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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眉眼安然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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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洛子媛应声呼唤着扑入怜妃的怀中。
“别抱了,母妃已很多日没有梳洗了。”怜妃不动声色地将她推开,看向萧黎:“本宫虽身在冷宫,这几日也听的多了。贤王殿下,希望日后与媛儿保持距离。”
“娘娘为何要阻碍我们?”萧黎渐渐握紧双拳。
“阻碍?本宫是说娶媛儿对殿下一点儿好处也没有。”怜妃说的很直接,并不因为对方是别国皇子而半分退让,搀扶着洛子媛走了。
月下,竹影摇曳,晃乱了谁的心扉。萧黎的双手直到掐得失去知觉了,对着藏匿于竹林中的人低喝了一声“谁!”
“皇叔!”萧黎大惊失色,他全部都听到了?
“其实怜妃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没有结局的感情,还是早日断了的好。”
“怜妃如今已恢复妃位,对我们也不是一无是处。”
萧建成甩袖道:“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若是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哼!”
萧黎心里苦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明明从一开始的接触便是虚假,他骗了她十年,也骗了自己十年。他看过她哭,她笑,她孤立无援,她众叛亲离,最终依旧是一个人,他借机来到她身边,安慰她,护着她,自此便再也移不开眼。
明知这是一场痴心妄想,却抵不过心中的向往,哪怕转瞬即逝。她是个坚强的女子,萧黎一早便知道。看过她被宫人欺侮,三餐不定;看过被兄妹打骂,不悔不怨;满身伤寒时,如刀尖饮血,坚定着信念才得以存活。他也知道,她的信念一直是他,所以不想负,不愿负,但,不得不负。
漪华宫内,梳洗过了的怜妃松散着衣襟,发丝垂落似是还滴着水,她牵过女儿的手,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枕着自己的双膝,这一刻是不曾有过的梦幻。
“媛儿,这十年你有怪过娘吗?”洛子媛静静的躺在怜妃腿上,她转而又自言自语道:“定是怨的 ,都是娘的错,却要你一人来承担,我可怜的媛儿。若是当年,你不该出生该有多好。”
“母妃我……不会的,母妃,其实我啊,一点儿都不怨的。甚至会感谢上苍,何其有幸能成为母妃的孩子。”洛子媛扬起脸露出天真无邪的微笑。
“诶……你这孩子。对了,”像是想起什么,怜妃收敛了笑容,对洛子媛认真道,“那个贤王我不允许你们来往,你喜欢谁母妃都不会干涉,唯独他不可。”
母妃不想让你步了母妃的后尘,最是无情帝王家,那男子虽是器宇不凡,眉宇间却有隐不住的阴郁。我愿你平稳安定地度过一生,觅得一心待你的良人,寻一处世外之地永远不要卷入权贵的纷争。
“他很好……十年不是短短朝夕,他在母妃离开的十年里是唯一真心待我的人。只身在敌国,说我们相依为命也不为过,只是再深的情,离别后也会变得浅淡吧。”
此一别,他日相逢,定是过了说爱的年纪,将此深情埋藏心底,不再提起你的名字,心如死水,风吹不起半点涟漪。
“母妃知道他对你是特别的,只是为了你自己好,必须忘了他。”
“可是,父皇已经帮我们定了亲事啊。”
“母妃会想办法和你父皇说的,你且不要担心。”怜妃心疼地抚摸着脸上的胎痕,“已经那么大了……”
洛子媛不知是在说她的胎记,还是感叹岁月的流逝,“母妃,我脸上的是胎记吗?”
怜妃一怔,笑骂道:“怎么会是胎记呢?哪有人的胎记占那么大。”洛子媛愣愣地看着怜妃,就仿佛她在说你是个傻孩子一般,“母妃知道宫闱的险恶,我们在这西莜无依无靠,光凭母妃一人定是无法照料你,没想到那一天来的那样快。为了防止母妃出事后,你会遇到危险,变拜托了宫外的友人给你下了这种药。再过两年便会自动消去,你若要怨母妃便怨吧。”
洛子媛却再也抑制不住了,十年来都是一人度过,终于,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她也可以有母亲依靠了,不用成为兄弟姐妹们的笑柄,再过两年,便洗尽风华,叫他们再也嚣张不得。
不知不觉中,哭累了,便在母亲的怀中睡去,这是多年来睡的最踏实的夜,一夜好梦,似是梦到了儿时的事,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又梦到了儿时的萧黎,初见的模样,那时他便是个沉稳的少年。在梦里,她轻拥着他,对他轻许道: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有结果,遇见已是上天给我们的最大恩赐,此去,便是诀别。阿黎,你是我爱过的第一个人,愿你来时仍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