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脑洞集》安知未凉

5、我家的小女仆不可能那么可爱（三）

　　今天是顾少爷的生日。

　　只不过偌大的宅邸依旧冷冷清清，桌上摆满了苗妈精心烧制的菜肴，现在一丝热气也无。他看了一眼手机屏上父亲发来的信息：飞机延误，今日回不去，抱歉，生日快乐。

　　母亲上个月就去了国外度假，刚刚和他通了电话，也只是送上生日祝福和价值昂贵的礼物，再没有其他。

　　年年如此，本应习惯才是。顾则琛躺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被褥中，把低不可闻的呜咽也一并掩埋进去。

　　门铃响的时候他没心思去开门，但这次响的异常执着，一点也不体谅他的糟糕心情。

　　他不耐烦的拉开门，意外看到一张傻气笑颜。

　　“生日快乐呀少爷！从此以后你就是成年人了～或许该叫你老爷了？”

　　凌旭捧着一束玫瑰花站在门口，身后是路灯投下的纤长身影，她脸上被昏黄的灯光照的晦暗不明，只能看见一排细碎的雪齿。

　　明明是如此滑稽的情景，他却感觉心脏被握住了一般，酸涩的情感就要喷薄而出。

　　“谢谢你。还有什么事么？”他接过花放下，试图阻挡凌旭往里头看的眼神。

　　“顾先生和顾太太不在家啊……太好了！”凌旭的眼睛一下亮晶晶起来：“我还正想约你出去玩，不知道怎么和他们二位打招呼呢。”

　　“那么少爷愿意——和小女仆来一场月夜……嗯……私奔嘛？”

　　她的笑颜干净而纯粹，宛若月下绽开的幽静昙花。

　　夜市上人有点多，凌旭走一会儿就要回头看一眼顾则琛还在不在。

　　倒不是她太过婆婆妈妈，实在是因为这位小少爷路痴的厉害，要是走散了还不知道该怎么把他找回去。

　　算了，她摇摇头，轻轻牵起顾则琛的手。

　　小时候也是这样吧，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时候的小少爷虽然任性又傲娇，但只要她回过头，就能看见他偷偷跟在后面的身影。

　　顾则琛有些愣怔的看着二人相牵的手。少女的手纤细小巧，指尖泛着微微的白，却十分坚定的牵着他的，就像即将溺亡之人能握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把姿势换成了十指相扣。

　　夏风轻轻吹过，调皮的撩起少女的几缕发丝和裙摆，他就这么轻轻牵着她，心里像有一朵小小的烟花绽放开来。

　　人海拥挤吵吵嚷嚷，不远处有孩童向母亲撒娇要买棉花糖，天真无邪的神情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揉揉他的头。

　　凌旭看向那个孩子，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幼年的顾则琛。小小的顾则琛精致漂亮的就像个瓷娃娃，也像瓷娃娃一样没有生气——他根本不会像普通孩子一样撒娇，只会瞪大一双乌黑的眸子面无表情的看人。

　　她遇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十岁，之前没有她陪伴的岁月，也就是顾则琛的童年……已经完完全全缺失了吧。

　　或许连棉花糖这种再普通不过的糖果，他也没吃过。

　　她心下酸涩，加快脚步来到卖棉花糖的车前，要了一个最大的，然后塞到身边人的手里。

　　顾则琛还在因为牵着凌旭的手傻乐呢，冷不丁另一只手被塞了一个棉花糖，不由像做坏事被抓一样，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干什么啊突然的……”他小小声的嘟哝着，却把糖举起来，啊呜咬了一大口。

　　凌旭笑眯眯的看着他：“请少爷吃个糖呀。”

　　“我不喜欢吃甜的你不知道吗？”小少爷继续嘴硬。

　　“是吗是吗。”她毫无诚意的敷衍小少爷的傲娇，把头凑过去，也在棉花糖上咬了一口，漂亮的杏子眼里藏满狡黠的笑意：“那不如就给我吃吧？”

　　太甜了。顾则琛狼狈的转过头，但根本不能掩饰迅速攀上耳尖的可疑红晕。活了一十八岁，却似乎第一次知道活着的乐趣——这种感觉太过甜蜜，他几乎招架不住。

　　不远处人群喧闹起来，挤挤挨挨很快聚成一团，原来是开始放烟花了。凌旭牵着顾则琛一路挤进去，正好看到一大朵玫瑰色的烟花在头顶炸开，散落下点点星尘。

　　“少爷快许个愿望！”凌旭兴奋的拽拽顾则琛，“快呀快呀！据说在烟花下许愿会特别灵验哦！”

　　顾则琛微微笑起来。他没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不如说，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物质愿望是满足不了的。

　　但他真正想要的，何止那些肤浅的东西。他太过贪婪，像沙漠中漫无目的徒步的旅人，即将焦渴枯竭，却看到远处有一捧清泉。

　　那是救赎之光，也是使他生存下去的力量。

　　“喂凌旭。”

　　顾则琛回头看向少女：“我给你放个烟花看看？”

　　他把手合拢，然后伸到少女的耳边，再迅速张开五指。

　　“砰。”

　　少年脸上带着随性的烂漫笑容，漂亮的像坠落凡间的天使。他用慵懒迷人的声线附在少女耳边一字一句轻声道：“凌旭，我的生日愿望，就是你心悦于我。”

　　“你说在烟花下许愿会特别灵验……我都放烟花给你看了，那么这个愿望，你能帮我实现么？”

　　“只是心悦于你吗，笨蛋顾则琛。”

　　少女踮起脚尖，伸手抱住了单薄的少年，笑的像个偷到吃的狡猾小狐狸。

　　“我可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

　　“有且仅有。顾则琛，你对我来说，是有且仅有的存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