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辞》乘肩小女

3、待填

　　朋友来我在的城市出差，带来一只银色的手镯，花纹古典，套在腕上刚刚好。再看看抽屉里的银耳环银戒指，从旧年八廓街带来的六字真言的手镯，到今夏新添的小银耳钉，自己常用的首饰居然都是银的。

　　各样首饰材料里，最喜欢玉和银。然玉质硬脆，雕琢不易，且好玉价格不菲。相形之下，银价不高，又易于加工，加之银色素雅，既亮眼，又含蓄，所以银制首饰对于我这样的穷人，既不算奢侈，也足够漂亮。

　　银器内敛，绝称不上华贵。《红楼梦》里刘姥姥一进荣国府，差点把“插金带银”的平儿当作凤姐；后来芦雪庵吃鹿肉，平姑娘被坠儿偷去的虾须镯，虽分量不重，也是只金镯子。可见贾府中有身份的奴才，身上也不缺金器；至于通身气派的主子姑娘，更是金玉满身了，迎春房里被乳母偷拿去典当的、各位姑娘都有一个的攒珠累丝金凤就是一例。而家道寒微的岫烟则是“钗荆裙布”，身上仅有的一个碧玉佩也是细心的探春送的。

　　银器大概还是低调的表现，六十八回说道凤姐运筹帷幄，急急要把老公的外室弄回家来收拾；却不用强，只亲身以礼相迎。尤二姐一见白袄白裙，满头 “素白银器”的凤姐，只觉“清洁若九秋之菊”，说不得一见倾心，认定凤姐是个好大奶，言听计从死心塌地跟随入府。说起凤姐当日表现，言语行为自是没的说，不过这身素淡的行头更增色不少。央视版的红楼梦很注意到这点，我至今记得邓捷那一场的装扮，宝蓝色衣服，一身银色首饰，端的庄重雅致，既不浮华，又有风致，至今想起美丽的银器，脑子里还会浮现出邓捷那场的亮相。

　　还是央视红楼，首饰的变化也暗示着家族的兴衰和人物的命运。记得有组镜头切换，是凤姐前后装扮的对比，想想我们初识阿凤时，头上是“金丝八宝攒珠髻”，项上“赤金盘螭璎珞圈”，身上也是“缕金百蝶穿花大红”的袄。（列位看官吐血道：这小蹄子只看熟了一本红楼，端的罗嗦起来没完，除此之外举不出别的例子了。）然而这些头面首饰，后来竟渐渐典当去了。六十九回阿凤对贾琏说“把两个金项圈当了三百两银子”，未知虚实；到七十二回应付“外祟”，当着小太监的面找来两个金项圈当了四百两银子，却甚逼真。再后两回应付邢夫人勒索又当了一只，凤姐已是“不知指那一项赎”了。凤姐的金首饰想必是很多的，然而这样一件件当下去，总不是鼎盛繁华之家的做法吧。

　　说了这许多废话，还是绕回到银子上来。因为爱银，一般的带银色的物件颜色，也会有好感。想想林妹妹那银红色软烟罗糊的窗子，趁着潇湘馆的翠竹，一定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