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航向》祭坛羔羊

6、006 交锋航行

　　考核开始约莫两小时了。
　　Hugh还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伪装后的Beta。
　　但他并不着急，在步行街上闲庭信步，像是赴宴的贵宾。

　　Crystal和Edgar这对“伪情侣”也在步行街上。
　　其实复古的步行街对Beta考生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有代步工具的其他公共场合他们可以避免过多的肌体活动暴露自己，但在步行街，他们却必须在每一步都做好伪装。
　　接受过军事训练的战士会不自觉地将身体调整到适合躲避和进攻的状态，某些神经和肌体高度兴奋，对于能够使用扫描的敌人来说就好像显眼的标志。这本是战士生存的本能，却总是成为潜入的Beta特工为人识破的原因。
　　不仅要控制肌肉不能高度兴奋，也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刻意在避开这些位置，更重要的是，普通Beta的行动不会有明显的规律。也就是说，选择步行街的考生还必须让自己的肌体调控随机。
　　听起来“随机”犹如胡乱在键盘上敲下的字母一样轻松，但肌体无疑复杂很多。
　　何况，长时间地乱按键盘，最后也会有规律。
　　而规律，就是识破的开始。

　　为怀念祖先人类生活而兴建的步行街人流稀疏，看起来就是文艺青年的男男女女惊叹着缓行，小声交流着。
　　Hugh顶着一张伪饰后的俊脸，跟随人流。
　　他对步行街和祖辈的历史并无兴趣，或者说，对那些精心伪饰的所谓“历史”嗤之以鼻。
　　被选中作为“特培生”后，Hugh的生活并无变化。
　　儿时就被从父母身边带走的Hugh从接触到军事开始就展现出超乎其他Alpha的天赋。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同与其他人，事实上，那些白衣人对他的洗脑早在他17岁时天赋觉醒就失效了。
　　他记得自己的父母，那个一度被尊为战神的Alpha和那个美丽温和的Omega。
　　Hugh曾对自己与现实微妙地格格不入的记忆有过怀疑。
　　所以当他记起那一切的时候，他就对违和的所谓的历史产生了怀疑。
　　他想找出真相，无所谓代价。
　　他还弱小，但他会强大。
　　他会等待，直到得到。

　　Edgar和Crystal就像这里其他的情侣一样。
　　男孩温和的嗓音和眷恋的目光，女孩羞涩的惊喜和缠绵的眼神。
　　可是女孩却从不开口。
　　这是Hugh注意到这对“情侣”的原因。

　　可能是Hugh的眼神太没有掩饰，几步外的男孩一转头就发现了窥探者。
　　男孩一瞬间有些疑惑，接着像是被刺到一样带着不善。
　　乘女孩没有发现，他移动身体遮住Hugh看向女孩的视线。
　　Hugh静默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直到男孩激烈的反应结束，他才靠近他们。

　　“打扰了。”面具上是善意的笑颜，面具下是冷静地观察。
　　男孩肌肉紧绷了一瞬，通过光脑扫描Hugh知道。
　　男孩搂着女孩转过身。
　　女孩仿佛还沉浸于甜蜜的二人世界，目光像浸透了阳光一样温暖。
　　面具下的Hugh有一刹怔忪。

　　Crystal面对陌生的搭讪男性有些紧张。
　　对Alpha信息素非常敏感的她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很微弱但很纯粹的Alpha气息。
　　这意味着这个一直走在附近突然搭讪的男性要么是Ghost星球上本地的Alpha或他们的Beta情人，要么是参与的Alpha考生。
　　本地的Alpha可不会一个人出现在步行街，属于稀缺动物的他们身边不可能没有簇拥或是保护安全的人手，即使想要享受孤独也会暂时包下整条街道。
　　Beta情人可不会向外人搭讪——他们以情人的身份为傲，是绝不会“放下身段”认识“低贱”的其他Beta的。
　　排除下来，只有一个可能。

　　Crystal很早就发现了这个Alpha考生，但并没有确定他的身份。
　　考核的人员波动太大，又有可能事先进行了面部伪装。
　　可是当她直面这个考生时，只一眼她就认出了他——新生A001。
　　他的眼睛太有标志性了，今生23年来，她从未见过这么纯粹的黑眼睛，仿佛深渊诱人深入，让她想起前生黑发黑眼的自己。
　　自几日前的惊鸿一瞥，她在忙碌中有时也会想起。

　　在Hugh看来，女孩盯着他的眼睛出神了一会儿，男孩有些吃醋的把女孩拉向自己。女孩像是猛然惊醒，有些急切地向男孩比划着想要表达些什么，嘴着急得微张，却吐不出一个字眼。
　　看起来不像是伪装的。Hugh想。
　　他已经习惯了初次见面的人对自己的双眼的惊异，或是惊艳。

　　“抱歉，”Hugh歉意地微笑，“好像我打搅到你们了。”
　　“是这样没有错。”男孩即使有些生气也依旧把女孩护在身后，对不明来意的人下驱逐令。
　　“呃，抱歉，我只是想问一下为什么她不能说话呢？”Hugh不管男孩敌意的目光。
　　没想到男孩像炸毛一样，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你们就非要问这个吗？”
　　Hugh有些意外。
　　倘使这对有些违和的情侣是高阶的Beta学员，那他们的伪装简直是完美。
　　行走的姿势，交谈间的神态，面对外界无关人士的态度都毫无破绽地复制了正常情侣。

　　但正是这份毫无破绽引起了他的注意。
　　没有谁和谁会是完全标准的，任何没有异常的事物都是最反常的。
　　他们很有可能是他此回想要钓的“大鱼”——那些优异者组成的团队。
　　至少这之前他是这么肯定的，但Edgar出人意料的回答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能把自己隐藏地那么好的优异者怎么会在这样的小处上犯错呢？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Hugh只能本能而迅速的回答了一句：“啊？”
　　男孩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却还是不友好地看着Hugh。
　　女孩被男孩的激动惊了一下，连忙抱住他。
　　Hugh也想过“出人意料”会不会是为了消除他的疑心，直到看到女孩安抚男孩一举一动透着的熟稔。
　　要是这也能作假，难度就太高了。

　　Hugh看对面那对情侣手忙脚乱，“我我我是不是问错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他看到女孩对男孩比了几个手势，男孩才不甘不愿地回答：“她声带受伤过，不能发声。因为位置特殊，不能手术治疗。”
　　Hugh一下就明白了。

　　在现有的医疗科技下，断肢都可以修复，但只有一个地方受伤的患者至今只能使用特殊的拟态胶来补足缺陷。
　　那就是声带。
　　所有人都被警示过要注意防护这个区域，医方却从未告知原因。
　　可是被开放Alpha知识权限的Hugh恰好对这方面有研究——合成并分泌ABO性别激素的腺体就紧挨着声带。
　　每一个帝国公民的腺体上都植入了特殊仪器检测激素，从他们刚开始展现第二性征的少年期开始。
　　没有人能够隐藏自己的真实性别。“这是为了我们的人口着想。”帝国的相关负责人是这样解释的。
　　仪器真的就只是检测性别吗？
　　真相，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