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隽永》何衾

6、旧故里，新征程 纪眉阿姨是

　　纪眉阿姨是在午饭后和秦栀母女道别的。妈妈和纪阿姨紧紧相拥，眼含热泪，却紧紧崩住、不让泪珠脱离眼眶。因为她们都不希望“歧路无为”。离别最是黯然、伤感。
　　“我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就会再见面的，珍重，锦华。”说完，纪阿姨一步三摆手的慢慢走出秦栀母女的视线。白玉兰的花瓣落了，一片，一片，铺陈在脚下，秦栀捡起一片，放在鼻尖轻嗅，复又捏在手里。打算回去做个书签。
　　“妈妈，咱们回家吧，总会再见面的”.......
　　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斑驳了春天，转眼已入夏季的尾声，秦栀就这样考完了小升初的考试。
　　秦栀前世好赖也是个重点大学毕业，小学题目还是轻松拿下的。所以能考上市一中，在她的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是，她考了个全市第二，比第一名低三分。秦栀有点郁闷。活了两辈子，还考不过一个智商十几岁的孩童。希望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这个货真价实的神童。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栀和妈妈忙着搬家的事宜。市一中的待遇不是一般的好，一般有家庭的教师职工，在一中任职期间，都是可以分到一间精装修的房子住的。房子是一中校长从本市有名的几家企业拉来的赞助，盖了两栋十二层高的高级教师公寓。要知道，y市的一中可是在整个J省都是很有名气的，升学率在全省都非常不错。每年的升学率从未超出过省榜第三以外的名次。功不可没的各位一中老师们自然待遇上佳。本来秦栀妈妈是分不到房子的，但是考虑到秦栀妈妈的优秀教学业绩，以及她本人是单亲离异家庭，带着个女儿。加之校长和秦栀妈妈是校友关系。就分到一套五楼朝西的房子。秦栀和妈妈一起去看过了，房子格局，采光，通风极好。秦栀一下就喜欢上了未来几年之内的家，一中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在一起的。分别在学校的南北两端，中间是一个大操场和老师们办公的区域。这栋教师公寓就在校园的东面，操场的后边。每天早晨起床，走上阳台，就可以看到校园。这样的日子，真是美好啊。舅舅和外公帮忙找了一家搬家公司来托运一些必要的家具。大姨、外婆和舅妈来帮忙料理一些琐事。有亲人们在身边帮忙，“小小的”秦栀好像什么也不用插手，坐着就好了。她倒是想帮着干点活呢。刚一上手，外婆就急忙过来夺走她手中之物，“小乖乖，你就乖乖地待着，别添乱”外婆生怕她人小力气小，砸了东西是小事，再把自己给弄伤了就不美了。
　　眼下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必须要敲定，那就是要把镇上这栋房子卖了，以后可以再到市里去买一栋。现在二线以下的城市还没有“炒房热”“一房难求”的境况。但是这栋房子如果不处理很有可能会被乡下的奶奶给盯上。到最后，一哭二闹三上吊，心软的妈妈说不定一动摇，就把房子给奶奶了，反正她们自己短期内是不缺房子住的。
　　秦栀把这件事情和舅舅说了。秦栀舅舅学历不高，但头脑灵活、思路多，自己经过多年打拼，回到家乡开起了一间商场，生意很不错。秦栀前世听大姨讲过，舅舅的经典名言就是“我是男人，书不用读那么多，能够把字认全就够了，还是把机会留给妹妹们吧，女孩子只有读过书，上过大学，才能活出样子来。”但是即使是两个孩子读书外公外婆也是负担不起的。但是舅舅坚持不让大姨和妈妈其中的一个退学，自己南下打工，供两个妹妹读书，最后，大姨考上了当年很吃香的卫校，不到三十岁就在本市最好的医院—F大附属医院当上了护士长。并且嫁给了医院的肿瘤科主任医师—大姨父吕方。妈妈则是凭着超群的智慧考上了N大。但可能过慧易伤。妈妈在婚姻上就不怎么如意。话说秦栀一直都很佩服、崇拜她舅。
　　舅舅做生意人脉广，路子多，他二话不说就应下了。还摸摸秦栀的头，颇为自豪的说到，“我冯锦锋的外甥女就是聪明，这么小的年纪想事情就这样周全。舅舅很开心，本来你妈妈心软又善良，我还真是不放心，这下我放心了”得了舅舅的话。秦栀就没有顾虑了。开心的准备搬家，开始新的生活。
　　舅舅办事真是雷霆之势，几天后，他就带着一户人家上门看房子了。妈妈还没反应过来，秦栀舅舅带着人看房子，秦栀则是拉着妈妈，和她说这样做的用意。妈妈很快同意了。要说秦栀妈妈为人师表，三观是很正的，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白花，只是有时候，心有些软，下不了狠手。看房的一家人也是为了家中孩子到镇一中读书才准备买房的，一遍看下来。房子无论从面积还是环境都是没得挑的，细谈之下，知道秦栀母女马上要去市一中执教和读书，更加满意，心想这可真是块宝地。一番短暂的砍价还价之后，最后定下了合同。双方签了约。那对夫妻付了百分之五的定金，约定后天，他们母女搬走的时候，交房，交尾款。
　　也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到了那天，秦栀一家人办好了所有的事情后，正准备上舅舅的车去市里布置新居，奶奶一行人就到了，奶奶带着四姑姑，后妈（后妈最后还是和爸爸结婚了，虽然奶奶不情不愿的），还有四姑姑家的一群无赖亲戚，堵住了门。
　　“冯锦华，你下车，给我说清楚，这明明是我儿的房子，当初只是看你离了婚，母女俩可怜，没有地方去，才暂时借给你住，它怎么就成了你的房子了，你还把房子给卖了，要不是听陈家老大家的说起，我还被蒙在鼓里呢”陈家老大家的就是陈婷婷的妈妈。
　　妈妈和外婆等人下车来。“妈，那房子是我离婚的时候法院判给我和栀栀的，就算是给栀栀的抚养费。”
　　“什么抚养费，你就是想昧下我们家的房子，什么法院判的，我可不管，我现在就要我的房子，这房子是要留给我彩平的，可怜我彩平当年为了供她弟弟读书，都没吃饱穿暖，也没嫁个好人家”奶奶说到这句话时，身旁的秦彩平不自然的拉了拉奶奶的衣角示意。奶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身后的薛家众人极为气愤，这个老疯婆子在说什么，他们薛家怎么就不是好人家了。
　　今天要不是秦彩平许了好处，他们才不来趟这趟浑水呢。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他们薛家人的不好。一旁的后妈也不干了。
　　“妈，你这心可平偏的没边儿了，长河才是你的儿子，将来你的孙子只会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四姐那是外姓人了，房子怎么能给她”
　　“你少插嘴，你的账，我还没跟你算清楚呢”奶奶被后妈怼的一愣一愣的，色厉内荏起来。
　　“冯锦华，你听到没有啊，这房子你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卖。这是我们家的房子，你快点把房产证还给我”奶奶说着，甚至想上前来拉扯妈妈，秦栀赶忙将妈妈往后带。隔离危险地带。舅妈第一个就看不下去了。马上拿出了她那纵横菜市场的泼辣本事。
　　“我说，前亲家母，你好歹给你自己留点颜面，这房子当初可是我们家出的钱，买给我家小姑做嫁妆的，房产证上现在写的也是我小姑母女的名字。见过无赖，还没见过这么能赖的。这世道怎么什么猫啊狗啊的都有。”
　　“你说谁是无赖，谁是猫狗。你们冯家还有没有家教”
　　“亲家母，好歹我们都是亲家一场，你没必要做的这么绝吧，我大媳妇儿虽然话糙了点儿，但理不糙啊，街坊邻居来评评理，这房子明明是我们家出钱买了陪送给闺女的嫁妆，他怎么就成了你秦家的东西呢”外婆霸气的接过话柄。
　　“你还好意思说，亲家一场，亲家你就这么害人那，你自己说你女儿嫁到我们秦家这些年，就生了个丫头片子，谁知道是不是我家的种，当初”
　　“够了，你住口，胡沁什么”大爷爷适时赶到。大爷爷秦建国是秦家族长，威严十足，奶奶自然不敢反驳。
　　外婆回头看了秦栀一眼，秦栀忙着宽慰买房的那对夫妻，自然没有看到外婆的这一眼里，满是慌乱。妈妈的脸色亦是惨白。
　　“二弟妹，你瞎闹什么，还不回去，这房子法院说给栀栀和侄媳妇，那就是给他们的，你这么闹成何体统。”
　　“大伯，你是不知道，我们彩平过的有多苦哇，我是为了她才争的这房子，这不外孙子要上初中了吗，有个房子不是更方便嘛”
　　“秦彩平，你给我站出来”
　　“大，大伯”能让四姑姑感到胆颤的就只有族长大人—大爷爷了。
　　“是你怂恿你妈来闹场子的？”
　　“不是，大伯我”四姑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真是不像话，你一个外嫁女，还整天往娘家跑，把家里搞的鸡犬不宁，以后除了逢年过节就不要回娘家来了”大爷爷威武，秦栀在心里默默地给大爷爷点了一百个赞。
　　大爷爷，又上来和外公外婆非常诚挚的道了歉。秦栀一家人上了车子，准备发动走人。但是薛家一家子无赖又上来拦住了车子。秦栀看着窗外的一圈肥头大耳们，和舅舅对视一眼，冲人群外喊道：“大桃叔叔，你可以现身啦”语毕，一光头大个子，脸上一道刀疤的男人牵了十几条藏獒，虎虎生风的朝这边走来。薛家的男人个个都是草包，哪见过这种阵势，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抱头而逃。“大桃叔叔你真棒”许是没想到会受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的夸奖，大桃叔叔嘿嘿的笑着，耳根出现了可以的红晕。
　　“大桃，好样儿的，回头我让财务给你这个月的工资加三倍。”
　　“老板，我不要加工资，只要给狗儿们多加点肉就行”
　　“加，都加，不仅加工资，还给狗们加肉，管够”舅舅霸气的拍板。
　　奶奶一行人在大爷爷的“密切”注视下，面带愤恨的灰溜溜的走了。
　　秦栀一行人驶离了这里，将车子开进了一中的教师公寓楼下。
　　陪着秦栀母女打点新家。新家早就被妈妈和大姨收拾过了。一厅三室一卫一厨房，地上铺的是深色的木地板，家里的装修是古色古香的，客厅屋顶上的宫灯还有一套顶级的茶具是纪眉阿姨托人送的，知道妈妈喜欢复古风格。外婆更是拉着舅妈跑到马路对面的超市去买了很多生活用品塞给妈妈。
　　妈妈哭笑不得，但也明白这是外婆的心意，拒绝不得。
　　“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大姨调侃道。
　　随后，一家人吃了饭，才各自离去。
　　还有半个月才开学，妈妈每天忙着备课，秦栀则是除了去上妈妈给她报的舞蹈班和钢琴班之外，就整天泡在自家书房里。家里藏书特别丰富，都是秦栀妈妈这么多年来搜集的成果。秦栀立誓这辈子要考上全国最有名的B大中文系，那是秦栀上辈子最大的梦想。这辈子她想完成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