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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的玫瑰与水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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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出院的日子。在28日,2月的最后一天,离开了医院。
真心地希望是永远地离开。
但据忍足医生说,在刚出院的第一个月中,每个星期都必须回医院复查。
因为是星期五的关系,大家都在上课,没有办法来医院。但是完全没有寂寞或者失落的感觉,突然感觉,那种叫做友情的感情,正在填补我的心。
那个昨天打电话来的暮目,果然是管家。虽然脸上已经有不少皱纹,但一丝不苟的西装,还有鼻梁上的金边眼睛,仍旧是威严干练。他带着一个纸袋子,9点钟准时敲开了病房的门。
“早上好,小姐。”
“您好。”
“一切都准备好了,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哦,没什么了。我已经都整理好了。”
行李不是很多,但仍是很杂乱,昨天好不容易整理好。
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些小说和笔记本,一个画板和一些画画材料。
剩下的,就是一些简单的衣物了。
“这是小姐让我带来的衣服。”
“真是麻烦你了。我现在去换,等一下就可以离开了。”
“是,小姐。”
走进卫生间,打开纸袋子,拿出了折叠好的衣服。
白色的羊绒针织衫,陪上鲜艳的苏格兰格子裙。
照着镜子,有点感觉不像自己了。怎么说呢,只是那种感觉,应该是更有精神了吧。
因为幸村,仁王,还有丸井的到来,每天都可以听到丸井眉飞色舞地描述学校网球部的趣事。
比如说那个立海大高等部一年级的王牌新人,也就是过去立海大初等部的部长,曾经曾经也是立海大初等部的一年级王牌新人—切原赤也,依然是每个星期都会挑战立海大的“三怪”——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还有柳莲二。虽然每次都输地体无完肤,而且有时还要挨真田的一个巴掌,或者是训练加倍,但还是会很积极地邀战。每次都要说到这里,都会有一点小小的心疼。虽然知道那个外号小恶魔的切原赤也的球风其实是凶悍残忍的,但是依然还是会同情他一下。也可以说被他感动了。
又比如说,网球部的校内排名赛。虽然这种“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淘汰赛的方式太过残忍,但是对于立海大这样的王者,绝对是需要的。
每次听着丸井讲着各种各样学校里发生的事,发现自己真的错过好多。
一直以为学校,只是学习的地方。
一直因为生病的关系,没有参加任何社团。
而那段社团时间,就自然而然地被医院检查取代了。
听着听着,就忘记了面前的蛋糕。等自己再回过神时,已经看见对面的丸井,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自己。
这两个星期,应该是最快乐的住院时期了吧。
“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吧。”
“恩,好。”
“哦,对了。等一下。”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束红玫瑰,插在普通的玻璃瓶里,正开地艳丽。
这也不知道是谁送的玫瑰。从刚刚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那瓶中的玫瑰,居然一天开地比一天红艳,完全没有要凋谢的迹象。可能是因为医院里暖气的关系吧。
一边想,一边把玫瑰从花瓶里拿出来。
既然要离开,那就顺便把花也带回去吧。看看它们还能开多久。
手捧鲜艳的花朵,走出了这个气氛过于冷清的医院。
感觉,真的是重生了呢。
手机突然在提包里连着振了三下。
居然连着来了三条短信。
“恭喜小紫出院!以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第一条是幸村精市的。
“谢谢幸村君的照顾和关心。”很快的回复了这句话。
“小紫,今天出院了啊。真是可惜没有办法来呢。”第二条是不二周助的。
“没关系啊。上课要紧。”
回复过后,意识到今天是2月28日。而不二的生日,应该是2月29日。可是,今年没有29日诶。
补发了一条短信:“周助的生日,应该是在今天和明天之间,所以,先祝你生日快乐了哦!”
那么第三条短信,应该不是丸井,就是仁王的吧。自己认识的人,总共就只有这么一点。
打开信息。
很清楚的几个字:苍静紫,本大爷今天晚上来你家见你。
这是?
翻到下一页。
发信人上很清楚地写着两个字:景吾。
收到最后一条短信的时候,有些惊讶。
话说回来,最近这几个星期,一直都没有见到那个传说中与自己有婚约的大少爷——迹部景吾。2个星期里,把以前的那本黑色的日记本,从头看到尾,都没有发现一个字是提到他的。但是曾经在画册中的一幅画的角落上,找到了一段关于水仙花的注释。
Narcissus: a white or yellow flower.
Narcissus in Greek Mythology: a beautiful young man who fell in love with his own reflection when he saw his face in a pool of water. Because he became very unhappy as a result, ha gradually became so weak that he died. A flower grew up in the place where he died, which was called Narcissus.
有个年轻的少年爱上了他在水中的倒影,从此变地郁郁寡欢,最终因为思念成疾而死。在他死的地方,开出了一多白色的花。那朵花就是水仙花。
注释是很潦草的铅笔笔迹。
她写的时候,一定是有些烦躁吧。当时看到这段注释的时候是这样想的。
除了烦躁,其他的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那幅画,却比注释更让人印象深刻。
画里是一朵洁白的水仙花。那一整幅画里,只有一朵白色的水仙花。黄色的花蕊在正中,在白色的花瓣中显地明丽耀眼。花瓣的曲线从中间散开来,一直蔓延到整幅画。普通的水仙花,在这幅画中,却显地独一无二,不可高攀。
画的情绪和注释的情绪,完全不同。
没有烦躁不安的情绪,只有安静和认真。
现在再次回想起那幅画,那幅画给人的感觉,倒是充满了另一种感情。
本以为苍静家与迹部家的连姻,只是普通的纯利益关系。
但现在看起来,应该不只那么多了。
想着想着,突然发现车子已经出了神奈川了,看到高速公路的路标,这应该是去东京的路吧。
真是可惜啊,在神奈川待了这么久,都没有去看过海。
如果家是在东京的话,那为什么要在神奈川的医院里住院呢?这样不是更方便一点吗?
真是奇怪啊。
在车上始终是没有睡着,只能靠在窗边看窗外的风景。
虽然一样是日本,但是这个世界的日本,始终和原来的那个世界不一样啊。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
第一个大问题,从离开医院便开始思考了:自己到底和迹部景吾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手机上他的名字不是迹部景吾,不是迹部,而是景吾这样省略姓氏,只剩名字的称呼。
如果是那种很亲密的关系,但是为什么自己却没有在日记本上找到任何有关他的信息呢。
想着想着,车子已经停在一栋公寓楼前了。这就是她的家啊。
不是应该是那种别墅么?
下了车,有些迷茫,因为不确定到底是哪一幢楼和哪一间。只能跟在暮目管家后面。
“小姐,这是钥匙。”暮目把一把崭新的钥匙,递给了自己,继续说道,“您的公寓就在正前方,是在3楼。里面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好了,您的东西也已经全部搬过来了。”
“厄?”有些惊奇和犹豫。难道说自己刚刚搬出来住了?
“好,真是麻烦你了。”
“每个星期三和星期六,都会有人来打扫卫生的。”
“恩。”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小姐也可以打电话告诉我。”
“恩,谢谢。”
“不用客气。这是我分内的事。那我先告辞了。”
“好,再见。”
“再见。”
送走了暮目管家,一个人把从医院带出来的行李搬到3楼。
动作生涩地把手心里的银色的钥匙,插入了钥匙空。动作充满了不确定。
门打开了。这是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放下手中的行李,认真地打量起这套公寓。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卧室,还有一个卫生间。客厅和卧室都有很大的玻璃窗,这是我最喜欢的。书架,书桌,画架,还有一台钢琴,全部都摆在了客厅的窗边。
啊。真的很好啊。
张开双臂,迎接灿烂阳光。
把行李都整理好,把那束玫瑰花插进了花瓶里。
翻了翻几本书架上的书。总共只有三类书:钢琴曲谱,画册,还有一些中文书。
果然是高智商的人,在心里感叹。那些中文书,真的是一点也看不懂。钢琴的话,从小到大,既没条件,也没有这个天分。除了画画这个爱好是与过去那个苍静紫一样,其他就真的什么都不会了。
我该怎么在这个世界待下去呢?
自己只是一个智商普通的人,怎样去扮演一个IQ有200的小紫呢?
想着想着,很快就倒在柔软的床上睡着了。
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突然发现外面早就全黑了。
匆忙地在这个有些不熟悉的地方走着,这个时候,是谁啊?
暮目管家吗?
打开门,真的被吓到了。
迹部景吾,穿着质地很好的白衬衫和灰色的西装裤站在门口,像一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开门一瞬间,居然看到他脸上有安心的表情。不过这种表情很快就被他额上隐约可见的#取代了。
应该是我自己看错了吧。两只眼睛盯着两只光脚。真的是很无语,居然忘了他今天要来。
而且自己一睡就是这么久。
啊……
突然,一只手很轻柔地放在了头上,动作熟练地在理自己刚刚已经睡乱了的头发。
抬起头,听见那个大少爷用很不满地语气说:“你居然就用这个样子来迎接刚从欧洲回来的本大爷,真是他不华丽了。”
呵……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怎么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啊。
而且,而且还在帮我理头发。
很不习惯他的动作,只能稍微退后了一两步,躲开那只大手。
“真是不好意思,迹部君。”
“哼,真是不华丽的女人。”
……默
“那个,好像我这个带路人被直接无视了。”
原来后面还有个人啊。
听这个口音和语调,该不会是…
“你好,苍静紫小姐。我是忍足侑士,冰帝高等部3年级C组。”话刚说完,行了一个很绅士的礼。
“你好。我是苍静紫。”
“那么,我们可以进去了吧。”忍足问道。
“恩,请进。”
他们看样子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刚刚又把他们“挡”在外面了一会。
厄,感觉自己已经处于石化状态了。
“看起来还算不错嘛?”
诶,那个总是跟在大少爷后面的那个“YUSHI”呢?
他看起来总算心情好一点了。刚才真的是差点把迹部给惹火了。
“呐,迹部,那不是你送的玫瑰花吗?”
玫瑰花?迹部送的?
天哪。怎么会没想到了。
他不仅是朵自恋的水仙花,还是一朵华丽的玫瑰花呢。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玫瑰花下吧。”
……
“苍静君看起来很喜欢这束玫瑰花啊,用这么漂亮的花瓶,还摆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忍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很明显地带着恶趣味。
“额,那个…我其实是……”
话还没有说完,自己的声音就完全被另一个男声盖过了。
“那当然,这可是本大爷派人从欧洲空运来的。”
迹部已经很自然地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了。
那个,我其实不知道是你送的,只是觉得玫瑰花开地这么好扔了太可惜了,所以带回来了。
明明是随便找了个花瓶放着,因为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所以就把它忘在鞋柜上。
真的很想把话说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开不了口。
他看起来,和自己很熟悉的样子,动作很亲昵,但是自己,始终很不习惯。
想要拒绝,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怎么办呢?
“呐,苍静君不打算给我们倒杯水或者茶么?”忍足看着像木头一样呆的自己突然问道。
“对哦。你们等一下吧。”
赶紧转身去厨房拿杯子和水。
怎么有这么多柜子啊,杯子到底在哪个柜子里啊?
真是越急,就越难找东西。
“她在她生日的时候自杀了,你知道吧?”
忍足的声音,悠悠地从客厅里传来。
“这个本大爷当然知道。”
“诶,迹部,你觉不觉得现在的苍静君是不是有一点不一样了啊?”
“哼。”
完全听不出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觉得,还是不觉得。
“她好象变地比以前更有趣了。”又听到忍足轻轻地笑了两声。
手上的动作,跟着外面安静的空气一样,停下来了。
自己果然还是无法成为过去的那个苍静紫,就这样被忍足发现了。估计迹部也早就发现了。我没有小紫的聪慧,没有她的才华,也没有她的记忆。现在的这个苍静紫和过去的那个苍静紫,唯一相同的让人无法发觉的,就是身体吧。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本大爷的。”迹部在沉默之后,说出了这句话。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难道是因为半年前的那件事”
“本大爷只是习惯她了。”
半年前的那件事,发生在住院前后的事啊。
完全没有想法了。
“那不是差不多吗?不然,你怎么会特意安排到我叔叔的医院去呢。你也知道我叔叔是日本最好的外科医生吧。”
原来这就是我在神奈川住院的原因啊。
但是,为什么是迹部安排的,而不是自己的父母啊?
迹部没有再说话。
“你知不知道,这半年,谁把她改变了?”忍足又问道。
“本大爷不在乎。”傲慢的语调,完全自信的语气,果然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殿下。
忍足自顾自地说下去。
“据我叔叔说,她刚入院的时候,心理情况很不好。但在离开的医院前的最后一个月,和立海大的幸村精市,仁王雅治,还有丸井走地很近。整个人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所以手术才在那个时候进行的”
迹部什么话都没说,忍足还是继续说下去:“她恢复地好很快。然后最后的两个星期,好象说是总是和青学的不二周助在病房里聊天呢。”
什么嘛。那个医生到底是替人治病还是乱传八卦的啊。而且,忍足的话,明显是夸大事实了。
迹部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心里的话,还是早点说出来比较好。迟了,说了也等于白说的。你说对吧,迹部?”
还是没有回答。
厨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迹部双手抱胸, 靠在门边,盯着自己既没有杯子,也没有水的两只空手。
之前在医院里,与幸村精市,仁王雅治,还有不二周助聊过几次天。
虽然都是他们在问,自己在回答。但也没有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幸村和仁王,虽然是之前就认识了。但是,两个人好象都很习惯自己对他们的称呼,对他们的沉默和简单的回答。
周助的话,因为是自己来之后才认识,所以没有什么太大的顾虑。
但是自己在这个名叫迹部景吾的男生面前,虽然看起来他对于我称他为“迹部君”完全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对我潜意识地躲避他的亲昵动作,也没有很大的意见。但还是觉得全身上下,很不舒服,就像被看透一样。
他,果然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真是不华丽的女人,找水和杯子居然要花20分钟。”
“今天才刚搬来,很多地方还都不是很熟悉。所以真是怠慢你们了,真是很抱歉。”
没办法,刚才偷听他们讲话,肯定是被发现了。
“啊啊,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约会。这次的女生可是个长腿美女耶,我要走了。再见,苍静君!”忍足向迹部点头示意。然后匆忙离开了。
他的突然离开,让整个气氛陷入凝固状态。
“刚才你和忍足的对话,我听到了一些。”
“恩?”眼睛眯着,右脸的那颗泪痣,分外妖娆。
看见他这样,只能说实话了。
“是全部,不是一些。”
“总之,谢谢你。”鞠了一个很标准的90度躬。
“我们半年没见面,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本大爷说的吗?”
半年?原来我住院以后,就没有见过面。
那是为什么呢?
“恩?看来你的话都对他们说完了啊。”
语气有些自嘲。
但是我又能说什么呢?
“托你的福,我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这就是你想要对我说的?”
很明显地,他生气了。
那个原以为永远不会变的“本大爷”在现在,变成了“我”。
但是,他到底要听我说什么啊?感谢的话,我都已经说了。到底还有什么啊。
我没有苍静紫的记忆,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很晚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再见,路上小心。”
自己,伤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