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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不知道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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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国家单位总是那么老旧破败,好像是一座古老的博物馆一样,民政局的门口老红色的旧砖散落一地,因为年久失修房顶的铁皮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在这宁静的夏日里实在有些吵人,四月讨厌夏天,她觉得炎热刺的她心痛,她说这话的时候余洋自然的趴她胸上听了听,
然后想了想说,
“应该不是夏天的原因,可能是你心太大了,坠的痛,”
四月在民政局的门口仰头看着太阳的方向,耀眼的阳光照在她圆润的小脸上,晃出了一团橙色的光晕,一点点染开来,一直到无边无际的地方,
这个时候是该想起来结婚登记时的场景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脑袋里只有这房顶的噪声,响的她心烦气躁,
为四月和余洋办理手续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着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带着一个黑框眼镜,说起话可以看到银色的矫正牙套,
“二位想清楚了么?离婚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你们要不要在考虑一下?”
这女孩看着年轻,话却说的老气横秋的,好像一位资深的街道大妈的口吻,和她的模样一点不符,
余洋的眼睛始终看着桌上的一盆仙人球,手指无声的反复敲着桌面,没听到那女孩的话一样,他更像是陪四月来的,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四月微笑着拿出证件,
“麻烦你了,”
那女孩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过证件,开始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财产都分割清楚了么?”
“清楚了,”四月回答说,
女孩拿出两张纸摆在四月和余洋面前,
“填一下,”
四月下意识看了一眼余洋,余洋今天穿了一件白灰相间的 T恤,带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因为天气太热,脖颈上可以看见微微的细汗,那么热干嘛不摘去帽子,四月心里想着,余洋斜了四月一眼,挪了挪凳子,故意离四月远一点,四月无语的埋头填资料,
大概几分钟后,小超大汗淋漓的跑进来,
“余少,张姨心脏病突发,住院了,”
“什么!”
余洋二话不说抬腿就走了,也就是几秒的事,留下四月一脸懵的坐在原地,
余洋扔下的笔还没有停止滚动,但人已经看不到影子,
“你先生好像并不愿意离婚啊!”
那个女孩幽幽的说,
四月这才缓过神儿来,
“你说什么?”
那女孩晃晃手上的纸,
“他什么都没写啊,”
中午过后忽然起风了,天空被刮的灰蒙蒙的,连人的眼睛都被灰尘蒙住看不清东西,四月一个人坐在民政局门口的阶梯上看着过往的行人,刚刚离开余洋的那几年,四月只要一有时间就会这样坐在路边,仔细的观察每个人,在他们行为举止耳眼鼻嘴间找寻相似余洋的地方,可是余洋这个人那么独特,谁又会像他呢!所以四月始终没有在任何一个路人身上看到一丝他的影子,
“等我啊?”
不知什么时候余洋坐在四月身边,四月侧过头看他,不知什么时候他摘去了帽子,微风把他的头发吹的东倒西歪,四月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在那些乱发上用力拍了一下,拍完了四月才反应过来,面对余洋喷火似得眼神,四月吞了一口口水说,
“你头上有个虫子,我帮你打死了,”
余洋狠瞪了四月一眼,四月是不善于说谎的,每次说谎都会吞口水,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走吧,张姨等着呢,”
余洋冷冷的站起来走向他停车的地方,
等着?他不是刚从医院回来的么?四月心里嘀咕着跟着他上车,余洋的车上满满当当的放着蔬菜水果,
弄得四月只有一个小地方坐下来,
“你买这么多吃的干什么?”
“吃啊!”
余洋拧着方向盘回答,
“谁不知道是拿来吃的,”
四月小声抱怨,其实她没有注意到,这些都是她爱吃的,里面还有好多的大枣和红糖,
车子到医院门口停下,四月却没有解开安全带,
“我能不能不去?”
余洋也没有动,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不喜欢张姨?”
四月把手放在耳后揉搓着自己的头发说,
“不是不喜欢她,是不喜欢她多话的性格,”
余洋拿出烟,叹了口气,又揣回口袋,
“你知道张姨的儿子是谁么?”
四月摇头,余洋低声说出两个字,
“小熊,”
余洋声音很小,但四月听的很真切,小熊,九年前只有十六岁的小熊,在停车场被二十几个人乱刀砍死的小熊,四月记得他的血像喷泉一样,一下就喷到四月的身上脸上,那些血很腥很黏,那时的四月只觉得恶心,是真的恶心,余洋是背起四月跑的,但四月的目光一直定在小熊的身上,他对着四月的方向伸出手来,他在求救,他在求救,四月拍着余洋的肩膀大叫,后来四月无数次能到小熊,梦到他凶狠的抓住四月的衣领索命,
四月薅住自己的一撮头发,用力的扯来让自己镇定,可是她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余洋看着车窗外说,
“张姨很明事理,她没有怪我们,只是她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
“我留下来照顾她,”
四月几乎是喊出来的,可能是这些年的愧疚压抑的太久了,她急于找到一个弥补的机会,
“那麻烦你了,”
,,,,风渐渐停了,可能是它刮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