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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退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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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寒风凛冽,却仍有红梅凌霜傲雪,开得灼人心魂,萧苏禾站在这红梅下,伸手去触摸那红的似鲜血染就的花瓣,微微勾唇,半边未裹白布的白皙面颊隐隐泛着些许森森冷意。
“小姐,老爷现在正在松鹤厅会见赵大人和赵煜公子,怕是要一会儿才能过来,外面太冷了,奴婢先扶你进去吧。”桔儿扶着萧苏禾,发觉萧苏禾的小身板在寒风中显得愈发单薄。
萧苏禾转过头,笑着拂开她的手说道:“桔儿,进屋去把我的帷帽拿来,我怕是现在就得去见我爹了。”
“是,小姐。”桔儿应声而动,麻利地将萧苏禾的帷帽拿来给她戴上,“小姐,你就放心好了,奴婢听说赵大人这次过来呀,是为了和老爷商量小姐的婚事,赵家是不会因为小姐受了伤就毁婚的。”
“嗯,”萧苏禾瞥见桔儿雀跃的神情,随意应了一声,将深深的嘲讽隐在心间,自己的太傅爹爹还没倒台,而且赵家一向自诩门风清正,又怎会在自己脸伤之后退婚,而落人话柄呢?
萧苏禾和桔儿从松鹤厅的后门进去,就看到管家萧叔站在里堂。
“小姐,你怎么过来了,现在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在屋里好好休息。”萧叔看见桔儿扶着萧苏禾过来,忙迎上去,让萧苏禾坐下,然后递给她一杯热茶,“快喝一点儿,去去寒气。”
“萧叔……”萧苏禾接过茶杯,掀开帷帽,啜了一口,问道,“萧叔,赵大人是不是来商量我和赵煜婚期的?”
“当然了,他赵家哪有这个胆子退小姐你的婚,所以放心好了。”萧叔以为萧苏禾是在担心赵家会退婚,出言安慰萧苏禾。
“萧叔,那要是我想退婚呢?”萧苏禾语气淡淡,却带着笃定的意味,萧叔疑惑地看着萧苏禾,在等她的理由。
萧苏禾笑了笑,伸手覆上右颊,那里尚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萧苏禾看着萧叔,眸光暗淡:“萧叔,这就是我的理由,而且我现在很讨厌赵煜,所以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他,你现在去前厅告诉爹好不好。”
“小姐,你这是真心的,没骗萧叔?”萧叔仍旧带着怀疑。
“萧叔,我真的没骗你,你快去吧,不然等一会儿他们什么都说好了,那就晚了。”在萧苏禾再三保证之下,萧叔才慢吞吞地往出走。
“小姐,你真的要退掉赵家这门亲吗?赵公子那么好的人,一定不会嫌弃小姐的容貌的。”桔儿见萧苏禾如此坚定地退婚,不禁心生惋惜。
萧苏禾见萧叔出去了,向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闻言,抬起头盯着桔儿,说道:“桔儿,相信我,赵家非我良配。”
前世的她毁容后,极力想抓住赵家这根稻草,所以得知赵家不会退亲后,自然欣喜异常,刚一及笄就迫不及待地嫁去了赵家。
这段姻缘人人都说她捡了便宜,只是从她嫁过去第一天起,赵煜留宿她房里的日子虽不少,却从未真正与她圆房,后来她的婆母借口她未有子嗣,纳了几个良妾之后,她便连见都见不到赵煜,空担着一个大夫人的名头,生生守了一辈子活寡。
“小姐,老爷让你过去。”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萧叔就又回了里堂。
“怎么样,爹退掉这门亲了吗?”萧叔一进来,萧苏禾就站起来,急切地问道。
萧叔脸露难色,拱了拱手道:“小姐,你还是亲自去问老爷吧。”
萧苏禾心一沉,提起裙子就像外走去,外间赵煜父子已然离去,只余萧岳坐在主位上。
“爹,这个婚可以退掉吗?”萧苏禾放慢脚步走到萧岳身边,眼里担忧的神色透过掀起的帷帽全部落入萧岳的眼里。
“禾禾,刚刚赵家人在这儿,萧叔也没说太多,你现在自己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萧岳坐在那儿,等着女儿的解释。
“爹,赵煜非我良人,我现在不喜欢他了,爹以前不也不太喜欢赵煜么?现在退了婚不是正好嘛。”萧苏禾也不能将所谓的前世告诉萧岳,只能似是而非的插科打诨来混过去。
萧岳摇了摇头,笑着说:“傻姑娘,无论你的未来夫婿是谁,我都不可能喜欢那个会将女儿从我身边带走的臭小子,这婚还没退,那既然你不喜欢,这婚退就退了吧。”
“爹……”萧苏禾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哽咽道:“女儿谢谢爹。”谢谢爹,就算明知她在耍赖,却不问原因依旧支持她。
“真是爹的傻姑娘呀,都多大了还哭鼻子,羞不羞。”萧岳笑着调侃他的宝贝女儿。
“就不羞!”萧苏禾取出帕子揩去泪珠,羞怒地跺了跺脚。
“哈哈哈……”萧岳被萧苏禾的小女儿情态逗的乐不可支,眼前的女儿像是正在抽芽的嫩柳,虽然现在有所损伤,但假以时日,所有伤痕淡去,定然会长成参天荫柳。
在家闷了一个月,萧苏禾才被允许出门逛逛,临近年关,外面也不太安全,萧苏禾只能和萧苏木一起去城外的水月庵呆两天,散散心。
“禾禾,这里景色可真美啊,不过呀,我的禾禾可是比这景色还美。”萧苏木站在雪地里回头看向萧苏禾,萧苏禾披着红色云锦斗篷,映得她半边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半边脸虽然纱布未取,但站在茫茫一片雪色里,仍美的动人心魄。
萧苏禾快步走到萧苏木身边,伸手就挠她的腰,嬉笑道:“姐姐现在才是一枝花呢,当我不知道姐姐及笄后,求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呀!”
“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还敢偷袭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萧苏木闪身躲过萧苏禾捣乱的手,笑着又扑可回去,两姐妹闹作一团。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闹了,万一被人看到了,那就丢死人了。”萧苏木作为长姐,不能太过疯闹,只得率先提出休战,边说还边帮萧苏禾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
“禾禾,休息了这么久,都快中午了,我们先去拜一下菩萨吧,别让师太等久了。”萧苏木拉着萧苏禾朝前殿去,随行的丫头婆子都被接待的尼姑安排住下了,只余一个弟子在前面给她们带路。
水月庵这个名字一是取自镜花水月这个意思,二呢就是庵内有一个天然活水大湖泊,名为水月镜,水质澄澈,湖水常年都暖融融的,月亮映在水中,让人难分天上人间。
萧苏禾经过水月镜时觉得这景色甚美,平静无波的湖面恰如一面镜子,照着一方天空的云卷云舒,亘古不变。
“两位施主,前殿到了,主持就在里面,贫尼就先告退了。”带路的小师父到了前殿门口就走了,萧苏木和萧苏禾抬步进殿,殿中四下空空荡荡,只面前的金身佛祖宝象庄严,引人注目。
“阿弥陀佛,贫尼主持惠安,见过两位施主。”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侧边传来,吓了两人一跳。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大约二十来岁,且容貌秀美的姑子站在门边,双手合十,神情安详平静。
“主持有礼了。”二人连忙回了一拜,都有些惊诧这水月庵主持的年少。
“两位施主请到这边来。”惠安主持站在佛像前招呼萧家姐妹,佛像前的地上摆着两个蒲团,萧苏禾和萧苏木跪在蒲团上,对着佛祖拜了几拜。
萧苏禾闭上眼,心中默念,佛祖啊,小女子这一世乃上天恩赐,希望佛祖保佑小女子的家人,朋友,这一生不再受小女子的伤害,一世平安喜乐……
她上一世给他们的伤痛够多了,这一世她不想再增添分毫。
“施主可是个有福之人,苦尽甘来,绝处逢生,是大福之相啊!定会求仁得仁。”惠安主持盯着萧苏禾看了半晌,才冒出这一句话。
“借主持吉言,希望如此。”萧苏禾淡淡一笑,有福之人,她若当真是个有福之人,那便好了。
“多谢主持,我家禾禾肯定是最有福气的人。”萧苏木今日穿了一件淡绿兰纹棉锦长袍,领口缀了一圈雪白的绒毛,乌鸦鸦的秀发只簪了两朵珍珠珠花,这般清新素雅的装扮衬得萧苏木愈发淡雅出尘,犹如欲要乘风归去的仙子,只是每当提到萧苏禾,便多了许多的人情烟火气。
“只是,施主周身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阴气,不想办法去除,必定有不顺之事,祸及旁人。”惠安主持不紧不慢地丢出这一句话,萧苏禾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下来,连忙问道:“请问主持,有什么方法可以去除?”
萧苏木拍了拍萧苏禾的肩,以示安慰,然后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惠安主持看。
“只要施主在佛光普照之地,修行一段时日,佛祖周身的正气定能净化那阴浊之气。”惠安主持敛眉,抱有歉意接着说道:“只是施主周身的阴气太重,大约要待五年。”
“什么?五年,这不行,禾禾没关系,我们不怕这个,把五年时间都花在寺庙里,太不值得了。”萧苏木一听到五年的时间,就炸了,尤其是看到萧苏禾若有所思的眼神,要不是碍于惠安主持还在一边,她就要直接说这话是荒诞之谈了!
“姐姐,我们回去再说。”萧苏禾笑了笑,只是怎么看都勉强,她可没和萧苏木一样心存侥幸,她死而复生本就违背常理,阴气重也是情理之中,不难相信,而且她觉得这水月庵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让她来修身养性,避开京城里的纷扰,她没有成亲的打算,呆在这儿正好避开,只是该怎么和爹娘说,才能让他们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