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在望》旌南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这

　　第十四章
　　这家店最拿手的东坡肉，曾经她觉得口感最为生动，今天却如同嚼蜡。
　　从潘兵母亲家出来还是一无所获，如果真的有厂长和李大亮的不利证据，他们为什么都三缄其口呢？这不是更有利于他洗脱罪名吗？
　　太多的事情在刚才那一刻从脑海涌入心里，令她分心挂腹的，谜底是她逃不开的爱恋。
　　案牍劳形，明明已经空不出多余的心思，明明已经很好的麻痹了自己，明明已经骗过自己无论他是不是肖权之都不爱他。
　　为什么要遇见呢？旁人想见他挖空了心思，而她却越逃离越是躲不开。
　　冉还执意要送她回家，他最近卯足了劲儿摆出追求她的架势，宋芷拗不过他，只得任由他随意。
　　皓月当空，看着冉的车在视线的尽头缓缓拐出，她才踩着莹白的月光往回走。
　　春天尾巴，空气中都是香樟好闻的味道，这是家的味道。
　　她素来爱暮春，只因有小时候家里的气息，爸爸找人打了个香樟木的大箱子收藏起来，说是“女儿箱”，等女儿出嫁了，再把这个箱子拿出来做陪嫁。
　　那时候的思念浅淡，只念这季节的更替。
　　那时候的愿望浅薄，只愿这物件的安好。
　　这样的夜晚，空气里满满是回忆的味道。她的烦躁心情在暖风里散去，侧耳倾听着树叶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小时候发烧时母亲在耳畔细语呢喃。
　　母亲出生在江南大户人家，总是吴侬软语，在她病了的时候，梦里郁郁的都是水乡。
　　母亲喜爱字画和逗弄花草，把生活过得像诗一般。而宋慷铭为了研究他那些文学作品终日坐在书房里，所以宋芷是翟仪一手带大的，她对父亲从没有半句怨言。
　　午后翟仪习惯弹一会儿钢琴，在十岁时的暑假，宋芷拿着诗词本问她，“妈妈，你喜欢鱼玄机的诗吗？”
　　她笑得淡然，“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你小时候不是背过道德经吗？”
　　“但我觉得爱一个人就要那样纯粹。”
　　“我们家宋芷情窦初开了吗？”她一边弹琴一边逗她。
　　“没有，只是觉得她的诗我十分认同。”宋芷其实成熟得很早，因为翟仪的原因，她喜欢安静，外面的小朋友在疯玩的时候，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家里陪翟仪弹钢琴、练字、画画、读诗。她也喜欢男孩子的游戏，因为她不常出门，朋友也就林乔一个，但他们更像是同一战壕里的兄弟，所以后来林乔每每回忆，总觉得她是一朵奇葩。
　　“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一曲弹毕，翟仪换了本琴谱，“听巴赫好吗？”
　　“好”
　　这几日廊灯坏了，物业还未来修。宋芷从电梯出来，摸黑在门口找钥匙，背后突然附上一个人，紧紧地将她抱住，她随着惯性往前倾了一下，差点脑袋撞在门上，那个人用力把她往后一拉，怀抱收的更紧。
　　她没有学过跆拳道和散打之类，不能像小说女主那样反手一个用劲把人甩倒在地。她只能秉着呼吸。
　　他很高，弯着身子把头贴着她的肩窝，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畔，痒痒的。
　　“笨蛋”
　　他终于开口了，她以为时间静止了，她以为这是个美梦，不用醒。
　　她回头，鼻尖刚好蹭到了他的鼻尖，唇上忽然贴上了两瓣柔软，宋芷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眼，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一时之间忘了反抗。
　　迟然一边吻她，一边把她掰过来对着自己。双他手捧起她的脸，舌头带着侵略的意味舔刷着她的牙齿，他突然用牙咬了她的下嘴唇，宋芷吃痛，刚张开了嘴，他的舌头就一路攻城略地……
　　在急促的呼吸里，她逐渐清醒，猛地推开他，背靠着门调整自己稍稍站定。他一把拉过她，复又拖进自己怀里。
　　无论宋芷如何垂打、推搡，都紧紧地抱着她。
　　“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你疯了！”
　　“我是疯了”他的声音低沉黯哑，说不出的疲惫。
　　宋芷哑然，开口还能说些什么呢？因为她自己也游走在疯狂的边缘。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抱着，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被他嵌进身体里，再也不分离。
　　是梦，总是要醒的。越是美丽的，醒来越是撕心裂肺。
　　她猛地推开他，他错愕地看着她，笨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离不开的那个人也是自己，他还会有这样完美的拥抱吗？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痴心妄想，他黯然开口，“对不起，我失态了。”然后转身离开。
　　宋芷一直站在门前，原来他的离开，自己的灵魂像生生的被剥离。过道两侧的窗子没关，穿堂的风带来香甜的味道，是春末特有的气味，吹得她一个激灵，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更不可能记错，那她在躲什么？她在害怕什么？
　　她打开微博，一条一条的翻下去，甚至连评论也不舍得错过，粉丝们说他最近出席的活动很少，推掉了很多商演和节目，常常半个月见不到他的身影，对他很是想念……还有的觉得他是在陪秘密女友，要脱粉。
　　有的忠实粉丝说以前他几乎一天涨一万的粉丝，现在一天脱粉一万，劝大家喜欢他的作品，不要因为私人生活而离开……
　　她连眨眼都不曾，一直翻到最后一条微博，她想看到些什么呢？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已经变得干涩，不断地流出泪来。
　　她关掉微博又去了搜索引擎，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翻过去。
　　她停在一张年轻的脸庞前，他笑容干净，棱角分明，眉宇之间是少年的英气，是他大学时的照片。她渐渐想起他的脸，笑容、眉宇、轮廓……她日思夜想的那一张模糊的脸，在她的面前一点点清晰，清晰到变成永恒定格的画面。
　　她也回去过语言学校，结果是一无所获。
　　如今他端端的看着你，你却退缩了。
　　不确定的时候，你害怕错过漫长的等待。而今确定他就是肖权之，你却还是害怕，害怕去拥有，害怕辜负了他。
　　多少个夜晚的期许变成了现实，终于等到他的一句我爱你，你想要的老天悉数还给了你。
　　可是，你们之间的千山万水变成一湾浅浅的海峡的时候，你似乎在狂喜着安慰自己，终于能看到彼岸站着的朝思暮想的人，终于你们能隔着空间对望。
　　以前是隔着时空，如今时空终于变成了空间，你和他之间的问题好像是简单了，但事实上却更难了。
　　你没有勇气穿过这短短的距离，拨开人海，在千万人之中牵起他的手。因为他是公众人物，你的出现会毁了他所有的努力。
　　比之八年更残忍，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要收回想要碰触的手。
　　明知道这一次放手，真的就要错过一生，但你不得不推开他。
　　从前，你诘问苍天，为何让你们匆匆相遇、匆匆告别，你想要知道答案。如今，老天笑着给了你答案，但你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