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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乡求学 民国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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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了,雪还未化。天还很早,姚家坝的人起得更早。姚松是姚家坝的大户,一是因为祖上积蓄,二是因为他自己踏实肯干。因为是坝上少有的大户,有坝上最多的土地,所以姚松在坝上说话是很响亮的。
姚松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姚鹤画早早地嫁给了一户钱姓人家,也是很有钱的主儿。二女儿姚鹤棋则在城里教书。三女儿姚鹤书和四女儿姚鹤琴年纪相差只有一岁。还有难得的一个儿子姚承祖还只有十三岁,正是贪玩的时候。
姚家四个女儿个个出落得十分标致,且人如其名,都识文断字。也许是因为姚家不断壮大的缘故,越往后,姚老爷子越想要加大对儿女的教育。所以姚家最小的姑娘姚鹤琴也最是精通诗文。随着年龄的增长,四姑娘也成了姚家最标致的美人儿,应该是姚家坝最美的女孩儿。
姚老爷子十分自豪,就跟他的夫人商量道让鹤书和鹤琴去城中读书。但他的夫人却十分反对,只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能让她们识些字已是破例。况且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何用,女人又不能做官,难道是要让她们跟老二一样在城中跟爷们一样在城里教书,咱家也算丰裕,不指着女儿们挣钱……”
姚松让女儿读书当然不指着她们挣钱养家,但他是曾在外打拼过的人,年轻时曾经在十三公行做过买卖,是很早就开过眼的人。他明白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虽然他对坝上的不识字的村姑或满口脏话的村妇总是以一种十分平和的姿态来对待,但从内心来说,他总是觉得自己比她们好千万倍。遇上长得标致却又是“睁眼瞎”的,他总觉得可惜。
所以他跟他夫人还在争取着。最后,一人退了一步,只让四女儿去,也许是因为她最标致,怕她也“可惜”。作为代价,三女儿鹤书得按照夫人的路子来走,学习女红,然后像大姐一样由父母安排嫁到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
虽已立春,但天还很冷。太阳还没出来,四周微微泛明,露水滴落的声音激起了人心里由内向外扩散的寒意。
姚松一家都在桥头送四女儿去读书。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人的无官,只有人的轮廓。鹤书与鹤琴年纪相差最小,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起长大,这突然要让这对姐妹分开,都不好过。然而都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互相拉着手,一直走到了桥头。
桥头早已有拉黄包车的车夫在侯着了。姚老爷却忽地不舍起来,明明好不容易把她送出去,却想到她十五年来都未曾离开过自己,鼻子就泛起酸来。只拉着她的手说:“到了你二姐教书的学校,她会照顾你的,可你自个儿也得万分珍重。闺女啊,这外头不比家里,凡是多问问你二姐……”他夫人打断了他,把鹤琴拉到一边,嘱咐道:“既然去了,那就好好学吧,但千万不可学你二姐,你可要记得家中还有二老在等你回家啊……”
又是一番叮嘱交待。几经拉扯,终于上路了。鹤琴在颠簸的车里静默着,她明白自己能够到外面求学也有三姐的牺牲。她想着自个儿一定要学出点名堂,不枉三姐失去的机会或是“自由”。
她望着车外,天开始发白了。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所全城唯一的女子学校。二姐鹤棋把鹤琴带到了自己的住所。那是离学校不远的一所民宅,不大,十分简单,但是却很整洁。
鹤棋帮她拎着一个包袱进门,说道:“这里有点简陋,你晚上也只能和我挤一个房间了。但你若想好好求学,这点苦可不算什么。”鹤琴尾随着姐姐进了门,她满眼都是这简单的家具——一张干净的木桌,两把椅子,一张床,还有一个藤编的书篓里面盛着许多的书。鹤棋望定妹妹,又笑了笑,说道:“这屋是我租的,一般我一个人住倒也凑合、方便,这儿离学校又近,既然你来了,那就先委屈一段时间,等到了明年春天这屋就到期了,我们就搬到一宽敞地儿。”
鹤琴望着姐姐,满眼不解。自己在家时,虽然听得娘时常骂着二丫头不孝,走了就不回来之类的,但家中每年还是会寄不少的钱给她,她又何苦如此待自己?
鹤棋像是能看穿她的心事,只说:“家里的钱我都存着,我现在也能自食其力了,我在这儿不图享受,就是为吃苦的。”
“为什么?家里又不需要你来养着,如此苦着自己又何必”鹤琴愈发不解。
“为了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也为了更多的女人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你以后会明白的。”鹤棋眼神坚定。
鹤琴想到了大姐和三姐,她想自己已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