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江山录》LiaLee

3、回陈府

　　第二天一早，陈府来了人，说是要接陈状回府。容玉让他们先等陈状吃完早饭再说。容玉吃饭时基本不言语，等陈状吃完了才说道：“景明，你等会先随他们回去吧。陈老太君让你在这住了一晚，怕是已等不及了。”
　　陈状知道陈老太君就是他的亲奶奶，是陈家的半个掌权人，小说中描写她对陈状很是宠爱。陈状也很想见见她。

　　陈状跟着陈府的人上了马车，才刚上去就听见容婉儿的声音：“哥哥，我跟你们一起去。”陈状掀开车帘一看，容婉儿正拉着容玉的衣袖撒娇呢，脸上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神却是很坚定。陈状讶异，容玉要送他去？他还以为他只是出来送他呢。容婉儿见她哥像个真的玉雕假人一样不言不语，转身小跑着来到陈状坐的马车旁。陈状只见她微瞪着眼睛，着急的说：“表哥，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要看看你住在哪里。再说，要是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怎么会有人欺负他？你别添乱就好了。”容玉在容婉儿身后说道。
　　容婉儿闻言转过头去不满的瞪了她哥一眼。容玉转身上了另一架马车，撂下一句：“快走吧。”
　　陈状一直默默地看着这兄妹两的互动，这时才说道：“婉儿，你上来和我一起坐吧。”

　　马车在路上行了好大一会，才到达位于另一个方位的陈府。容府在南城区，陈府在西城区，萧府和杨府分别在东城区和北城区，这跟四家的封地是对应的。
　　到陈府后，容家两兄妹和陈状一起去拜见陈老太君。一行人在陈府东拐西拐，到了一个很是僻静的小院，进去后看见园中凉亭里坐着一个老妇人。这应该就是陈老太君了，她头发已花白，人却依然很精神。陈状看见她，心中生出了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三人在亭前站定，容玉和容婉儿向老太君行礼问好。陈老太君年近古稀，精神依然矍铄，这时朗声说道：“我老太太也许久没见过你们两兄妹了，如今出落的如此好了。”
　　老太君看向陈状，说道：“景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陈老太君从陈状一进院门起，就用一种很慈祥的眼神看着他，说这话时，整个人更是和蔼可亲地像个领家老太太。
　　陈状不由自主地走向前，走到老太君面前蹲下去，老太君颇有些激动，伸手搂住陈状。“你可回来了，在外面受苦了啊。”陈状一时之间，忽然很想哭。他觉得陈老太君就像是他原本的奶奶似的，每回他回去都要做一大桌他爱吃的给他，每次打电话都要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多吃点，小心感冒奶奶年纪大了，还有高血压，身体一直不太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陈老太君搂了陈状一会，而后才对容家两兄妹说道：“你们也辛苦了，先下去歇会，一会就在我老太太这陪我吃点吧。”容玉躬身说道：“是，老太君。”容婉儿看了陈状一眼，也随她哥哥下去了。
　　“景明，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陈状还以为她会先问他些问题，他先前还想要不要装失忆呢。不过，他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陈状稍作思考，便问道：“奶奶，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陈状，您的孙子呢？”
　　陈老太君笑得温和，说道：“乖孙子，你还没出世就随你父母离开了京城，我虽从没见过你，不过，我一见到你这张脸呀，就知道你肯定是我的乖孙。”
　　“看看，和你爷爷、你父亲长的多像哪。”老太君一手捧起陈状的脸，很是欣慰地笑着。
　　陈状心想：“这也太草率了吧？就凭长相就认定他的身份了？世界上长的相像的人多了去了。再说，容玉看着和他差不多年纪，既然他父母十六年前就离开了京城，容玉总不会记得他父母长什么样吧？那容玉又是怎么认出他来的呢？”
　　陈老太君看着陈状的样子，又说道：“乖孙，这些年你一直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你父母决意洗去荣华，只做一对布衣眷侣，想必也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情。”陈老太君看向远处，目光悠远，似是想起了什么。她低下头看着陈状，说：“你别急，既然你又回来了，该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的。走，先去吃饭。容家那两个小辈对你也算用心，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容玉和容婉儿坐在厅中，容婉儿一见陈状出现，立刻站起来喊道：“表哥！”而后才看见陈状搀扶着的陈老太君，又规规矩矩地随她哥哥行礼问好。老太君和蔼地说道：“都坐吧。翠红，叫人上菜。”
　　一顿饭吃完，容玉带着容婉儿向陈老太君告辞。老太君说道：“清朗，淑敏，景明能这么快就回家，多亏了你们两个，我陈家应该谢谢你们。”淑敏，是当今皇帝亲赐给容婉儿的封号。容玉很得体地开口：“老太君，景明是我的亲表弟，他能平安回家，芷寒姑妈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容芷寒就是陈状已去世的母亲，是容玉和容婉儿的亲父，容家当代家主的姐姐。
　　陈老太君默然，不再说什么。容玉带着容婉儿要走，容婉儿对着陈状说道：“表哥，你有空就来找我们玩啊。”陈状笑笑，说：“嗯，会的。”

　　景明，你就陪着我老人家住在这吧。这是偏远了点，但好在僻静，平时不会有人来打扰。”
　　“好啊，奶奶。”
　　“景明，你坐下，我接着和你说。”
　　重提当年之事，陈老太君唏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大楚以武立国，太祖雄才大略，当年以镇国将军之姿带领四家起兵夺权，经数年征战，终成帝业。后太祖分封四家为大楚四柱，以我陈家驻守西溪城，镇西域；以容家驻守南陵城，镇南疆；以萧家驻守东川城，镇东海；以杨家驻守北靖城，镇北荒。国势渐稳后，四家已在四方立足，势力渐大。太祖仁慈，念四家曾助建国之功，但恐四家威胁后代帝王之位，遂下旨四姓不许结亲，只许与皇家联姻。还令四家幼儿、老人长留京中，四姓直属藩兵不得过十万之数。”
　　四姓不许结亲？陈状知道为什么他父母要离开京城了。
　　“景明，你爷爷当年随太祖四处征战，他又只有我这么一个妻子，我和他就只有你父亲一个独子。那年，你父亲回来告诉我他要与你母亲成亲。”陈老太君似是把陈状当成了其父——陈枢机，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才又缓缓地说道：“我自然不同意。可我知道，你父亲从小聪明懂事，如若不是必须为之，他必不会行如此冒险之事。你母亲我曾见过，也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后来枢机带她回来见我，我就明白，他俩是不可能分开了。他们打动了我，也打动了你爷爷和容家，却打动不了皇位上那人。当今圣上自幼登基，羽翼渐丰后一直想削藩，明着暗着针对过四姓好几回。他未曾随太祖征战过，未曾亲眼见过四姓初封之时为镇四方疆域流过多少血，他害怕四姓势力过大，一心只想着打压四家。当年，他未曾召见过你父母，也未曾过问过此事。但京城之中谁不知道，他不可能放任陈、容两家结亲。那时，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我们两家出事啊。唉，你父亲还是傻啊，他放弃陈家家主之位，断绝了与四姓的联系，带着怀有身孕的你母亲离开了京城，从此甘愿粗茶淡饭、布衣农田，不再过问京中之事。”
　　“所以说，他还是傻啊，我们也傻，竟然真的以为像这样皇上就会放过你们三人。其实，我从未与你父亲完全断了联系，他离开京城后，带着你们母子二人隐居丽水城。我担心你们安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与你父亲通过密信联系。我因此知晓你们一家三人的状况，你父亲也会每年将你的画像送回京中，以解我相思之苦。但就在一年前，我突然与你父亲断了联系，从那时起，我再未收到你们一家人的来信。我忧心你们安危，干脆让陈家亲信查找你们下落。三个月前，消息传来，你父母二人竟已陨命。陈家亲信带回你父母尸骨，却找寻不到你的下落。自你父母出京，陈、容两家多有避讳，少有联系。你母亲是容家家主亲姐，姐弟二人感情甚笃，想来你母亲也未曾与容家完全断了联系，他们二人身陨，容家必定也早已收到消息。”
　　“这几个月来，陈、容两家毫不避讳，公开找寻你的下落，就是怕你惨遭毒手。陈家一直未有进展，我焦躁难安。你爷爷在你父母出京两年后，就已去世，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心中也遗憾没能在去世前再见你父亲一面，没能抱一抱你。现在你父亲也去了，就只有你了。幸亏几天前，容家传来消息，在丽水城再次找到了你的踪迹。直到今天，亲眼见你平安无事在我面前，我总算是放了心。现在，你已入京，我看谁还能伤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