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不愿醒来的梦》北音清月

4、第四章

　　回到教室稍微坐了会儿，顾音准备去对面走廊的公用电话那儿给家里打个电话。虽然顾妈妈让她带了手机，但是顾音怕被发现要没收就关机放在宿舍了。

　　榆中不允许学生带手机，教学楼和宿舍楼的大厅都装了公用电话方便学生联系家里。电话卡学校超市就有卖的，顾爸爸给顾音也备了一张。

　　这会儿打电话的学生不是很多，一排四五个电话机前各站了三两个学生，最外侧电话机前站了三个男生，最后面那个看背影有点像陆离。
　　没等顾音走近辨认，那人突然侧过身来，正好面朝顾音的方向，先一步认出她来，笑着冲她招招手，“顾音。”
　　看到熟人顾音很开心，笑嘻嘻地走到他面前，“真的是你啊，我刚刚在那儿就觉得‘诶，这背影怎么这么像陆离啊。’”
　　“我的背影你看了三年，不应该一秒就认出来么？”
　　顾音无语，翻着白眼斜看他一眼，“所以，一定要用这种表述来定义后桌的角色么？”
　　“哈哈，顾小音同志，麻烦你注意点形象好么？”
　　“哦。”
　　“你在二班？”
　　“是啊。”顾音朝二班的方向抬抬下巴，“哝，就在对面。”
　　陆离顺着她的指示看了一眼，视线转回她脸上，“看来电脑随机排班还是有一定规律的。”
　　“嗯？”顾音看到他眼里的戏谑，谨慎地问了句“你，什么意思？”
　　“比如，你在‘二’班。”
　　╮(╯-╰)╭果然。

　　两人互（？）怼了几句，排在陆离前面的男生挂了电话，和他说了声“我先上去了”，视线在顾音脸上轻轻扫过，转身走了。

　　“你同学？”
　　“嗯，你先打？”
　　“算了，你先吧，我可能会很慢。”
　　陆离回她一个了然的眼神，也不再谦让，插了卡，拿起电话拨号。
　　顾音怕自己站在他后面让他尴尬。退后几步，坐在不远处走廊下的长椅上。两手撑在两侧，垂头看着自己轻轻晃悠的双腿放空。

　　陆离应着电话那头的叮嘱，侧身冲顾音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好的，挂了啊。”挂上电话，转头问顾音，“你有电话卡么？”
　　顾音亮出自己的电话卡，扬着脸，得意洋洋的脸上写着“你以为我傻啊”。
　　陆离忍不住低笑一声，“把你能的。那我先回教室了。”
　　“嗯，去吧，皮卡丘。”
　　陆离笑着摇摇头，“什么鬼。”
　　走了两步，顿了一下，又退回顾音身边，微微弯腰，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句，“我也带了手机。”
　　“所以，有事你可以向组织汇报，但组织有空才会回复你。”
　　“行，知道了。退下吧。我要给我父皇母后请安了。”

　　“同学，不好意思啊。我打得时间有点长。”第三个电话机前，一个胖胖的女生终于结束了她长达二十分钟的聊天。转身看到后面等着的唐越，红着脸向他道歉。
　　“没关系。”

　　嗯，没关系，本来十几分钟前他就打算等快上课了再过来的。只是他正转身想走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扎着马尾，白衬衫黑短裤帆布鞋的女生。
　　又是她，还真是巧啊。唐越笑笑，愣神的功夫，女生已经迈着修长的双腿小跑着过来了，她满脸笑容地站定在不远处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生面前。比唐越在食堂瞥到的那一抹笑容更加明媚。
　　唐越和他们之间隔了两三个人，顾音和陆离聊得高兴没有看到他，唐越却仗着身高优势看得一清二楚。
　　她冲陆离翻白眼时搞怪的样子，疑惑时呆萌的样子，被怼时脸红懊恼的样子，怼人时神气十足地样子……俏皮又活泼。
　　唐越忍不住想如果下午是陆离撞了她，她应该会撅着嘴抱怨，而不是红着眼眶还要礼貌地笑着说没事吧。

　　按照徐女士的要求给她打电话，大致汇报了一下第一天开学的情况。徐女士也只是简短地叮嘱了他几句军训注意防暑、晚上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唐越你今天不对劲啊。”张嘉毅左手勾着唐越的肩笑嘻嘻地看着他。
　　唐越愣了一下，镇定地问，“怎么说？”
　　“刚回来你说去给你妈妈打电话，去了将近半个小时啊！据我所知，你和徐阿姨最长的通话时间不超过5分钟。”
　　“据你所知，您知道的可真多。”伸手挡开眼前五指张开来回晃动的手，唐越径自拉开椅子坐下。
　　张嘉毅跟过去，快速补充，“不要扯开话题，老实交代，干嘛去了？”
　　“你知道的那么多，那么你知不知道~”故意放慢语速，凉凉地看他一眼，“公用电话是要排队的。”
　　“但是刚刚我们路过那儿的时候你前面就一个人，你才说去打个电话的呀。”
　　“嗯，那个女生讲了20分钟。不对，是从我等在她后面开始计算到她挂断电话共计20分钟，或许在我去之前还有另一个20分钟。”
　　“等20分钟，这也不像是你唐大少爷的风格啊。你最多也就……”
　　哎，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个兄弟貌似话有点多啊，唐越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张嘉毅同学，你有没有觉得，嗯，你对我貌似有点关注过头了？咱们俩刚刚的对话放在我和我未来的女朋友身上，或许更加合适？”
　　不出所料，张嘉毅同学瞬间炸毛，“我去。唐越，你想什么呢？！老子是直男！”
　　唐越一脸真的么？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妈的，你那什么眼神啊！”无奈地翻个白眼，“好吧，我只是太无聊了。你看看整个教室。你看看，那儿，那一撮女生在聊什么爱豆。那儿，一群女生，在聊军训防晒。那儿两只学霸，在讨论相对论，还有这儿，我的同桌，他在看《道德经》。唯一一个能聊天的，你的同桌，徐鹏飞同学，十分钟前被隔壁班的同学叫出去了。”
　　每说一句，语气就哀怨上一分。唐越忍着笑拍拍他的肩。
　　“现在才回来。”
　　看唐越疑惑，张嘉毅朝后门抬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是十分钟前被叫出去的徐鹏飞。

　　“唐越，你回来啦。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什么女生？”提问的是张嘉毅。
　　“你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他去打电话了么。我出去的时候就顺便看了看对面公用电话那儿。看到他看着一个女生在走神。”
　　“你确定不是有女生看着他走神。而是，他，看着，一个，女生，走神？”
　　“嗯，是有几个女生再偷偷看他。而他，也确实看着一个女生走神。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看着一对在聊天的男女生。但我想总不会是在看那个男生吧。”
　　“谁说不会啊，刚刚他还怀疑我对他有意思呢。咦~。”想想刚刚唐越说的，张嘉毅就忍不住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当然要抓住一切能恶心回去的机会。
　　“我跟他小学五年级开始一直是同班，看到过各种类型的小姑娘给他送小纸条、小礼物，结果都被他客客气气地拒绝了。也没见他对哪个女生有除了客气礼貌之外的态度。啧啧，这样看来……。”
　　“啧啧，这样看来，毅哥你不是很危险？”
　　“啥？”张嘉毅一脸懵逼得看着徐鹏飞。
　　“你都说他刚刚暗示你了，而且你们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徐鹏飞演出一脸自己知道了了不得的秘密的表情，“天哪！祝你们幸福。”
　　被祝福的张嘉毅同学再次炸毛，“去你大爷的徐鹏飞。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这样用的么？！老子是直男！！”
　　看着风淡云清的唐越，张嘉毅同学简直要哭了，不是要恶心回去么？为什么最后被恶心到的又是自己。
　　唐越看着一个女生出神这件事就这样，在当事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情况下被轻松地带过了。

　　然而，苍天饶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