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护身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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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苟！晏苟！”
“谁在叫我啊，老子刚拉完屎，着什么急呢？”晏苟慢悠悠地系着裤腰带走出草丛。
一道黑影闪过，向晏苟扑过来，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晏苟条件性反射往后退，踩到了他遗留下来的不明物体脚一滑往斜坡方向滚，那道黑影见状扑过去正要眼疾手快地捞住他的手臂往上扯，未曾想晏苟突然来了一句：“卧槽，老子刚刚拉稀了？！”
“……”
这是一句有味道的话，黑影浑身一僵，一时不注意，被晏苟给拖了下去。
晏苟并不知道自己祸从口出，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咦？没事？又摸了摸身下，软的？趁着月光低头一看，一张俊脸映入眼帘。
“嗬！老大啊，你没事吧？”
秦烽皱着好看的眉头，看起来状况不是很好，他哑着声音道：“你……先起来……”
“哦哦哦！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晏苟忙窜起来，显得手忙脚乱。
“老大，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晏苟靠近躺在地上的秦烽，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秦烽默默闭上了眼睛，显然是极力在忍耐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后悔跑出来救晏苟，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
“嗯嗯！”晏苟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去给我把鞋子擦干净。”
“哦。”晏苟表示理解，于是他屁颠屁颠地跑去一处草丛蹭屎，时不时发来“嗦嗦嗦”的声音，力度不可谓不大。
秦烽朝晏苟方向凝视了很久，最后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靠着一棵树休息，他紧皱着眉头，感觉右腿疼痛且无力，看来是骨折了。
晏苟回来后，看了看他们刚刚滑下来的地方，大惊：“我们竟然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没死真算命大。”
又在周围转了几圈：“好像很难上去啊。”
晏苟察觉到了秦烽状态不对，担心道：“老大，你怎么了？”
秦烽摇摇头。
晏苟发现他用手扶着右腿，好像极力忍耐着痛苦。
“老大，你不会骨折了吧？”
“你给我闭嘴！”秦烽不耐烦地打断晏苟的大喊大叫。
谁知晏苟背对他，蹲下示意他上来：“老大，我背你下山。”
秦烽嘲讽：“你连女生都背不起来，背的动我吗？”
“你小瞧我是不是？”
“不是小瞧是事实。”
“不管怎么说，先上来吧，不试试怎么知道？”晏苟蹲在他前面不走，大有他不上来就不走之势。
秦烽默默地看了他半晌，趴到了他的背上。
没想到“碰”的一声，晏苟摔倒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秦烽无语，他就知道不能指望这个小弱鸡。
“算了，我自己走吧。”
“老大，你都伤这么重了，刚刚是意外，我这次准备好了，再来一次！”晏苟扶住秦烽，眼神坚定。
秦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怔了怔，晏苟立马眼疾手快地把秦烽往背上拉，让他靠在自己背上，然后咬咬牙，一鼓作气往前走，在月光下晏苟那锃光瓦亮的光头熠熠生辉。
“前面有条路，我们沿着那条路走，没准能下山。”晏苟头也不转对秦烽如是说道。
然而背上的人沉默不语。
走了一段时间，气氛一直很低迷，晏苟为了化解尴尬，没话找话：“老大，你刚刚为什么找我，还这么着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烽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事实在匪夷所思还是不说为好：“没什么。”
“那大壮他们呢？”晏苟又问了一个问题。
“回去了。”
“哦，这些没良心的，果然靠不住，还是老大你最好！”晏苟这个时候都不忘拍马屁。
“……”
看着好似没有尽头的小路，晏苟苦中作乐：“老大，咱们这算不算患难见真情？”
背后依然没有回音，不过晏苟也习惯了。
自顾自地说起话来，仿佛在排解寂寞。
“说起来你还救了我一命，小弟无以为报。”
晏苟思索了一会儿。
“这样吧，我给你一件小玩意，当我的报答之情，在我衣兜里，老大你拿一下吧。”
秦烽依旧沉默。
“老大？”晏苟提醒秦烽。
过了一会儿，秦烽往晏苟的衣兜伸手，然后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趁着月光仔细观摩，上面好像画着一些鬼画符。
“这是什么？”秦烽忍不住询问。
晏苟哈哈大笑：“这个是护身符，你肯定什么都不缺，但护身符这玩意多多益善嘛。”
“你给我这个干嘛？”
“这可不是一般的护身符。”晏苟说完了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这是我爸给我的。”
秦烽没有打断他。
晏苟开始喋喋不休：“小时候我爸早出晚归，而且一出去就是几个星期，所以我很少能见到他的面，但是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些小玩意，只要他在家就会陪我一起玩，老妈要打我的时候他经常护着我，甚至和我串通起来骗老妈哈哈！”
说到这里，晏苟顿了顿：“后来有一次他给我带了这个护身符，对我说，希望儿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然而那次之后再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秦烽看着晏苟的侧脸，不知为何，能感受到晏苟的怀念，但没有悲伤：“你爸爸……他怎么了？”
“嗯？我妈对我说我爸他去当道士了，冲着得道升仙去的，所以要斩断凡尘。”晏苟一脸理所当然。
秦烽听了这种奇葩理由后嘴角暗暗抽搐，消化了一下问：“你信吗？”
“信啊！怎么不信？你是不是不信？”
秦烽无语，废话，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这你有所不知了，我们家情况比较特殊，我妈是个算命的，保不准我爸就是个道士，这没错啊！”
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说到这里，晏苟又开始啰嗦了：“都十二年了，我那时还小，才五岁，什么都记不清，我爸早出晚归一出去就是几个星期没准是降妖除魔去了，挣来的钱给我买东西，还给我做了一道护身符，一点错也没有。”
秦烽觉得自己都快被晏苟给说服了。
“只是我时常在想，老爸在哪座山头修行？是武当山、华山、普陀山还是峨眉山？山上冷不冷？饿不饿？哦，我听说可以辟谷，不用吃饭，那有没有想我们娘俩？修行的怎么样了？我曾经也想过收拾东西去找找他，但是想想山头太多了，一辈子也找不完，我妈也死活不说所以就放弃了，我看玄幻小说里都说道士一闭关就是几百年的，好嘛！等那时候我们母子俩坟头上的草都有半腰这么高了，他再下山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我们了……”
晏苟碎碎念了一路，秦烽听着听着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有耐心过。
秦烽突然出声询问：“你为什么要把你爸的……”他默默地把快要脱口而出的“遗物”二字吞进肚子里，斟酌了一下，“……你爸留给你的东西给我。”
晏苟想了想，憨憨一笑：“与其希望自己平安，我更希望身边的人不要因为我而受伤。老大，谢谢你救了我，这符挺灵的，你就收着吧！”
秦烽不说话，紧捏着手中晏苟给的护身符，面无表情，唯有眼神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晏苟毫无所觉，好奇地问秦烽：“老大，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是谁？”
“……奶奶吧……”
“不是你爸妈吗？”晏苟有些惊讶。
“嗯。”秦烽脸沉在阴影之中，嘴唇紧抿，眼神倔强，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苟见他好像不想多谈的样子，于是转移话题。
“你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烽被他问得愣了愣，不由自主地揭开尘封的记忆，回忆道：“我奶奶……对我很好……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一件事，在我上幼儿园放学回家的时候，下着雨，她就这么站在门口等我，个子矮矮的，很显眼，把我背起来，撑着雨伞为我遮雨……”他回答的很艰涩，显然不常回忆。
“看来老大还是可以说那么多话的嘛！所以啊，平时也别有偶像包袱，多说话不是挺好的吗？不管咋样都帅啊，哈哈！”晏苟先是受宠若惊，再开起了秦烽的玩笑。
“……”秦烽扶额，所以他是中了什么邪才会觉得这小子值得同情，还吐露了心声？
“老大，你不会生气了吧？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别当真嘛！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吧，我觉得老大你啊，虽然脾气不咋滴，整天摆着凶神恶煞的模样，对别人爱搭不理、生人勿近，但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好人！”
晏苟叽里呱啦一开口，这张破嘴把什么都吐出来了。
秦烽听了直想翻白眼，佯装凶狠地威胁：“你再说我就揍你！”
“揍吧揍吧，你就算把我揍死了，也是个好人。”晏苟有恃无恐。
秦烽气急反笑：“你这什么歪理。”
“不是我说啊，老大，你年纪轻轻的，干嘛整天摆着一张苦瓜脸，还动不动就打人，太暴力了，你看你现在不就挺好的嘛，人也活泼不少。”
“……”
“恕我直言，刚来那会儿你跟个战斗机器人似的，整天冷着脸不是打架就是睡觉，人生一点追求也没有。”
“……”
“幸亏你遇上我了，我这个哥们讲义气吧！”晏苟洋洋得意，厚颜无耻地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选择性遗忘自己起初对秦烽的敌视以及之后的狗腿。
秦烽听了晏苟的话，陷入沉思。
月光洒下的路上，晏苟吃力地背着秦烽缓缓前行，两个人的影子紧紧相依。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护身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