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岸未远》李菲

2、终有一天狭路相逢

　　“子君，下节课是几点？”许诺目光温柔的注视着简汀，问。
　　“我看看，糟了，已经上课5分钟了，本来是打算课间就进到教室的，看来，咱们一会儿又要跟做贼一样的上二楼了。”程子君苦着脸嘴角向下耷拉着。
　　“这有什么。上学那会儿迟到这事对你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那会儿可没少蹑手蹑脚的溜进教室。”简汀依旧笑的一脸从容。
　　“说的跟你没迟到过一样，那会儿哪次迟到我没拉上你啊，你那仓皇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切。”程子君扳回一筹，晃着脑袋进入了教学楼。
　　三个人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走到三班教室后门口，许诺顺着门上的小窗户顺势往里一望，果然没人，这就来了兴致。拉着简汀快步冲向前门口。
　　推开前门的刹那，像是被某种溶剂瞬间填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粘稠而模糊，三年了，尽管他现在的样子和学生时代的稚气未脱有所不同，尽管他不再是一头随意散乱的头发而是换上了精致考究的发型，尽管他西装笔挺，尽管他比以前更加神采飞扬，简汀还是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认出了他。
　　毕竟那是陪伴她了整整一个少女时代的男孩儿，毕竟那是她心里永远的茧，他的每一个小动作她都是那么熟悉，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是刻在简汀脑子里的印记。
　　门口两个无端闯入者显然打破了讲台边两个人热络的谈话。
　　“你们是，简汀，许诺，后面那是，程子君！”谈话者之一显然更加激动。
　　许诺揪了简汀的一下“奥奥，郝老师，好久不见了，您最近还好吗？”许诺绅士的牵着简汀的手缓缓走上前，热情的问到。
　　“我啊，还是那个老样子，教教课，生生气，没事了溜溜狗，日子还算可以，听说你跟简汀去意大利留学了，我还为这事高兴了好半天呢。”
　　“郝老师，你是不知道，我可想你了，你看你，这么多年了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有气质。”程子君上前来抱住了郝老师，亲昵的问长问短。
　　“好好，看着你们都好我就高兴了。”郝老师眉开眼笑，慈祥的面庞上流露出久违的熟悉感.
　　仿佛是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和尴尬，郝老师拍目光在这四位曾经的学生身上流连了一圈，看到简汀紧抿的嘴唇和周岸眼底的黯然，像是忽然想到了过去的某些事，不禁愕然，忙打了个圆场说：“看这样子你们几个也好久都没有聚过了吧，我啊，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我下节课在四班还有课，先去准备准备。”
　　说罢一一别过之后就离开了。
　　“周岸，好久不见了。”许诺伸出手，笑容里不免藏着些许尴尬。
　　“是啊，的确是好久不见了，”周岸冷笑一声，眼底尽是冰冷，“我还以为你早就连我的名字都忘了。”
　　“你知道，不会的。”许诺将悬在半空的手收回，抹掉了刚才的尴尬，换上了他惯有的从容。
　　“我是从哪里知道不会的？从你抢了我的女朋友然后远走高飞？”周岸继续冷笑，眼里有藏不住的厌恶之色。
　　许诺从容的脸开始变得绷紧，时隔多年，他本来以为面对他的时候自己能保持一贯的冷静，可是，他一点儿都没变。
　　“你错了，简汀并不是我抢走的，她是心甘情愿跟我走的。”说话间许诺重新握住简汀的手，并且努力忽略掉简汀脸上的不安。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跟我炫耀你跟她的关系有多么要好？”周岸依旧是一声冷哼，只是没人看到他藏在西裤口袋里的拳头此刻已经坚硬无比。“你就这么不要——”
　　“够了，周岸，”简汀庆幸自己还能如此平静的叫出这个完整的名字。“我们俩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我也从来都不是你的女朋友，还有，当初是我要跟许诺走的，与他无关。”简汀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林景岸的脸终于绷不住了，她一句话就正中了他的命门，丝毫不给他一丝躲藏的机会。的确，两个人即使在最暧昧最甜蜜的时刻，他那一句在一起却仍然从未说出口，所以，即使在外人眼里，他们的关系从来都不是秘密，可是在她的心里，自己终究不算是她的恋人，哪怕，是曾经的恋人。那么，落得今天这样的局面又该怪谁呢。不，怪她，若不是她当初的不告而别，自己怎么会在这三年里活的如同行尸走肉，毫无生机。
　　他愤恨的蹬着简汀，或许下一秒就要看穿她的灵魂，他要看看自己爱过的这个女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坚硬如此 。
　　“周岸，这件事我以后慢慢跟你解释，简汀今天累了，你让她先回家休息好吗？”许诺侧身护住简汀，作出欲走的样子。
　　谁料一记拳头袭来，嘴里立刻泛起腥味。
　　“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跟她的事！你这个两面三刀的禽兽！”周岸咆哮着，眼睛里充斥着要把人撕碎的凶残。
　　简汀和程子君立刻慌乱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拽着两个厮打在一起的男人。
　　程子君用手脚紧紧缠住了周岸，这才让这场厮打停了下来。
　　许诺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周岸，这一拳我挨了，不是因为简汀的事我愧对你，而是因为这三年我从未联络你，放弃了和你之间的交情。另外，我现在是简汀的男朋友，所以有足够的资格干涉你们，更何况，当初是你对不起她在先，是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对她仇恨有加。”
　　“我哪里对不起她了，你说啊！”愤怒让周岸原本精致的发型和面容都变了模样，此刻，仿若都和他这个人一样，在怒火里燃烧。
　　“你自己知道。”许诺说罢牵着简汀决然的离开。周岸挣扎着挪到了门口，可是直到他们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简汀都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像是失去了所有筹码的赌徒，他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如同被人窥探干净一般，毫无尊严的暴露在这肃杀的天色里。片刻之后，他对身边漠然的子君说：“我们走吧，这次，我认输。”
　　一向对他们三个的感情纠缠持冷漠态度的程子君，在听见周岸这句话之后，不禁也面露无奈，更多的是诧异和心酸。她心里想，“简汀，你是幸福的，周岸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也只有你，唯一一个你，能让他输的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