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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鲤鱼窃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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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众人皆是一头雾水,怎的水君喝壶茶水女君就似知晓了临水症结所在?如此说来,水君一个月前就该日日可劲的喝水!
凡音伸手拿过临水水君一直举在头顶的茶壶,淡笑着问:“水君可知这茶壶中的茶水现在何处?”
临水水君想也不想的回答道:“自然是在我的腹中,只是敢问女君这腹中之水和那千年鲤鱼精有何关联?”
凡音看着临水眼眸加深,定定地说:“并无任何关联,但是道理一样。茶壶中的茶水没有了那是因为茶水现在在你的腹中,那么,临水消失的这些水去了哪里?”
在女君此问之下,众人皆陷入了深思之中:临水泱泱无际,现下水位已下降了十之二三,那么消失的如此之多的水会在哪里?水是流动之物,而且水位还一直在降,所以可以肯定地说这消失的水一定源源不断的汇聚在某处!
顷刻间众人皆想通了此间关节!临水水君激动的向凡音说:“难道!难道——”
凡音颔首道:“不错!怪不得这鲤鱼精没有伤害水中生灵,也没有出来祸害人间,原来他真正的意图是这临水之水!”
凡音已然明白这鲤鱼精是故意误导自己,想让众人把目标放在他身上,而不是那消失的临水。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看来这鲤鱼精还真是聪明,不过凡音也不是愚笨之人,欲将擒之必先纵之,只需给这鲤鱼精留一条生路即可!
想来只要这鲤鱼精得够了他所需要的水源,就会封住临水之下的漏洞。但这洞下四通八达,届时任他抹去痕迹逃之夭夭可就真的找不到这妖孽了,现下鲤鱼精还未罢手,那么就可设法让他自投罗网!
想通了这关键之处,接下来的事情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临水水君也不是白当了这几万年的一水之君,遂连番下令:
第一:查清临水方圆三千里之内所有的湖泊河流或者曾经是湖泊河流的的地方。
第二:从查到的这些湖泊河流中筛选出近二十年来的干涸之处,尤其要注意近两个月内突然从干涸到水源充足的地方。
第三:派两百名水将入水佯装攻击鲤鱼精,逼其逃离但切记不要紧追。
第四:盯住所有有鲤鱼群出没的地方。
而后众人领命,纷纷行动去了。
看着临水水君有条不紊的布置凡音甚觉妥当,只要找到鲤鱼精的老巢守株待兔,定能将其一举擒获!如此也就解了临水之危,自己也就能尽快的赶往瑶池。
果然,不出三日,临水水君已将这千年鲤鱼精捉拿归案,把他五花大绑的带到了四海女君面前。
原来临水众将按照水君的指令只用了两日就于临水西北方向一千五百里内找出了两个可疑之处,平湖和涴湖。两湖相隔不足百里,这两处皆是面积不足临水数十分之一的湖泊,更重要的是平湖和涴湖里皆有鲤鱼精出没!
而就在一个半月前本已干涸了十八年之久的平湖和涴湖湖水突然日日高涨了起来,但这湖中生灵在水将的审问下却说湖水的来源是因近日天降大雨所致。
然经水将查证后发现并无此事,无法自圆其说之下两湖生灵皆闭口不言,死不承认湖水来源与临水有关,亦不认识什么鲤鱼精。
如此多说无益,众将控制住局面后守在平湖和涴湖,以逸待劳!
第三日傍晚,这鲤鱼精果然中计把临水水底的洞封上后偷偷潜回了平湖,众将在他没有丝毫警惕的情况下将其一举拿下!
此刻,临水水君府邸,正堂侧方的沙漏一直在细细的流淌,沙漏的计时与天宫同步。跪在龙女面前的鲤鱼精满脸不甘拒不认罪,且昂头挺胸一言不发,倒有几分傲骨!
凡音与临水水君皆立于堂上,众将居于二人身侧,凡音看着堂下被绑着的鲤鱼精向临水水君说:“余下的事就有劳水君处理,本女君还要赶往瑶池为西王母祝寿,请水君见谅!”
算算时间瑶池也差不多要开宴了,迟迟不去很是失礼,而且凡笙独自在天宫参宴,虽说以龙君之尊在天界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凡笙尚小,凡音总归是不放心,所以凡音打算即刻就走。
临水水君自然无不应允,女君本就是去参加蟠桃寿宴的,却被他强请到了临水,于是临水水君向凡音躬身行礼愧道:“此番多谢四海女君解了临水之危,现下瑶池盛宴将开,若是让女君误了时辰老臣就罪该万死了!请女君速速前往。”
凡音颔首回礼离开,在她走过鲤鱼精身旁时,那鲤鱼精突然剧烈挣扎大喊道:“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求四海女君为小人做主,为平湖和涴湖的万千生灵做主!求女君慈悲!”
呼喊间鲤鱼精已磕了数十下头,其声砰砰作响!在他听到临水水君称这位青衣女子为四海女君的时候,他于绝望中又看见了希望!鲤鱼精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必须求四海女君留下!
众人不料这鲤鱼精骤然动作恐其生变,齐齐将鲤鱼精压制在地让他不能动弹!
凡音离开的脚步慢了下来,而后停住了,片刻后又往前走了两步却再次停住。凡音不禁看了一眼沙漏,已经离开天宫一个半时辰了,也许还有时间。凡音慢慢回转身,一颗飞往瑶池的心不得已再次留了下来。
龙女转头看见的是一双满怀渴求与希望的眼睛,这双眼睛仰望着龙女似在无声的诉说着无尽的苦楚。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凡音的步子竟一步也挪不开了,心中叹了口气!也罢,只能让凡笙再多等自己一会了!况且弟弟乖巧又有青鸾姐姐照看,想来也无碍。
眼见女君被这鲤鱼精挡了去路,临水水君翘着胡子指着鲤鱼精喝道:“你这妖孽有何冤屈?这临水之祸难道不是你所为?临水水底之洞不是你所凿?还是你没有窃我临水之水?”
然后临水水君向凡音致歉道:“女君再耽搁不得了,请女君放心,老臣定会妥善处理此事——”
水君话未说完,凡音右手轻挡示意水君无需多言,然后走到鲤鱼精面前,让制住他的人散开,轻问:“你到底有何冤屈?”
鲤鱼精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跪向凡音,双目含泪间悲愤交加:
“禀女君,小人知道自己犯下大错,亦不敢也不愿为自己开脱。但是!小人此举实属被逼无奈,乃是为了拯救平涴两湖的万千生灵!女君仁慈,求女君为平涴两湖做主!纵然小人被千刀万剐,九死无悔!”语毕,鲤鱼精又对着凡音重重磕下一头!
凡音左手置于下巴上探究的看着鲤鱼精,似在思索,间或向临水水君瞟了一眼,发现似乎水君也不知这鲤鱼精所谓何意。
片刻后,凡音抽出腰间软剑,众人心下大惊:难道女君要把这满口胡言乱语的鲤鱼精就地斩杀?
临水水君亦上前阻止道:“女君此举不妥!这妖孽还未细审,或许他还有同谋!”
但凡音并未言语,冷冷的看着跪着的鲤鱼精。鲤鱼精抬头看着龙女手中的剑,满怀希望的眼睛瞬间黯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缓缓地说:“女君动手吧。”
凡音将冰蚕剑置于鲤鱼精脖颈,冷道:“你得千年道行不易,不怕死吗?”
鲤鱼精睁开眼,失望地说:“天地不仁,死有何惧!”
只听凡音大喝一声:“好!”然后挥剑向鲤鱼精砍去!堂上众人皆侧目避看!
片刻后,只听见鲤鱼精不可置信的声音:“小人叩谢四海女君!”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女君是要替鲤鱼精松绑啊!虚惊一场。
凡音将软剑重新束于腰间,于堂上首座坐下,对鲤鱼精说:“如此,你且细细道来,若有半点虚假,定斩不饶!”
堂上的沙漏伴着鲤鱼精的话语永不停歇的流淌着。
“小人与小人之妻俱是修行千年的鲤鱼精,千年来一直居于平湖,小人之妻的母家是涴湖。小人名唤非山,妻唤蓝鸢,千年来平湖与涴湖皆是水源充足的富饶之地,湖中生灵亦十分知足,很多都于我一般修行了千百年。”
非山顿了顿接着说:“但是,自十八年前开始平涴两湖都不曾下过一滴雨!十八年来我们两湖中的生灵日日祈求天神能赐我们雨露恩泽,能让我们有生的希望!我们是水族,没有水只能等死!
十八年来平涴两湖中的生灵逃的逃死的死,从当初的人丁兴旺到如今的子孙凋零,余下的不过十之一二!而我与蓝鸢的三个孩儿……也尽数夭折!”
凡音听罢甚是震惊,龙女这数千年来在三界行的就是治水之责,若是非山所言属实,这就是四海女君的失职!亦是龙族的失职!
“平湖与涴湖竟干涸了十八年之久!为何无人上报天宫与北海?又为何不向临水直接求助而要做这窃水之事?岂非得不偿失?”
在女君的接连发问下,非山红着眼睛悲愤地说:
“平湖与涴湖没有临水渭水这样的一方之水庞大,亦没有天帝指派的仙君坐镇,如何能面见天帝与龙君?这十八年来,每年平涴两湖的众生灵都联名上书临水水君,求水君怜悯赐水救命,但是,敢问水君可有一次管过我们的死活!”
非山骤时起身指着临水水君怒问!只见临水水君脸涨得通红,虚汗尽出,胖胖的身躯跌坐在地一时无法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