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赋》木瓜圆子

5、巫山

　　巫山的天空本是万里晴空，这一刻，却渐渐阴了起来。
　　瑶儿正兴致勃勃的给宋玉讲解，“你看啊，我们现在是在巫山的正中心了。巫山山脉矗立东南，北起巴雾河，向西南绵延......”这时，她似乎注意到了宋玉的变化，“喂，你在看什么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宋玉一边思索着一边回答:“你看，方才还是个艳阳天，而现在，白云在空中如骏马奔驰，把太阳都遮住了。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瑶儿会心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巫山天气变幻莫测，虽说方才还是艳阳天，但是依我所见，很快就要下雨了。”
　　突然，天空中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珠打在他们的身上。
　　宋玉对瑶儿说:“姑娘，现在下雨了，我们还是先找一个地方避避雨吧。”
　　瑶儿指向不远处的一座亭子，“那儿有一座亭子，不如我们就去那儿避雨吧。”
　　走进亭子里面，瑶儿看着宋玉手忙脚乱的打理自己略微淋湿的衣服，笑着说道:“这巫山的天气正如娃娃的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估计再过一会儿就会放晴了。到时候一出去，没走几步呢，你的衣服就会干了。”
　　二人说着说着，空中的乌云便渐渐散去，雨停了，天放晴了。
　　瑶儿十分得意的说:“怎么样，我说的对吧？”又兴高采烈的往外跑，并回过头来看向宋玉招手，“快走呀，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好朋友们。”
　　宋玉本想婉拒，却在不知不觉中被瑶儿带到一片草地，只见，那儿绿草如茵，遍地是正在嬉戏的鸟兽。
　　宋玉还在沉思中，瑶儿就指着一只只鸟兽给他介绍:“你看啊，这是秭归，这是王雎，这是楚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这名字有意思。”宋玉似乎对这些鸟兽有了兴趣。
　　瑶儿指着一只浑身长着黄毛，中间夹杂着几根黑毛的鸟兽继续向他介绍道:“这是垂鸡。”
　　宋玉好像并没有发现垂鸡的特别之处，“这不就是普通的雏鸡吗？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们郢都的集市上到处有卖这种鸡的，小时候，我家里也养过鸡的。”
　　瑶儿摇摇头，“不，你错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雏鸡，它是一只能筑高巢而居的鸡。你们郢都有这么厉害的鸡吗？你家里养过这样的鸡吗？”
　　未等瑶儿把话说完，一只羽翼雪白，远离那些在这片绿地飞来飞去、与同伴嬉戏的鸟兽，只身站在绿地边上的河畔，仿佛在凝神观望着什么。
　　宋玉好奇的问瑶儿“姑娘，为何这儿所有的鸟兽都十分活跃，唯独那一只，呆呆的杵在那儿，望向远方”
　　俏皮的瑶儿故作神秘的说:“你们楚国有没有这样一个传说，有一个少妇，他的丈夫上北山砍柴，从此一去不复返。那少妇日益思念她的丈夫，于是，日日朝着北山方向望去。那少妇也是红颜薄命，后来因为思念过度，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损。”
　　宋玉一边思索一边说道:“莫非，这只鸟儿身上也有一段动人的故事......”
　　瑶儿继续说道:“半年前，它的伴侣飞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这时，这只有故事的鸟儿发出凄婉的叫声，“你听，它叫了，它的叫声是多么的凄凉啊一定是又思念它的伴侣了。它也是日日朝它伴侣飞走的方向望去，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思妇。所以，我们都叫它思妇。”
　　宋玉不禁发出感慨，“想不到，一只鸟儿的身上，竟有一段这么令人难以忘怀的故事。”他又被遍地盛开的奇花异草所吸引，“这儿花草罗生，许多都是在下从未见过的，不知姑娘可否为在下一一介绍”
　　这似乎把瑶儿给难住了，“巫山一带树木繁多，地面大部分都被花果、芳草所覆盖。倘若真要给你一一介绍，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是，瑶儿又不忍心让自己眼前的这位模样俊俏的公子失望，就说道:“就从我们脚下的这片草地先说起吧。”她指着绿地上五颜六色的花草说道:“你看，这是秋兰，这是蕙草，这是射干，这是薄草......”
　　这时，一只长着五彩羽翼的灵鸟飞来，在瑶儿身边不断盘旋。瑶儿也跟着这只鸟儿不断的转圈，宋玉看着这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小丫头和鸟儿玩得这么开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瑶儿快被转晕了，鸟儿也停止了飞舞，落在了瑶儿的肩上。一旁的宋玉正看的出奇。瑶儿给宋玉介绍道:“这是我的灵鸟正冥。”
　　“灵鸟”宋玉十分疑惑。
　　瑶儿点了点头，“嗯，它很有灵性的，什么都懂。”紧接着，瑶儿抚摸着正冥的五彩羽翼，“正冥，别顽皮了，快回家去，若是母亲发现我偷偷溜了出来，再来通知我。”
　　这灵鸟好像真能听懂瑶儿的话，挥挥羽翼飞走了。
　　宋玉本就怀疑瑶儿的身份，听到她与正冥的对话后，借机问道:“不知姑娘家在何处”
　　瑶儿似乎有什么秘密被发现了一样，立马小声说道:“这是一个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又不忍心让宋玉失望，又说:“虽然母亲从不让我带外人来我家，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好朋友。若你下次来巫山的时候还能碰见我，只要我母亲不在家，我一定偷偷带你去我家玩，你看如何？”
　　宋玉点头答应，又看见瑶儿欢快的在绿草从中奔跑，几只鸟兽围着她翩翩起舞，甚至还有鸟兽在她背后“偷袭”她、“捉弄”她......瑶儿的一言一行都令宋玉感到难以相信，他心想:这个女孩对巫山的地理环境、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又能与灵兽沟通，难到......
　　“喂，在想什么呢？”瑶儿这是走过来，打断了宋玉的思绪。
　　宋玉连忙掩饰，“哦，我是在想，若不是姑娘，我还真是没有机会如此亲密的接触巫山呢。今日多谢姑娘了。”
　　瑶儿微笑着说道:“不客气，你今日不是也救了我嘛。”
　　宋玉看着笑靥如花的瑶儿，又看着远处缭绕在高山上的云雾，心中暗暗想到:师父曾说过，炎帝后人乃神女居于巫山。巫山一带，风景绮丽、仙气缭绕，未曾有普通人家在此居住。普天之下，也只有王族可以来此游玩并小住一段时日。如果她真的......倘若真是这样，为了造福我楚国，我一定竭尽全力讲她留在大王身边。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瑶儿向宋玉道别。
　　“姑娘且慢。”宋玉试图挽留瑶儿。
　　“还有什么事吗？”瑶儿问道。
　　“我们参观了整个巫山，走了这么久的路，姑娘也该累了吧若姑娘不嫌弃，不如去在下房中喝杯茶吧。”宋玉的邀请倒是诚意十足。
　　瑶儿立马纠正到“哪有整座巫山啊？其实我们也只是走了巫山的一小部分而已。若说起整个巫山，恐怕有许多地方，比如我家，是你们永远都......”瑶儿突然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马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真的不早了，我还是赶紧回家吧，不然就要被我娘发现了。”
　　宋玉进一步试图挽留瑶儿，“姑娘，嗯......你之前说思妇的伴侣飞走了，再也没有飞回来。实不相瞒，我是楚王的侍臣，楚王曾赏我一只灵鸟，现在正关在我府里呢。我看那只灵鸟的毛色与思妇倒是有些相似。姑娘不如去我屋里，让我将府中养着的那只灵鸟画给你看。若真是思妇的伴侣，我愿将它还回巫山，这样思妇以后就不再寂寞了。”
　　“哈哈哈哈”瑶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思妇从前的伴侣就是一只美丽的小花蝴蝶。莫非，楚王也赏了你一只美丽的花蝴蝶，让你养在府中”
　　宋玉感到自己受到了戏弄，而瑶儿却开心的向前奔走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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