也用不着操心。
第二日醒时已日上三竿,楚临笑她:“没见过这么嗜睡的。”
苏云画恼羞地去打他,他也不还手,两人扭打在一起,惹得贴身丫鬟江离羞红了脸,悄悄退了下去。
苏云画与楚临二人的婚事当事人乐不可支,身边的人喜闻乐见,可这京都里却免不了有人伤痛欲绝,有人恨意顿生。前者譬如一直默默爱慕楚临的林家二小姐林菀儿,又譬如始终护苏云画于左右的唐家公子唐栩,后者则以当朝公主赵覃月为首。
林家二小姐林菀儿,人称“林黛玉”,居于深闺,可自小时就患病在身,虽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却也无人敢来提亲,曾有一日于闺楼之上偶然间一睹楚将军风姿,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可她身子虚,自知命不久矣,今生与楚将军无缘,日日以泪洗面,病得也就更厉害了。近日里又听说了楚将军的婚事,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醒来之后眼神呆滞无光,不过几日便离开了人世。这一桩子事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不久就传到了两位当事人耳里。
江离汇报的时候,苏云画正在嗑瓜子,楚临坐在一旁。听了江离的回报,苏云画调笑的眼神望向楚临:“想不到楚公子桃花可真不少。”
楚临挑挑眉,问她;“怎么?你吃醋了?”
苏云画缓缓扭过头去,道了一句:“没有。”
唐家公子唐栩,也算是苏云画的知心好友,心中时时念着苏云画,可苏云画心里却一直将他当做朋友,不过唐公子何等人也,伤心自然是有的,可只要能陪着云画,他也便满足了。
至于那覃月公主,却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刁蛮任性,这个形容词在她面前都怕是要黯然失色了,其人在京都赫赫有名,可出的,却是刁蛮的名声。心中爱慕楚临,整天黏在楚临周围“楚临哥哥、楚临哥哥”地叫着,听的苏云画的耳朵都要生茧了。心中最不满的人就是苏云画,整天挤兑她,苏云画也算大度,心中并未真正与她计较,可呛那赵覃月却也呛得不少。赵覃月说不过她,看着她淡然的模样,心里恼怒得不行,却是什么也说不来,鼻子里哼了一声甩头便走,可第二日还是兴冲冲地来找楚临。苏云画只道她是年纪小不懂事,并未放在心上。
苏家是世家大族,苏云画的祖父在朝为相,父亲在朝堂上也举足轻重,苏云画又是苏家独女,自然备受宠爱,未曾经血风腥雨,也未曾料想自己的未来竟是这么一个模样,当然,这皆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