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同人之取经的猫》宇小天

67、怨恨

　　北俱芦洲。
　　杨戬和孙悟空几乎同时到达天庭中军大营。
　　杨戬手下有梅山兄弟和哮天犬，孙悟空同来的是两位师弟外加白灵和红袖。
　　沙僧怎么说也是金身罗汉，算得上是一大助力。猪八戒被白娇娇算计伤了元气，基本上是来凑数的。白灵则是好奇那位三叔长什么样子主动要求来助阵，红袖纯粹是为了“见世面”。
　　当白灵和猴哥赶到的时候，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火球、术法像不要钱一样飞来飞去，北俱芦洲的大地已经被鲜血染红。冲天的血腥气钻入鼻孔，白灵第一时间痛苦的弯下腰，吐的天昏地暗。
　　场面比前世电视剧里尸横遍野的古战场惨烈岂止百倍千倍。自从加入取经小队至今，零散打死的几个小妖小怪的场景根本无法与今日所见相提并论。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白灵顺风顺水做了几百年的神仙，哪里承受的住。
　　红袖没有呕吐，惨白着脸也好不到哪里去。
　　孙悟空后悔死了。早知道不带老婆来受这个罪了。压下一颗蠢蠢欲动的小心肝，安抚了一下耳朵眼里发出兴奋嗡鸣的金箍棒，细心的帮白灵捶背顺气。
　　白灵白着一张脸，大口喘气。
　　陡然间战场上爆发出一阵呼喝怒吼，一条水桶粗细的黑灰色光柱迅速升腾而起。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冲击着周身每个毛孔，白灵后知后觉的分辨出那声呼喝的内容：魔头要逃！
　　眼前一花，光柱硬生生拐了一个弯，向着白灵所在方向直直冲击过来。
　　冲我来的？！
　　白灵来不及细想，身体的动作快大脑一步，用力甩开猴哥的大手，狠命往另一个方向推搡。
　　不能留下儿子做孤儿！
　　不能被人一锅端！
　　猴哥反应也不慢，大手一捞把白灵紧紧箍在怀中，后背迎着白光，脚下筋斗云向前疾射出去。
　　“傻猴哥，为什么不换个方向逃命！”一句话梗在喉头说不出口，灼热的灵力压迫之下，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白灵心中凄苦默念：“猴哥，对不起！”
　　骤然间压力一轻。贪婪的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整个人紧紧贴着坚硬如铁却又温暖如春的胸膛，平复了好久，才好奇的越过猴哥的肩头朝后张望。
　　一个巨大的青灰色背影，呼扇着一对硕大无朋的羽翼，优雅从容，洒脱无比。
　　带点痞子气懒懒的声音不疾不徐传来：“小猫儿，我救了这只猴子一命，你怎么谢我？”
　　有了佛前护法金翅大鹏雕的加入，战争很快结束了。
　　来自白平一家三口的六道淬了毒的目光，恍若六把实质的尖刀，不容白灵忽略。
　　白灵大惑不解。
　　这三个人满身的伤痕，并没有白灵的一点功劳；虽然目睹了他们被人五花大绑沦为沦为阶下囚的惨状，但是从始至终白灵也没有掺和一根手指头。
　　两张似曾相识的柿饼脸。
　　莫名的厌恶感油然而生，白灵狠狠的瞪回去。
　　“小贱人！”黄影媚一身金光闪闪的衣裙早已破烂不堪，血迹斑斑，咬牙切齿的，眼刀子似乎要把白灵戳几个透明窟窿。
　　想到黄影媚顶着一头一身小悟牌“秘密法宝”抓狂乱蹦的样子，白灵觉这位的心情得倒是可以理解。
　　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女子，算起来要称一声娇娇堂姐的，你这一脸的厌恶从何而来呢？
　　而一身黑袍、周身上下杀气腾腾的中年男子……
　　有那么一瞬间，白灵似乎又回到了前世。
　　男子狰狞的脸，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高高举起的木棒………
　　三叔，呵呵，这两个字命中犯冲啊。
　　“亲爱的三叔，穿越好玩吗？”
　　白灵眼神幽深迷离，口角的冷笑仿佛来自幽冥地府。
　　黄影媚母子似乎被烫了一下，忙不迭移开视线。
　　白平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迷茫：“什么穿越？”
　　“那你为什么如此恨我？”
　　敌人环饲之际，不顾一切的铤而走险、痛下杀手，难道不是前世结下的愁怨吗？
　　“为什么？因为你是白冰的女儿！”
　　“白冰，我恨他！”
　　“从小到大，他处处比我强！他聪明，能干，学什么都快，人人都喜欢他！”
　　“他是你哥哥，比你大了十几岁。他从小疼你让你，把你当做孩子一样照顾。好吃的好玩的好衣服都给你，你闯了祸他替你背黑锅！”白灵幽幽接话，音线冷得像来自遥远的冰川。
　　“他是哥哥哎！他为什么不能再谦让一点？既然他不稀罕那个位子，为什么不说服父亲给我坐？他为什么不让我心愿得偿？他可以做得还有很多呀！”
　　白平一脸愤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吗？身为你的兄长，要怎么做才足够呢？”白灵衣袖中的双拳紧紧攥起，牙齿磨的吱吱作响，声音却出奇的平静。“他应该一切为你着想，把自己的修为、智慧全部无偿奉献给你，他应该放弃所有的地位和荣耀，默默的做你的垫脚石和赔衬，一旦他过得比你好一点就是对不起你，就是天理难容，对不对啊？”
　　白平沉默了几秒钟，穆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难道不是吗？难道不是吗？”
　　呵呵。
　　白灵笑了，越笑越开怀，笑得弯下腰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就是有那么一种人，极度的自私极度的自以为是，自己做着龌龊的事情，却拿圣人的标准去要求别人。
　　前世的疑问，今生得到了解答。这算不算幸运？
　　“丫头，你怎么了？”孙悟空轻轻环住白灵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心痛如绞。
　　丫头不是普通的灵猫。丫头有自己的秘密。
　　三百年前，取经路，路漫漫。
　　那对无忧无虑的大眼睛里曾经隐藏着同年龄不符的悲伤和困惑，那个娇俏灵动的身体里似乎还住着另一个不属于这方天地的灵魂。
　　这些他知道，三百年前就知道。
　　她不说，他就不问。
　　她是那个心里眼里只有一个猴哥的白灵丫头，她一心一意的修仙成佛只为和猴哥长相厮守。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猴哥，我讨厌这个人。他笑起来……真难听！”
　　孙悟空遥遥一指，白平的狂笑戛然而止。摇头晃脑，一张大长脸涨的通红，再也发不出一个音符。

　　“大鹏，这个人可以交给俺老孙处置吗？”孙悟空心中已经盘算着几十种杀魂碎魄的方法。
　　每年花果山烧烤大会，金翅大鹏雕是不请自来的铁杆粉丝之一。平时也没少打着出差路过的名义蹭吃蹭喝。昔日的兄弟因为一口唐僧肉结怨，又因为美味的特色烧烤冰释前嫌。
　　所以孙悟空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金翅大鹏雕正欲答话，却听白平仰天长笑，语调‘、表情完全换了一个人。
　　“白平啊白平，你很好，够狠，够无耻！我沧澜自以为是三界之内有史以来最憋屈的皇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小子活得比我憋屈多了！”
　　沧澜夺位失败，心中憋了一口闷气，数万年不散。今天听闻白平一番诡异理论，只觉得匪夷所思，天地间居然有无耻到如此地步之人，不但无耻，还把这种无耻当做理所应当，心心念念不忘。杀父弑君不成，反而把一腔怨恨灌注到同胞哥哥身上，连素未谋面的侄女也恨上了。
　　可笑的是这股荒唐的怨愤压在心头，折磨的却是白平自己连同他最亲近的妻女，时时刻刻，无处不在。两千年来，这一家三口生活在主观臆想出来的深仇大恨之中，哪里有过一天的开心日子？
　　由人度己，沧澜自己呢，被镇压在这荒蛮之地，在诅咒怨愤中度过了暗无天日的数万年。然而弟弟玄穹，稳稳坐在凌霄宝殿，高高在上，养尊处优，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数万年的执着和坚持，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念及此，回顾自己绵长的一生，实在是无味之极啊！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功名利禄，都比不过一世平安喜乐。
　　忽然好羡慕那只白猫，那只总是悠闲自在的窝在父亲怀中的白猫。一副胸无大志的懒散模样，似乎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吃饱了喝足了晒晒太阳，高兴的时候捉捉老鼠卖卖萌，偏偏得到了父亲的欢心，不但给他最多的疼爱，飞升之前还把极东之地大智山送给他做为封地。
　　白傲天。
　　无欲无争无求，到头来却是最大的赢家。
　　不知不觉之间，憋在胸口的一团闷气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万众瞩目中，遥远的天空落下一道七色彩虹，苍老慈祥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孩子，你终于想通了吗？”
　　好熟悉，好亲切。
　　“父亲！”
　　沧澜心潮澎湃，胸口的灼热涌入眼眶，化作两行热泪。
　　金翅大鹏雕笑道：“有人要飞升了！有趣啊，有趣！”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并诸佛面向彩虹，双手合十，齐颂佛号。
　　“阿弥陀佛！”
　　凌霄宝殿。
　　满朝文武顶礼膜拜。
　　玉帝玄穹恭恭敬敬的朝着天边磕了一个头，喃喃道：“父亲……”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袍男子的透明虚影脱离白平的肉身腾空而起，极快的飞向天边的彩虹，下一刻连同彩虹一起消融不见。
　　留下满天云霞，一阵祥风吹过，化作漫天甘霖，洒落在北俱芦洲荒蛮大地上。
　　随着沧澜魂魄的离去，白平的气息迅速衰落下去，眼眸之中的戾气和怨恨却如同烈火般越烧越旺。
　　从始至终，孙悟空目光如炬，牢牢锁定白平，把那份滔天的恨意尽收眼底。
　　“大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呢！”
　　金翅大鹏雕为难的摊开手：“不行啊猴子，如来舅舅吩咐了，这厮要交给玉帝发落的。”
　　孙悟空凑上来，阴恻恻笑得瘆人：“那有没有办法让他魂飞魄散，世不得超生？”
　　“这个……”大鹏摸着下巴转转眼珠子。
　　“花果山烧烤大会永久性免费贵宾卡，想不想要？”孙悟空又加了一句。
　　“成交。”大鹏眉开眼笑。那变态厮太恶心了，转世轮回还会害人不浅，彻底消失是最好的选择。
　　天兵天将们在李靖父子的指挥下忙着清理战场，掩埋尸首，自然无瑕顾及这边的小插曲。
　　杨戬、沙僧等人都装作听不见。哪吒远远听了一耳朵，听到“烧烤”两个字，吞了一口口水。
　　大鹏贼兮兮的把一枚雕刻着年年有余花纹的桃核揣进怀中，戒备的瞪了哪吒一眼，抹了抹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和李靖一起押解着白平一家回天庭复命去了。
　　白灵在哪吒哀怨的回眸一瞥中讲了一句唇语，顺便比划了一个撸串的动作。哪吒心满意足的咧嘴一乐，一回手乾坤圈“当”砸在白平脑袋上，斥道：“老实点！”脑子里想的是白灵的承诺：
　　“改天请你吃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