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罪孽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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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由深浅二色石子做黑白棋子，这次凡音没有再谦让，二人猜先后由凡音执白子先行，迦叶执黑子后行。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棋子熟悉的人，但心境已是不同，迦叶的棋艺凡音早已领教过，在凡音看来此番已不是简单的二人之间的对弈，而是龙族与西天灵山的博弈，所以迦叶也勾起了凡音的好胜之心。只见龙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迦叶，而二人身旁的地仙也全神贯注的盯着棋盘。
开始时地仙看着棋局不住的啧啧称奇，二人每落一子地仙都恨不得及时喊停让他好好的琢磨一番，所谓高手过招棋逢对手之间地仙看的不要太过瘾哦！
迦叶棋风依然稳健，落子不疾不徐面上一派云淡风轻，而凡音却像是在跟谁较劲似的落子那叫一个强劲有力，打的棋盘“啪啪”作响，虽然如此迦叶依然能跟上凡音的节奏，端是胸中有丘壑。
在凡音和迦叶你来我往眼花缭乱的落子中这局棋已下了大半，地仙渐渐的看出些不对劲来，这棋局的走向怎么越看越熟悉，此时地仙的注意力早已不在棋局上，而在对弈的龙女和僧人身上。
小老头那双泛着精光的眼睛不住的在二人身上逡巡，心中暗自思索道女君一见着迦叶就唤明昙，而明昙又是迦叶的转世，如此说来女君定是认识明昙的，但这些年来女君从未离开过天翼峰更别说下山了，那女君是如何识得此人的？这些年自己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此陪伴着女君，除了赤炎神君和神女青鸾也没瞧见谁来过啊，还是说是在自己为数不多前往天宫述职的时候此间有人来过？
还有，数十年前女君曾让自己下山打听子邱国国寺发生了什么事，而那天正好是明昙圆寂的日子，女君自知晓此事后也确实消沉了许久，难道说女君那日让自己下山其实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明昙？怎么这桩桩件件都和明昙有关？
再说说眼前这局已然进行到尾声的棋局，地仙绝不认为这是巧合，若说方才地仙只是猜测二人乃是旧相识，那么现在地仙肯定二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地仙自以为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他长了个心眼，小老头没有再贸然出声，只是更加仔细的观察正在下棋的二人，想从二人的动作表情发现些许端倪。
此刻凡音手里举着一枚白子愣愣的看着棋盘，方才她一心只想赢过迦叶并未过多深想其他，也不知道迦叶的棋艺到底精湛到了何种程度能在不知不觉中把凡音带到了沟里！
明明是两盘完全不同的棋局可是怎么下着下着就成了现在这样，棋局之上黑子渐成飞龙腰处仍留了一处死穴，若凡音想赢只需轻轻落下一字则大势已定，但其白子后方大片领土必然沦陷，凡音看着迦叶神色不明。
凡音怎能想到自己曾经亲手为明昙设下的困境此刻竟成了她自己的困境，真是风水轮流转，阴沟里翻了船！现下凡音更加相信明昙是明昙，迦叶是迦叶，明昙纯良毫无心机，而眼前的迦叶虽然温和依旧但凡音看不透他，此人心思缜密于不动声色中掌控一切，若是友可为知己，若为敌定是顽敌！
现在先不说敌友，眼下凡音已是举棋不定，她的确很想赢但代价实在太大，面对这位灵山来使凡音又做不到如明昙那样坦然认输，她不想向佛祖低头。
迦叶看着一直下不去手的凡音也不出声催促脸上亦没有一丝焦急不耐之色，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他可以一直等下去。
过了好久，久到地仙已经撑不住在旁边打起了盹，凡音轻叹了口气舒展了眉眼，把手上的石子随手一抛只见石子在棋盘上漫无目的的蹦跶了几下，凡音不看这枚棋子落在了何处也不看对面养眼的迦叶，小姑娘耍赖似的气鼓鼓的说：“没意思，你自己玩吧，我不玩了！”
迦叶看着凡音闪躲的眼又笑了，这笑容里有一丝了然也有一丝欣慰。凡音眼角瞥见这和尚又在笑自己转头恨恨的瞪了迦叶一眼，心里也在鄙视自己堂堂四海女君怎的让一个和尚吃的死死的，没出息透了！
龙女眼神灵动间透着娇憨，若不是那满头的白发此刻的龙女像极了曾经不周山的那个青衣精灵。迦叶看着凡音渐渐收起了笑容，龙女头上那刺眼的白倒映在迦叶温润的眸子上好像打碎了他眼中的星光，泛出了疼痛的滋味。
迦叶拈起方才凡音仍在棋盘上的那枚棋子看着凡音说：“女君仁善身有佛心，若得女君庇佑三界定如这棋盘上的白子，安矣！”
听见迦叶的话凡音倏然抬头，此时那昔日的精灵已不复存在，凡音扫了一眼棋局后定定的看着迦叶说：“你到底为何而来？不必再兜圈子，直说吧！”
凡音本是一点即通之人，况且她对迦叶来此的目的心中已有揣测，看着迦叶没有回答凡音接着问：“佛祖派你前来意欲何为？是觉得这每月的三道天雷不够还是想着这玄铁链已经旧了需要换新的？无妨，你且放马过来，我龙女凡音一定好好配合，定让西天那高高在上的佛祖满意！”
迦叶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那双眸光更加幽深，星光似乎深陷其中，或许他是真的来的太迟了！
凡音起身向内走去，转头不再看向迦叶，她不能忍受迦叶用悲悯的目光看向自己，她不想看到明昙的那双眼！
龙女行动间脚下的玄铁链“叮当”作响，片刻后她听见了迦叶的回答：“小僧为女君而来。”
凡音稍愣了下，似没想到迦叶会这样回答，但她还是没有转身，只是偏转了头留给迦叶一个模糊的轮廓。
迦叶知道龙女不是残忍之人，只是执念太深，她不放过别人，也不放过自己。
迦叶叹息一声，取下左手腕上的圣莲玉佛珠掷向空中，只见玉佛珠散发着淡淡的青光朝凡音飘去，而后停在凡音的身前，珠串渐渐变大化作一面水镜，水镜之内包罗万象，缓缓展开了一副记忆之图。
凡音与迦叶一前一后看着水镜中的景象，但见镜中略过无数场景，有熙熙攘攘的凡间市集，有巍峨壮观的人间奇景，有秀丽的山川河流，还有凡音最熟悉四海，那深蓝色的海水之下是凡音出生和成长的地方，日光下海水湛蓝荡漾，美不胜收。
镜中还有九重天上载歌载舞的瑶池，三界诸仙朝拜的天帝大殿和散发着五光十色灵山，居然也有森冷阴暗但秩序井然的地府……画面一一闪过处处透着祥和安宁，凡音知道这水镜中倒映出的就是三界。
忽而水镜中央水波一晃这祥和安宁的三界瞬间崩塌！只见人间市集上房屋尽塌地面震动天与地似乎倒置，男女老少皆尖叫着四处逃窜，而那些反应迟缓的老人和幼童在人群的挤压中有的竟被生生踩死！血流了一地！看到此凡音感觉心被揪住了！
画面中央有一个粉衣小女孩手里拿着拨浪鼓在慌乱的人群中哇哇大哭，小女孩找不到亲人也不知到哪里去，她就站在一个墙角边哭泣。突然她身后的墙壁猛烈的晃动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女孩，小女孩惊吓过度也没有反应，眼看整个墙就要倒下埋没小女孩了！
凡音痛苦的看着这一切突然上前一步把手伸向水镜想要抱起这个孩子，但画面一转小女孩不复存在，入眼处变成了山川坠落河流四溢，就连凡音的四海也在咆哮着化成一道水龙腾空怒起，水龙上有无数海中生灵纷纷坠地而死！四海，崩了！
凡音看着镜中的景象似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记忆中的四海吗？凡音感觉头痛无比她双手搂着头不住地后退，镜中景象撕扯着凡音的神经，她痛苦极了！忽然间后退的龙女踉跄了一下似要摔倒在地，就在这时身后有一双强有力的手扶住了凡音，但凡音没有察觉，因为水镜上的画面又变了。
画面转到天界，只见整个天界汪洋一片无数仙人淹没在水里，他们在水中挣扎而天界里的水还在不断地上涨，凡音看见两个小仙童快要爬上一颗只剩下树梢的仙桐树时一个巨浪打了过来，再看时巨浪之下再无一人！
凡音看到两个小仙童消失在水浪之下时不住地摇头，她紧紧握住扶着自己的那双手眼里满是泪水口中哽咽着说：“不要！”
但水镜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此刻展现在眼前的是地府，只见幽暗有序的地府已经不复存在，那囚禁在无间地狱中的十万恶鬼不断的从摇摇欲坠的十八层地狱中逃脱，散入人间！
至此水镜上的画面终于变成了一片空白，而后水镜再次变回那串圣莲玉佛珠。
但此时的凡音身上再无一丝力气，她虚汗尽出颓然的靠在身后那人的怀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凡音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曾经竟造了这么大的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罪孽滔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