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
-
第一章
“Lucius,给我材料,快一点,我假设你的耳朵还没有坏掉的话。”
Lucius闻言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瞥了一眼Snape:面前的人身形更加的消瘦,原本合身的黑袍穿在身上感觉空荡荡的,两颊深深凹陷下去,有魔咒遮掩过却还是能看出青灰的脸色...
影响越来越严重了,再这样下去...况且自己现在处于被动被索要地位...
Lucius皱了皱眉,装作无奈的样子:很遗憾Severus,我现在不能给你,Adore药剂对你的影响太严重了...
如果Severus还有理智的话,他会明白他的意思。可是Lucius低估了Adore药剂对人的控制力。
“该死的,Lucius,我不需要听这些,闭上你那愚蠢的嘴巴,把材料给我!”
面前突然出现一根直指着他的魔杖,Lucius小幅度的后退,身后的手慢慢的抽出魔杖:“速速禁锢!”他以令人措不及防的速度念出
他看见面前的男人奋力挣扎着,脸上显现出癫狂的表情,嘴唇被咬出了殷红的鲜血,最终,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僵硬的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给我,求...你。”
Lucius犹豫片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从Severus外袍的口袋中掏出一个盛有天蓝色液体的小瓶,划破手指,割下一缕头发(也只有他能让一个马尔福伤害自己,尤其是头发)塞进瓶口。一抹亮丽的铂金色与天蓝色互相晕染、交融,最终混合成海青色。
Lucius走上前去,俯下身子,用力掰开Severus闭合得紧紧的嘴,不甚优雅的把Adore灌进去。目不转睛的看着Severus的情况,可是当他的神色略微缓和时,Lucius却阴沉着脸走得远远的,同时在心里暗暗自责自己的一时心软。
如果Lucius第一次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不会这么的不警觉。然而事实是,当Severus第一次药瘾发作找上门来的时候他看起来仅仅只是略有些焦虑。
仅此而已,而不是像他们现在这样:争执,歇斯底里,禁锢,愤怒,痛苦,哀求———心软。Lucius几乎是习惯性地在最后一刻妥协,就像他注定仍会在Severus下一次药瘾发作时提起决心———然后自己打破它。Lucius略带惊恐的发觉了真相的一角:他本以为他可以帮助Severus,却让这样可怕的循环成为了他们关系的常态。
他朝Severus投去短暂的一瞥,不该是这样的,他对自己说,他的Severus。
Lucius不再看向那张时时刻刻对任何人都挂着讽刺的面庞。
Severus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气。Lucius已经解除了他的禁锢,喝了药后他也渐渐恢复了清明的理智。
但这不过是饮鸩止渴!Severus心里很清楚,现在的这一切究竟都是谁一手谋划的。他怀着刻骨的怨恨面带讥嘲地看着那有着铂金发色的假惺惺的始作俑者。
他竟然在对上那双冷漠灰眸的片刻看到了“惋惜”。
啧,这可真教人难以置信。
那虚伪的、自大的、纯血统的杂种,从来真正考虑的只有他自己。20年前Lucius Malfoy妄想用他那把自负当作美德的家族流传下来的不传密药来控制他,控制他的感情;那盗贼确实成功了一半儿,他现在的的确确是个需要靠施舍才能活下去的瘾君子。Severus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痛苦的神色。纵使他的愤怒,耻辱,对自己的怨恨,对Lucius的怨恨,尽数化为了冷汗,发背沾衣。
———————————————————————
Severus从地上爬起来,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施了个清理一新,那些一刻钟前他因为毒瘾发作而经历过的痛苦挣扎的证据转瞬间消失不见。
到如今,20年过去了,眼看Adore药剂对Severus的情感没有起到半点影响———Severus不知道Lucius是否后悔当初下的不是迷情剂,但是显然,Severus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那只自以为是的白毛如今转身又换上一幅“拯救者”的嘴脸,假惺惺地对他说:“Severus,我不能看着你这样下去。”
呵,不能?哪样?在20年后甚至他自己都不得不接受,Severus Snape将依赖于Adore,这种比麻瓜毒品好不了多少的药剂度过余生这个事实,反正,他完全可以自己熬制,而Lucius也乐于提供那两味非他不可的药材。
黑色细软而油腻的半长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Severus此刻眼底的神情。
———但他决不会让任何人控制自己。他不会让自己陷入某个比现在更悲惨的境地,Severus告诫自己。
他曾经臣服于The Dark Lord,那是他自愿决定,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而且他有自信可以仍然保持自己的自由和独立(就像大多数Death Eaters也都有各自的小九九一样);
他也可以为了赎罪而把后半生卖给Dumbledore和他的宝贝救世主,不过他只做他想做的,要是和他自身的愿望无关就算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也支使不了他,那个白长了一双和Lily一样眼睛的Potter小子在他的课堂上也只有憋屈的份儿。
谁也不能支配他。Severus Snape只会忠于自己真正的选择和决定,为此他将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同自己的另外一方面作斗争。
他向来随心所欲,但真正保护他的却是他的审时度势,谨言慎行,不该说的他不会多说一个字。
他不会让自己陷入更悲惨的境地。
他的相貌、他的易怒的脾气、以及现在药瘾发作的样子,都像极了那个酒鬼Tobias Snape,然而在比大脑更深处,刻在他的灵魂之上,他仍然完整地保有Prince的骄傲和倔强,以及母亲Eileen对自由的向往。
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控制他,不会让自己落入那样悲惨的境地。
他不会屈服。
都是……假的,Severus对自己说。他隐晦地看了一眼Lucius站在窗前的背影。
———————————————————————
从强烈的药力里挣脱出来,Severus故意作出轻松平静的姿态掩饰方才Adore药剂的真正药效带给他的挣扎。“Lucius,我认为,我们需要其他更高明的戒断方法。帮我。”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正对Lucius面朝着的那扇窗。
虽然不知道这白毛最近是发了什么疯,不过既然Lucius愿意帮助他戒药,那他何乐而不为?他接受现状,不代表他不想好起来。
Severus表现出认真的态度和他乐于助人的朋友讨论起诸如转移注意、药物介入等等听上去切实可行的戒断方法。
他在内心忍不住地嗤笑:当初趁人之危,怀着最自私自利心思的下药人,现在却来充演劝导误入了歧途的朋友迷途知返的大公无私形象,这人真是无耻透了。
经过这一番冷嘲热讽,Severus之前被药物影响的头脑彻底地清醒、坚定了起来。
Adore药剂是Malfoy家族的不传之密,能使服药者对下药的那位Malfoy产生爱恋的情感,并且,是成瘾的,仅仅需要Malfoy提供一小撮头发和一滴血。这样特殊的要求和与纯血价值观几乎背离的以珍贵的血液融入魔药的做法让Lucius不得不怀着最深刻的恐惧暗自生疑,莫非外界对Malfoy家族和媚娃之间联系的妄加揣测都是真的?但他现在没功夫纠结这个了。
“不,这不可能,我上次就是在这里找到的配方...”
诺大的图书室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人影在孤独的翻找着什么,他周围的地面上杂乱地堆放着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旧书,铂金色的头发虽然梳得整整齐齐,可是发质绝对能被麻瓜女人归为干枯分叉一类。
“找到了!”Lucius的嘴唇有些颤抖,他轻轻翻过那张写着Adore配方的纸,背面却是空荡荡的。
“不,不可能,所有马尔福家收录的毒药都是有解药的...”Lucius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甚至对着那张纸使用了显形咒,可是依旧什么也没有,空白的羊皮纸面就像这个已经错乱了的世界的冰山一角,向他绽开一个洋溢着恶意的微笑。
他不由得想起十几岁时,站在微雨迷蒙中,看着崭新的墓碑,看着形貌各异的面孔中眼角眉稍堆积着或真实或虚伪的悲伤与怜悯,用低沉的嗓音说着:“梅林保佑。”他过早地理解了什么是生离死别,什么是痛彻心扉的悲哀,什么是束手无策的无力感。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或者说,从那以后,这些感觉只有他来施加给别人,可是这一次,这种无可奈何的悲哀又一次占据了他的心房,可是这一次的始作俑者却是他自己。
世界上没有Malfoy得不到的,然而这一次他却注定一无所获,他付出了,不论真心假意,却没有相应的回报,绝妙的讽刺。
“Lucius”丝滑如天鹅绒一般却又透露着危险的声音在Lucius耳畔响起,他猛然转过身去,差点与Severus撞了个满怀。
黑发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中却有着隐忍不发的愤怒:“我假设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什么…”
“Severus”Lucius 别过头去,递上那张羊皮纸,他已经能想象到他的表情:绝望,愤怒,甚至是歇斯底里。
可是一切都那么安静,月影摇晃着窗外的法国梧桐,沙沙声寂寥如歌。
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Lucius静静地立在书架前,手上还保持着递出羊皮纸的动作,烛台的蜡烛被衣袍带起的风吹灭,烛芯慢吞吞的升起两缕青烟,他的魔杖稳稳指着他的心脏。
Lucius抿抿唇,不动。
风吹的窗框重重一响,低沉的声音再次在Lucius耳畔响起:“你不害怕,因为你觉得我哪怕是为了材料也不会杀了你对吗?”
Severus把身体略略靠过去,假如将戳在Lucius心口的魔杖不计,那简直就是一个充满了温情和恰到好处的礼节的拥抱,他的声音轻轻响在他的耳畔:“我不这么认为。”话语多么轻柔,语毕动作便多么凶猛。Lucius想要躲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Avada Kedavra!”Severus再一次清晰地念出这个咒语,无动于衷的看着Lucius如老校长一般,看他眼中的光彩消失在绿光之中,看着他倒在满地狼藉上,看着他的手被地上不知什么的碎片划破,尚未凝固的血液缓缓流出,鲜红的颜色。
自然,这种颜色对于他来说过于稀松平常:无论是在霍格沃茨的礼堂,走廊,教室,总能看到这种令人并不那么愉快的颜色。偶尔午夜梦回,这种颜色也会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带着刻骨铭心的悔恨。而现如今,这种颜色如蜿蜒的蛇,在心脏上缓缓缠绕,缠绕,猛然收紧,让他有一瞬间的窒息。
世界在Lucius面前分离崩析,喧嚣吵杂的过往呼啸而来,裹杂着人们或嘲讽或冷漠的面容。太多太多了,在相互激荡中汇聚成一种奇异的悲歌,最终上升至汹涌喷薄的沸腾的顶点,然后倏地沉寂。
沉寂。直至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渲染上一丝一抹的色彩…
站在庄园门口的黑发巫师的袍子被风吹起,交融在夜色中,仿佛他本就肩披这无边的夜色而来,又将融于这无边的夜色而去。
在庄园即将被他远远甩在地平线那端的那一瞬,他回头极隐秘的看了一眼那庄园,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贯睡眠质量十分不好的Hogwarts校长难得睡了个整觉———说是整觉,也就两个钟头罢了。不过他精神不错———这自然也是相对于平时的憔悴而言。
“哈,看看,今天是个多么好的时候……让我来熬点什么呢?”目光流连过一排排架子。这时候壁炉传来动静,他头也不回,“你不用多说了,我马上就去觐见,Lucius———如果你同时是来顺道取你那堆完全是浪费材料的美容魔药的话,那我要告诉你,这是你最后一次有这样的运气:史上最年轻的魔药大师专门用他熬制吐真剂的宝贝坩埚给你弄化妆品。”来人似乎为这出乎意料的一长段话愣住了。Severus可不管这个。
“这正是因为我很快就要去为The Dark Lord做事了。祝贺我吧,Lucius,不用再在一群完全不值得的小巨怪身上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在这所有当中,你家的那只尤甚,如果趁现在你肯多费哪怕甲虫甲壳那么大一点儿的心思,兴许梅林开眼,你儿子还有抢救的余地;虽然我对这一点十分怀疑。”
“至于你,”那语气中任谁都能听出来幸灾乐祸,“就只有好好待在Hogwarts,哪儿也不要去。听着,The Dark Lord现在不需要你了,明白?”他转头,看见食死徒Selwyn那张平淡无奇的脸。“Lord在传唤你,教授。”
一个意味不明的哼音。“我还以为……滚出去!”室内重归于宁静。
刚刚他一反常态说的那么多话全部都白说了。除此之外Severus没有其他任何想法,他一边低头检查魔杖。他的时间宝贵得很,甚至就连刚刚也只是把必要的话说了,他没有功夫,在这会儿,再发点什么可笑的感伤。他很忙。
1998年5月2日凌晨,Snape校长最后一次离开了他的学校。
———————————————
“Lord我…”黑发巫师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蛇脸男人就急不可耐的挥动手中的魔杖,身旁的大蛇张开嘴,如Severus见过的一样狠狠朝着颈侧咬下去,唯一的不同,不过是这次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他感觉到生命力随着鲜血的流逝在不断的消逝。
在意识最终悄无声息地逝去之前,他仰起头,在那个有如被定格的瞬间,Severus看见尖叫棚屋古旧的天花板在外面火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灰,像是 Lucius的眼睛,那么云淡风轻,不带一丝一毫的悲悯与怜惜。
拥有过奢侈的梦境,便一定要守住那稍纵即逝的感觉,带着沧桑的甜蜜。
他自嘲的笑了笑:两个他最爱的人都因他而死。Lily带走了他生命中仅剩的温暖,而Lucius从各种方面来说(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分清对于Lucius的感情究竟来源于何处)是在他生命中陪伴他最久的人(尽管过程很多时候并不是那么愉快)
他平静地看着天花板,如同没有争执时与Lucius相望无言的对视。仿佛一切美好的事情就本该如此,就像Adore创造出的虚幻的天堂,充满了美好而不真实的希望。
一个恍惚,他似乎看到了Lucius含笑的侧脸,那种与幻境中一模一样的场景,可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喝,哪怕是一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