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脑洞集》安知未凉

2、河泊和新娘

　　这年又发了水灾，村长老神在在的指挥村民们去准备一个新娘献祭给河神，据说这样便能制止水灾带来福祉。
　　新娘子打扮的漂漂亮亮，锣鼓喧天吹吹打打，随后被扔入了河中。

　　新娘闭上眼安安静静准备被淹死，没想到一个脸色苍白浑身湿答答的青年把她捞了上来。

　　新娘：您好……您哪位？

　　脸色苍白的青年怒气冲冲：他娘的都说了老子不要什么新娘了啊！

　　原来这位竟是河伯大人。

　　河伯继续满脸怒容唠唠叨叨：他娘的谁说老子喜欢新娘的？哪里来的蠢货让老子知道了不打爆他狗头！

　　新娘：您好歹是个神明请不要说脏话。

　　河伯：哦……不对小丫头你不害怕么？

　　新娘摇摇头，鲜红的嫁衣也遮不住她糟糕的脸色。但她还是细声细气的道：如果牺牲我一个人就能停止水灾的话，我非常愿意。那么请问您现在能不能停止水灾和暴雨呢？

　　河伯挠挠头，脸上显出了些为难的神情：说实话，老子……俺没有这个能力，因为俺其实不算是个真正的神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悲愤：这些降雨啊发水灾啊都是上级神明的安排好么！俺不过是个执行者，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还要忙着捞你这种新娘。人在河中坐锅从天上来，老子真的很累的好吗？

　　河伯说着心痛的摸摸自己的老腰，准备把新娘送上岸去。新娘却拉住河伯的衣袖：这样的话，请让我留下来陪您好吗？

　　河伯：？？？

　　新娘：我不吵不闹吃的很少，推拿按摩样样都会。

　　河伯：不要老子拒绝。

　　新娘子这时候倒是流下一丝眼泪来，声音蒙上悲意：我父母早逝，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若是您这时把我送回去，村民们会把我当成妖怪活活烧成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唯一的心愿只是留下全尸。

　　河伯摸摸脑袋，纠结半天才拍拍腿：行吧行吧。

　　不然他也想不出啥解决办法，反正他这还有点儿空地，也无所谓多一个人。

　　于是新娘来到河伯的居所定居下来。没想到所谓的河伯府，不过是岸边一个破旧的小茅草屋。

　　新娘真的如她所说般贤惠能干，更惊讶的是她还烧的一手好菜，尤其是一道葱爆豆腐，香飘十里闻着就叫人垂涎欲滴。

　　河伯闻的很满意。他想起来一次坐在云头路过村西口的时候，也闻到过相似的香味，那香味甚至勾起了他所剩不多的贪婪凡心。

　　新娘问过河伯，怎样才能真正风调雨顺。河伯眯起眼睛想了想：大概得等到我成为上位神明的那一天吧？

　　只是成为真正的神明，最重要的是得有人信奉。可他不过是一个小小河伯，只有发水灾的时候才有人记起，收到的“贡品”还是根本没什么用的新娘。照这样下去，谁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成神呢。

　　新娘笑起来，双眼闪烁着亮光：现在不是有我虔诚的供奉您吗。您一定能成为神的，而且会是一个体恤人民的好神明。

　　河伯倒被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摸摸鼻子没有回话。

　　三年过去了，天下突然大旱起来。
　　河伯经常不在居所，据他所说是被上头麻烦的上司塞了一堆强人所难的任务。

　　这天新娘一如往常认认真真打扫好小茅屋，出门准备找些吃的，却被几个来到这边找水的村民发现了。

　　人死三年如何能复生？这几个村民惊恐的飞奔回去报告了村长，于是一堆人浩浩荡荡的来绑走了新娘，不顾她的挣扎与解释，把她绑上了火刑柱。

　　河伯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新娘，他着急的坐上云头搜寻新娘的身影，最终在一团热烈燃烧的火焰中看到了她。

　　“此身献于河伯，其如亲生父母，吾愿之为善神……若有来世，信女定寸步不离侍奉左右……”

　　河伯在灰烬中听到了这样的心声。

　　天上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河伯摸摸脸，摸到了一滴泪。

　　不，现在或许该称他为雨神了。

　　再多的贡品，都抵不上最虔诚的信仰。这是一颗烧烬在烈焰中的纯真之心，甚至有着让他这种无名底仙飞升成神的能力。

　　或许他并没有那么期待成为神明。

　　从此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人们建了许多神祠来供奉那位为他们带来安□□活的神明。

　　然而有位神偶尔坐上云头看着嬉闹的孩童和袅袅炊烟，却再不曾闻到那勾动凡心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