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把流年嗅》倦色怠鱼

1、愿把流年嗅 一 红颜殇

　　一 红颜殇
　　看着窗外叶影婆娑，红烛上渐渐淌过点点泪珠，半掩的窗外袭来一阵凉风，迎面扑来吹的让人猛的一阵凉意漫过心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浅至深于门外传来，似在门外踟蹰了一阵，终是没有移步进入房间内，而是轻轻敲了一下。
　　“年儿，可是又想起了从前的往事？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此番远嫁于我确是累了你。如此远家你又受了一番舟车劳顿之苦，现今夜深露重年儿还不休息小心着了凉，该歇息了才是。”一阵低低的男声从门外伫立之人传进我的耳膜。
　　才回过神，不觉间却是泪盈了眼眶，一转头看到了门外那个和着清朗月色透进来的俊拔身影，一时间心头是百感交集。“公子，我…….”
　　“你终是怨我，不曾肯唤我一声夫君，罢了罢了…….”一阵长叹远远传来，满腔的无奈与慨然便这么的沉溺于了深深的夜色中。
　　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远去，站着手已至冰凉也恍若不自知。泪水终是越过了眼眶的束缚溢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竟是别无他话可说，随之而来的是心中狠狠地抽痛，到底是什么导致了我们之间的悲伤，我在你身边但我的心已不知落在了何处，而你也因为我的冷淡消逝了笑颜，这是何苦？只道天意弄人折煞了红颜。

　　二流年醉
　　“愿儿过来拜见你伯伯一下。”
　　“是。”从一位健硕的男子虽说染上了岁月的痕迹，但从五官上看年轻时想必是英俊的。他的后面走出了一个年纪尚小的男生眉眼还未长开但比之父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小小年纪却模仿得大人一板一眼的，神色异常严肃，“伯伯好。”
　　“哈哈哈，后生可畏啊，不出几年肯定会超过你父亲的。”……
　　他们还在互相讨论问候着，除了那个默默从两位大人热火朝天的交谈中慢慢走开的小男生，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嫩黄色的身影躲在一旁的草丛中正偷偷的瞄着他们的一切。正当她拉长着脖子想凑过去以便能更清楚的看到来人和听到他们的谈话时，没想到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你在这里看什么？”她顿时吓得往后一仰，不巧她身后是一大片池塘，虽说不深但对于一个七岁不熟水性的小女孩来说已经是要命了，而且正值春天融雪之际，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幸运救上来后肯定是要生一场大病的。那个巨大的身影看到她要往后摔也知不妙，要伸手去拉却错过了。正值这个千钧一发之际，幸得旁边奔来一人拦腰抱住了她。嫩黄的小身影自然也是吓坏了大大的眼睛中藏满了泪水看上去是楚楚可怜，看到抱住自己的人是熟悉的人时，一下子她就忍不住在熟悉的怀抱中哭了出来。“哇呜呜·····流未哥哥······”定睛一看那个巨大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与自己爹行礼的小孩，那位被称为流未哥哥的男生约莫十三岁的样子，温文儒雅的气质于他身上真真是再适合不过了。他向那个小孩行了一礼，不卑不亢便也走开了。看着流未远去的背影依稀听到他安慰着女孩说：“小姐别哭了别哭了，我来为小姐吹一曲小姐最喜欢的曲可好。”是了，这个流未是女孩她家收养的小孩，女孩的家在当地可是有名的商家，若论秦淮之地有谁是不识何家的？而不巧何家这一代只育有何锦年一个女孩，且何伯伯爱妻至如斯地步竟是再也不娶了，他们在一次外出的途中听到一阵悠然的萧声才发现了这个一眼被看出非池中之物的带回家收养的孤儿并起名为何流未。
　　小男生看着他们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呆呆驻在池塘边却是笑笑，自顾自地说：“我们江家也未曾输于何家啊，只不过是远在岭南地带经营罢了。”
　　接下来女孩也是正式的在自己爹设宴款待客人的宴席上认识了那个吓到自己的男生，叫江愿，但正因为那天他的一吓，女孩总是有意无意的远离他，避着他。然而江愿似乎并不这么想了，总能在她出入经过的地方那么凑巧的撞见她，总能找各种理由将一些新奇的小玩意不由分说的送到她手上。小孩子哪有这么多心眼，一来二去，江愿流未锦年，三人却也是玩的熟络起来。在一顿摘花捉鸟的疯玩过后，流未总会拿出萧吹上一曲，日子如此萧然惬意，无论是谁回想到那段时光都只有深深的怀念。
　　过了两三个月的样子，江愿跟着父亲要回岭南了，临走前却是十分的不舍，整个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紧紧地盯着她看。她也同样是伤感的，但如果她知道后来的话，或许她更想不曾有这段回忆，前面的甜蜜愈发的显出了之后的苦涩。
　　三流水逝
　　不觉间，女孩已然破瓜，她的父亲也把一切生意交给了流未。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顺着自己的意愿嫁给她的流未哥哥，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女孩身边呵护着，照顾着。女孩完全不能想象自己没有流未哥哥的情况，听到父母要为自己订婚的时候，她水汪汪的的大眼睛便这样瞧着她的流未哥哥，满溢出来的温柔简直可以酿出最完美的蜂蜜。流未也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她。公子佳人的猜测早已流传在坊间。她会成为他的妻，自懂事起，她是一直这么认为的。猛然间她瞅着瞅着流未的脸却突然间变成了江愿的模样！
　　猛地睁开眼，心还在怦怦直跳，发现原来是自己倚着桌子睡着了，似梦却不仅仅是梦，这在梦中历历在目不恰恰是自己的以往生活的点点滴滴吗？四周一片寂无声唯有一声幽叹。
　　风吹着我的脑袋有点生疼，我默默闭上眼脑海却忍不住浮现了那个场景。她的流未哥哥垂着头跪在堂前，她的父母坐在主位，娘止不住的用手帕拭泪，爹铁青着脸看着他，质问他：“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说了多少遍你还是如此的急于求成，你做这个决定竟然不曾来询问我的意见，现在资金周转不过来入不敷出，你说说该怎么办？我们何家百年基业竟然要毁在你的手里！我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仙？还不如趁家业还没败早死了算了，也不至于看着家业毁在我的手中。”说着竟是要起身去撞墙。“老爷！”“爹！”都上前去拉住了爹。
　　流未拉着爹的手再次下跪：“爹，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自大。”说着就狠狠地举起手来扇自己的耳光，一掌一个红印，我大吃一惊而又心疼赶紧去拉住他。他却转过头去不曾看我像是隐忍着巨大的痛苦说：“孩儿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与江家联姻。”
　　听到这句话我的脑海里不啻于五雷轰顶，心变得冰凉，我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看，他却从头至中再没与我对视一下。
　　“爹，娘……..”我哀求地看着父母，然而父亲却是背过了身，母亲则请求的看着我拉起了我的手。
　　一瞬间仿佛我的天地已经崩溃，这世界竟然似乎没有人懂我，我一个在世上孑然独立，心痛，说不出的伤感。
　　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感觉是在梦里。很多人抬着大箱子进入我家大门，娘时时过来安慰我并吩咐交代什么事情于我，但我什么仿佛什么都不曾记下来。那段时间我只与我的流未哥哥擦肩而过打过一个照面，他憔悴了许多，不曾与我对视，躲闪着飞也似的逃了。不曾想那便是我于闺阁中与他的最后一个照面。
　　再接着江愿派来的人接我至他的家之后再择日成婚。对镜打红妆，镜里那位美貌的仙子啊，你为何毫无喜悦的感觉。
　　四岁岁花
　　头还是生疼得很，窗外数不及防的下起了倾盆大雨，院子里原本新开了一枝海棠鲜嫩漂亮，将满园春色深深的比了下去。然而这场雨，我看到了海棠的花瓣被狂风吹散在了地上，凌厉的雨滴一打竟是陷入了尘土中销声匿迹再也寻不到它曾经的美丽了。
　　江愿对我自是极好的，但是我更宁愿他对我差点，那样我心里对他的愧疚才能更少一些，可惜我最先认识的不是他。
　　忽而感觉脸颊一片凉津津的，一摸是水迹，这可是今夜风大把雨水都溅到我身上了？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