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江湖》柳寒凝

2、第1章 秋风飒飒，

　　秋风飒飒，吹落一地的残叶。不知何时，原本的绿意盎然已是慢慢凋谢，泛黄的枯叶在空中旋转，轻飘飘地覆盖住刚刚才打扫干净的地面，让忙碌了一上午才稍微得以喘息的小丫环顿时又头痛了起来。
　　什么鬼天气，她才打扫了多久啊，居然又有这么多的树叶堆积，分明是存心跟她作对，也不想想她是勤奋了一个上午，好不容易才有眼前的结果，现在又要让她重新打扫过，到底还让不让她活了！
　　愤愤不平地边走，边抱怨。小丫环决定先当没看见，反正现在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寻找索月山庄的左护法—冷清灰。
　　说到索月山庄，放眼江湖还真是没有人不知道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索月山庄是天下第一庄，而武林盟主便是庄主，还有一个原因是由于其左右护卫。据说，当今的武林盟主谢书闲虽然武功高深莫测，但他却是不太出面的。众人不知道之中的缘由，只是每当有什么事需要盟主出面时，他总是交由身边的两个护卫处理。江湖人等见左右护卫，就如见其庄主。更何况这两个护卫还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美人，不只是形容女子。世人皆知索月山庄的右护法是个绝世美男子，风流倜傥，俊美非凡，江湖上的女子为了他而疯狂追逐。而左护法冷清灰，便是真真正正的美女。只是美则美矣，却是太冷，虽不是那种冰冻的冷，却也算得上是淡漠的了。这样出色的两个人，再加上不凡的身份，高强的武功，魅力自然不容小觑。
　　“唉，也不知道这个左护法到底是躲哪去了？再找不到，待会叫庄主知道，自己又要被总管大人骂了。”想像着总管大人的那张黑脸，小丫环不禁有些怕怕的，于是便更加卖力地东张西望了，以期能早点找到那个人，只是她却不知道，她要找的人其实就在她的头顶。
　　茂密的枝叶将黑色的身影完全遮掩，冷清灰懒懒地倚靠着粗壮的树干，神情漠然。她没有出声，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丫环远去的背影，便又将目光投向了她刚刚注视的方向。那里一道白色的身影迎风而立，带起翻飞的衣袂，飘然若仙。
　　她的眼里似闪过不屑，然而却又有些许笑意滑过。不得不承认，那个人果然不愧为江湖公认的第一美男子，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就迷得身旁的人痴痴呆呆的已然不知所谓了，更别提蓄意为之了，想必没有哪个女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吧。她不是嫉妒，只是有些不以为然。随时随地地散发魅力，他不会累吗？回忆起对方的种种，只觉得看着都累，然而那个人却是乐此不疲。
　　不懂，也不想懂。冷清灰远远地望着那道身影，以及他身边的又一位阵亡的美女。这是第几个了？她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眼前的这位似乎又是老夫人送来给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索月山庄的庄主挑选的。老夫人一直想要庄主早早地成亲，让她好早日抱上孙子。只是天不从人愿，这件事虽然持续了好几个月了，却总是不能如她所愿，对于成亲这种事，庄主避之都唯恐不及了，又怎么会因为老夫人的几句话，就勉强自己娶个陌生女人回家。所以，任凭老夫人如何如何地催促，庄主总是置之不理，还派了他得意的右护法施展美男计，让那些明明是庄主夫人后选人的女子个个成了右护法的爱慕者，惹得老夫人愤恨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不管怎么说，让老夫人放弃是不可能的，就像要庄主接受安排同样，想来，这一场对峙只怕还要持续很久吧。冷清灰无奈地摇摇头，想到刚刚那个小丫环口中的自语，庄主找她吗？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最后望一眼那道白色身影，身形一纵，翻身落在地面，向着书房的方向行去。
　　书房里很静，冷清灰扫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一个人的踪影。她忍不住皱起眉头，难道是她听错了，还是那个小丫环说错？不过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基本上不存在，所以在没有发现她所要寻找的身影后，冷清灰也不急，反正呆在这里总是没错的。提起步伐，她走到椅旁坐下，安静地等着。
　　果然不过半晌，书房门口终于出现一道慵懒的身影，带着浓浓的睡意，仿佛才刚刚从床上起来。见到她，男子敛住正要张嘴打哈欠的举动，双眸瞬间眯成一条线，嘻嘻笑着，“早啊！”
　　“嗯。”冷清灰也不起身，只下意识地皱眉，虽然早就明白眼前人的晚起，不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却仍是无法真正习惯。一个如此嗜睡的人，究竟是怎么当在这个武林盟主的？如果不是见识过他的武功，冷清灰一定怀疑所谓的第一高手不过是夸大其词。
　　也许这就是人无完人吧，打量着当今盟主俊秀的脸庞，再想着他深不可测的武功，高高在上的权势，她暗忖，人还是有些缺点的好，太过完美是容易招老天嫉妒的。
　　这样想着，冷清灰微微舒眉，看着男人淡淡地道，“听说庄主找属下，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谢书闲扬唇，略带年轻的脸上满是笑意。说起来，他明明是比冷清灰大，看起来却明显要比她小得多，这倒不是说冷清灰老，而是说到底谁让他长了张娃娃脸呢，怎么看怎么稚气。
　　“如果没事，恕属下不能陪庄主闲话了。”她想一个人静静，每年的今天都是如此，庄主不可能不知道。她起身欲走，谢书闲似急了，连忙拉住，嘴里亦不停歇地喃喃，“哎哎，别走啊，有事，有事还不行吗？”
　　冷清灰停住，淡淡的眼神落在男人的脸上，寻找着可能的真实性。
　　“你不信？”看到女子怀疑的目光，谢书闲忍不住抱怨，“怎么说，我也是你主子耶，不理我也就罢了，居然还怀疑我说的话，真真是太过份了，你……”
　　“说不说？”懒得听他的废话，冷清灰冷冷地打断。
　　谢书闲噎住，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真是反了，反了。这个山庄到底谁作主，堂堂庄主竟然被护卫堵得说不出话，混得也够可以了。只是，要他拿出庄主的威严，惩罚她，他又做不到。谁让他从来都不是个仗势欺人的主呢，更何况她的态度他也习惯了，自然更不可能怪罪。
　　想来想去，始终没有想到回嘴的办法，谢书闲只得暗自郁闷。
　　“算了算了，本庄主大人不记女子过，就不和你计较了。”顿了顿，看着得力下属越加不耐烦的脸，他终于松口，“其实是关于季远南的。”
　　“季远南？”听到这个名字，冷清灰下意识地皱眉。
　　“是啊。本来我并不想让你去的，但这件事又非你不可。”想着那日对方坚决的态度，谢书闲一阵头疼。说实在的，他还真是不放心让清灰一个人去呢，所以，“唔，还是等意白来了再一起说吧。”
　　冷清灰瞥他一眼，也不多说，回到先前的位置坐好。
　　“这样才对嘛！”见冷清灰不再离开，谢书闲又恢复原来的嘻笑。
　　还想着多调侃几句，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怒吼，“谢书闲！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