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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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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随着家人应朋友的邀请,飞往俄罗斯。在北京机场见到了朋友家的二儿媳妇严凤,清瘦娇小的女人,扮演着明星经纪人的角色,却有着让路漫惊讶的力量。5个人的行李加上给朋友带的烟酒米茶药竟然有200公斤,哦对了还有一些工程工具,原来中国人在国外生活还是离不开祖国大后方的支持。路漫这样想着,一边帮严凤把托运的行李一件件丢到托运带上。如果有一天我做了空中飞人,是不是也会像这样,家人千方百计的托朋友给自己捎东西。路漫开始有些期待这次的旅行了,就像一直期待着到UCLA留学一样。这家朋友会是怎样的人呢?
8个多小时的飞行,路漫睡得昏沉,滴水未进。隐约听到飞机即将降落,费尽睁开双眼,趴在机窗上看着窗外的莫斯科,一片片绿色中星星点点的有着各种颜色的屋顶。或许这是郊外吧,活在森林中的人们还真是幸福,氧吧里的生活是不是皮肤也会水当当,心情也会快乐的能捏出油水来。路漫想着摸摸自己的脸,干干的像是久经暴晒。随手按了服务呼叫,空姐信步前来。
小姐有什么事吗?
路漫振臂低呼,小姐,给我5杯矿泉水~~。空姐眉毛和嘴角向同一方向抽搐。
她故作镇定,我没看到,我就是想喝水。
旁边的妈妈忍不住笑出声,宝贝你要收敛点,你已经上大学了要稳重。
啊小妹妹已经上大学了吗?看不出来呢,一直以为她是高中生,很可爱的娃娃脸。
噢女儿长得显小当妈妈的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呦。
路漫强忍,小姐我~想~喝~水~喝~5~杯~水~~~~~~~~
最后一杯水滑过路漫的喉咙时,飞机也滑上了机场跑道。机舱瞬间响起了俄罗斯男男女女的口哨声,像是庆祝飞机安全着陆,也像是庆祝他们回家了。
啊~~回程时我也试试。路漫很是雀跃。
进关,路漫他们领教了俄罗斯人的低效率,在北京十多分钟就能完成的进关手续,路漫他们整整等了1个多小时,期间竟然有一个工作人员到了交接班的时间不顾长长的进关待审队伍甩手交给同事转身走人,那个同事又做了10分钟的准备工作。路漫觉得自己脑袋上可以煎鸡蛋了。还算顺利的进关,冲到行李带拿行李。没有了严凤,等于少了一名超级劳动力,一行5人除了路漫母女,就是3名老人,怎么可能让他们搬重重的行李包。路漫撸起袖子,连手带脚拽下来10多个包,呼哧呼哧的正喘的不行,却看到妈妈领来一名俄罗斯地勤壮小伙,她当时死的心都有了。
顺利和朋友汇合,简单的寒暄,非常热情的张奶奶曾爷爷一家。呼吸着莫斯科的空气,路漫总是能想到国内下过雨后空气中弥漫的有着青草绿和泥土纯的气味,鼻腔感觉湿乎乎的。
啊~~~~嚏。
啊~~~~嚏。
嗯?
路漫低头,却看到一个白嫩嫩,一头卷发,在脑顶梳成一个小球的胖女孩。
啊~~~真可爱。路漫把人家的脸捏成长圆饼状。
真像我小时候天天抱着的娃娃。
张奶奶笑魇如花。
秃头的胖娃娃。
张奶奶气血两虚。
好了,我们回家吧,家里准备了热粥和小菜,刚下飞机吃些热乎乎的那是相当舒服。曾爷爷圆场。
太好喽~~~回家~~~。同行的徐奶奶和殷奶奶李爷爷一家积极响应。
胖女孩拉着路漫,路漫想到了有一年宋丹丹的小品,好像是把肉挂电视天线上,现在的情况简直是5根天线叉着一团肉球啊。
姐姐快走,家里还有好多人等着我们呐。肉球曾墨急急拉着路漫往前走。
还有人?路漫觉得匪夷所思,来接他们的人已经有7个人了,家里还有好多,天啊。虽然路漫家也是个很大的家族,哥哥姐姐七大姑八大姨一大堆,还不算上老家的边缘亲戚。但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聚在她家,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没道理这家人为了迎接这群客人就举家迁来莫斯科吧。
出了机场,从雷诺和宝马上下来2个男人。两人一胖一瘦,头发一长一短,年龄一老一少,路漫后来证实不过是相差7岁的兄弟。多了壮年男人就是不一样,五六七八个包不过一会就装上了车。路漫,妈妈,徐奶奶和曾爷爷被推搡着上了宝马。
曾槐,行,工作就是锻炼人,上次你来我别墅那的时候还小孩样呢。徐奶奶坐上副驾驶,折腾过后竟然体力不减,说话依然中气十足。
哪啊,那是跟您装嫩。一个黑河人,一口京片子。
车开上了高速,两边是黑郁郁的树,不知道是因为黑夜还是本身就茂密,鬼影绰绰,林深不知处。转了个弯,竟然有了民居,高高矮矮生活在路旁,周围有杂草有鲜花,房子有些破败,窗户上映出了温暖的颜色。路灯昏黄的照在街边的广告牌上,看着车窗外俄文字母的排列组合,听着车内的中国话,路漫恍惚了,我到底在哪里?
朋友家住在一处高地,从公路拐进去仍要开一阵子。这里的别墅和刚才路边的民居又有些不同,接近现代的两层小楼,前后院子铺满青草。以后的日子,路漫总是光着脚踩在草坪上和2个小孩子玩游戏,一个是曾墨一个是她的叛逆哥哥曾淼。他们笑得开怀,伴随着痒痒的脚心。
车进了院子,又是一阵轰轰烈烈的把行李搬进屋。路漫脱鞋进屋,默默站在客厅的一角。看到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大桌子的菜。
来来来,你们去洗洗手,喝点粥赶快休息吧。张奶奶指了指一楼的洗手间。
妈妈路漫和殷奶奶走了进去,转手关门。
筱笙,刚才在车上…殷奶奶迫不及待,看到路漫在旁边却又忽地止住。
路妈看了出来。殷姨有话您就说吧,漫漫也是大人了,有些事情我不瞒她的。
刚才在车上,张家奶奶问我,跟你们一起来的孙女多大啦?我说19了,再上就大2了。殷奶奶说着还撇撇眼,甚是不满的样子。
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就不说话了呗,她又能说什么。
路妈笑笑看着路漫,路漫不明白的笑笑,转身洗了洗脸。啊~~好舒服。
老伴快点欸~都等着你们呐。门外李爷爷敲了敲门,又是一位中气十足的老人。
这个臭老头,完了完了出去了。
路漫走到客厅,看到大家都等着她们而没有开动,尴尬低下头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娴姨。曾槐开口。去楼上把曾淼叫下来,这小子这能睡。
行,你们先吃呗,我去叫了啊。桌边站着的一位中年妇女说着上了楼。
来来来大家快吃吧,你们这趟飞机误点太严重了,做好了又凉了,这不,刚热好的,吃点赶快睡觉吧,这时差也不舒服。胖哥哥曾威招呼着,大爷,喝点酒不喝?
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时差,天黑就睡天亮就醒。徐奶奶一开口又是笑声一片。
徐姨身体真是好。妈妈接过了话茬。这一路都没怎么睡,一点也不像个老人,倒是漫漫,上了飞机就歪头了。
正说着,楼上下来一个黑发小男孩和一个金发大男孩。小男孩睡眼朦胧的看着屋内的陌生人,大男孩笑容阳光,目光扫过屋内的一干人,定在了路漫身上。
看着那个显然没睡醒的小男孩,路漫突然明白了那句“张家奶奶问我,跟你们一起来的孙女多大啦?”是个什么深层涵义。
低头,翻翻白眼,摸摸脸,还是不可抑制的脸红了。没用。路漫低声骂了一句。还是要抬头迎接一切风雨,却看到小男孩坐在了路漫旁边的椅子,一根根夹着盘子里的炒土豆丝往嘴里送。握拳,咬嘴唇,终于忍住了再次白眼的冲动。
啊~这个样子哪像男孩子吃饭,还不如我豪爽。
目光往旁边移,大男孩手里握着刀叉,看着路漫默默的笑。显然是看到了刚才路漫的小动作,本来是很温柔的笑容,但是配上那双刀叉,她怎么也看不出来温柔的成分,却像是在说:来来我盘子里,让我吃掉你。
路漫很无奈,俄罗斯人怎么会说中文,就算是这个意思用俄文说出来,呖呖噜噜一串自己也不明白啊。索性,装傻,微笑,低头,研究桌子上的一堆菜。
漫长的一桌饭终于完结,路漫靠在椅背上已经困到要栽下去了。勉强清醒过来,发现大小男孩已经不见了。她猛地反应过来,中国人的家中怎么会有外国人?
漫漫,帮奶奶爷爷拿包,怎么又迷瞪了。妈妈拍拍她。
路漫站起来,从沙发上拿起三位老人的随身包,正要拉起几个大行李箱。
漫漫那个先放在那,一会还要拿东西出来。曾威也顺口叫起了“漫漫”。
路漫莫名其妙的看看他,笑了笑就跟着三位打扫房间的阿姨上了楼,留下了身后妈妈的责备.
这孩子,也不打声招呼就走……
嗨这有啥欸,孩子累了刚才坐在那只点头,到这你就别客气,看我哪客气了。徐奶奶的唐山腔一出口,又是满室欢笑。
路漫跟着上了二楼,很狭小的走廊尽头的屋子里放了三张单人床。
来来漫漫是吧,你和妈妈还有徐书记住在这个屋子里,简陋了点不要介意。这间是厕所,走廊尽头就是那老两口的屋子,还习惯吧?胖胖的娴姨笑眯眯的看着路漫说。
娴姨您别客气,是我们打扰了,还给您们添了麻烦。路漫觉得胖阿姨蛮亲切,却不是很喜欢楼下的主人。对了,这个衣柜可以用么?我妈妈有几件衣服是需要挂起来的。
可以可以。娴姨笑笑遂打开衣柜门,里面满满填满了衣服,传出一阵樟脑球的味道。路漫尴尬的觉出了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三张单人床,一个填满衣服的衣柜。
不好意思,您们的房间被我们占了,那您们住哪?
她们啊~姐姐你就别担心了,她们怎么都能睡的。曾墨腆着小肚靠在门边,一嘴的油。
娴姨一脸尴尬,旁边两位的脸色也不自然,只能留下句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路漫在学校睡惯了上下铺的床,走到靠墙的床上坐了下来,软软的床垫却是不熟悉的味道。
姐姐姐姐,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曾墨摇摇晃晃地冲到路漫身边,路漫赶紧用手挡住上床的床棱,就怕这小妮子撞了头。
问吧,想问什么。想到童年在国外的孩子多不易,很少看到能说上话的外人,必然一番纠缠。
嗯…嗯…小脑袋歪了半天也没问出来,还时不时往门外瞅。路漫正要顺着她的目光看,立刻被小胖手捂住了眼,嘴里还念。
姐姐你别看,你等我会,我出去就知道什么问题了。然后又冲出了房间。
路漫无奈,知道是那个没睡醒的小男孩的支使,青春期的小男孩总会有些青涩的念头又不好意思自己过来,自然找妹妹帮忙,只是这曾墨不是好相与的家伙,哥哥肯定又应许了不少好处。
正想着曾墨气喘吁吁的回来了,一下坐在路漫腿上沉的她差点叫救命。
姐姐你听着…你今天几岁了。
19…还有问题么?路漫强忍着双腿上的“千金”,面色不变的反问到。
喔有你再等会。曾墨又跑了出去,路漫这才抓住空闲揉揉自己的腿,呲牙咧嘴的。
这时妈妈扶着3位老人上了楼,路漫赶快过去帮忙,才把二位老两口安排住下,又听见了曾墨的嚷嚷。
姐姐,你快来,我要问你问题,快点快点。
这小胖丫头,什么问题问姐姐,也让奶奶听听。徐奶奶的搭腔让路漫不好意思起来,待她和妈妈进了房间才应付曾墨。刚坐下就看到曾墨一本正经的小脸,惹得一室欢笑,妈妈和徐奶奶都等着看好戏。
姐姐,你有男朋友么?
哎呦喝这小丫头片子,还什么都懂,那你给奶奶解释解释什么叫男朋友。
漫漫你有没有男朋友,妈妈都不知道呢,正好让我也听听。
哎呀你们都别打岔,我要听姐姐说,你们这么吵姐姐怎么说。
路漫好笑,没有呢。其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来墨墨,妈妈把曾墨拉了过去,跟阿姨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呢。说着说着就有眼泪笑了出来。
墨墨毕竟还是小孩子,说出的话还是幼稚,谎话破绽多多。
我想给姐姐介绍男朋友,就是公司的罗马。又对漫漫说,姐姐你以后在家里看到莫斯科人就跟他说话,他会说中国话的,有时候我和哥哥也在早晨和他练习莫斯科话。
小孩子的世界只是他们眼中的样子,住在莫斯科就认为这个国家叫莫斯科。
哦?是什么样的给阿姨说说。
就是眼睛特别亮,头发卷卷的,黄黄的,中文说的好,我最喜欢罗马了。
哦墨墨喜欢罗马啊,那怎么还给姐姐介绍?
曾墨知道自己说错了,急急掩饰。不是,我不喜欢罗马,我是觉得姐姐会喜欢罗马。
三人也不计较,便扯开了话题,问了问是不是住得惯,又逗了逗曾墨。这时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骨感且高鼻梁。
墨墨快睡觉,别打扰奶奶睡觉。一张嘴又是一口东北腔。冲妈妈笑笑说,这孩子平时没见过这么多人,人来疯着呢。
没事,这小丫头招笑,我们也不累。徐奶奶接了话。
墨墨妈妈还是走进来强拉了曾墨走。路漫站起身扶着徐奶奶去洗漱,回来帮妈妈拿出了睡衣又铺了床,想到了娴姨就转身要下楼去。
欸漫漫,别乱跑了快洗洗睡了。妈妈喊住她,她看出路漫的脸色苍白,定是休息不好,怎么还要乱跑。
我下楼走走,有点闷,马上就上来了。还是径直下了楼。
楼下客厅里还有灯光,路漫踮着脚走了过去,看到客厅地上铺了四张床垫,三位阿姨还有张奶奶睡得正熟。她心里终究还是不太舒服了,又不好吵醒任一位换自己睡在这里,只好错着脚在床垫间的缝隙间走过去关了灯。扭头便后悔,一室黑漆她一时看不到路,只能等双眼适应了黑暗才看到客厅对面房间透出微弱的光,只能朝着光的方向一点点往前蹭。
好不容易走了出来,又摸着墙壁找到楼梯,不小心踢到壁炉的边缘,“咚”的一声,吓得路漫赶快扭头看有没有吵醒别人,幸好大家累了一天都睡得很熟。微微喘息,抹了抹头上的汗。
这么晚了还不睡?洋味的中文,路漫没想到竟被他逮到,抬头看到双很亮的眼睛。
嗯我想去院子里看看,可是锁门了。这倒是真的,她确实想去院子里。
我帮你开门,跟我来。
不用了,开门声音大会吵醒她们。路漫手指了指身后,继续说。我也累了,晚安。不等眼睛的主人回答便上了楼,罗马的眼睛深深看着她,她有些害怕了。直到拐进了走廊她还能感到背上的目光。
回到房间妈妈和徐奶奶已经睡了,鼻鼾起起伏伏。路漫庆幸,如果她们问起来自己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草草洗了澡,趁身上还有洗后的温暖就钻进了被窝,呼这一天总算过去,一闭眼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