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臻而至》伊桥

3、第3章

　　叶九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胸腔，呼一口气都疼得简直要了命。
　　叶九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十分凄惨的躺在禁军府衙门外的杂草垛上……这就被扔出来了？
　　不对啊，按说自己刚刚比武时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表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怎么着也不该过不了武选啊，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片刻后，等叶九的脑袋稍微清醒些后，他才想起来禁军武选的结果是要到明日才公布的，公布结果会张贴在府衙前，也就是说今天是绝对不可能管饭了，不仅不管饭，很明显也不包住……
　　叶九此时很想骂街，他现在身无分文，本来如果刚才在练武场是清醒着的话应该是能找到一个人蹭顿饭的，但是他刚刚晕过去了，然后估计是被清理场地的人当垃圾一样扔出来了，现在日薄西山，人都走光了，上哪找人蹭饭去……
　　叶九凌乱的坐在杂草垛上发着呆……旁边不知哪里来的野狗很应景的汪汪应和了两声……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叶九一抬眼，看见眼前有一身穿劲装面容憨厚的青年正从禁军府衙出来。
　　叶九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大哥留步！”
　　陈渡脚步顿了顿，然后循声望去，一眼看到了坐在草垛上一脸惊喜地望着他的有些狼狈的青年，不知为何，虽然这人面带笑容，但却让陈渡觉得有些发毛。
　　然而他还是走了过去，很有礼貌的问道：“这位兄台……是在叫在下吗？”
　　叶九兴奋地点点头。
　　“呃……敢问兄台何事？”
　　叶九笑得更灿烂了，咧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说道：“这位大哥可否借小弟点钱？不多不多，十两就行！”
　　也不知叶九是真没概念还是故意诓这面容憨厚的老实人，十两放在普通人家都够吃一年的口粮了。
　　陈渡见他可怜兮兮的，也没多想，心一软就答应了，十分爽快的掏出钱袋，索性连钱袋一起全给了这人。
　　叶九颤抖地接过钱袋，感动地想给他磕个头……
　　然后默默在心里犯嘀咕，今天真给他碰到傻子了，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欺我。
　　后来秦观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曾义愤填膺地指着叶九的鼻子斥责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叶九揉揉鼻子，只道：“陈渡作为朝廷命官户部尚书之子，理应与当今圣上一心体恤民情赈济灾民……”
　　叶九顿了顿，转头看向秦观，道：“你知道的，我是灾民呐狗剩哥。”
　　秦观气急，大吼一声：“叶九——我揍不死你！”

　　总之，第二天禁军府衙前张贴的榜单上“叶九”两个大字写的一清二楚。
　　叶九看到后，得意洋洋地擦了擦嘴边吃鸡腿沾上的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禁军府衙。
　　这一待就是两年，可怜他混了两年还是个最底层的小禁军，连皇帝老儿的面都没见过，光在宫门口当门神了……
　　不过，只要能见到杨臻他就挺开心，哪怕是偷偷摸摸的……他叶九别的不好，轻功还是不错的。

　　深夜，禁军副统领房内。
　　昏黄的烛光下映着杨臻冷漠英挺的侧脸，他正伏笔写着文书。
　　忽然，只见杨臻神色一凛，厉声喝道：“谁？！”
　　话音未落，杨臻以笔为箭，顺手朝着门外发出动静的方向就是一射。
　　只听门外“哎哟”一声，几声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后，叶九讪笑着捂着胳膊出现在杨臻面前。
　　杨臻盯着他眯了眯眼，看着自己这个属下，脸色变得异常阴沉。
　　此人在他心中只等于两个字——“烦人”，可以说厌烦之极，如狗皮膏药般如何甩也甩不掉。

　　“你这么做到底为何？”杨臻看着眼前这人，语气低沉，辨不出喜怒。
　　“啊？那个……属下刚好路过……”叶九干笑两声，讪讪地道。心想要不是今天屁股上有伤行动不方便他也不会被发现，早知道今天就忍住不来了，这叫什么来着？屋漏偏逢连夜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为何总是偷偷跟踪我？我知道是你。”杨臻眼神骤然变得冷冽，加重声音问道。他离开檀木太师椅，慢慢走到叶九面前。
　　这么一副俊颜忽然靠近自己，宛如神邸从天而降，叶九看都看痴了，半晌才平复心绪正色道：“属下并没有偷偷跟踪。”我只是明着跟踪而已。
　　“是么”杨臻轻哼一声，不咸不淡地吐出这么一句。
　　他静静地端详了眼前这个下属一会儿，忽而重重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叶九惊得猛然瞪大眼睛！这……杨臻是在调戏他吗？！
　　从这个角度看，叶九的睫毛浓密细长，在烛光下轻微翕动，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嘴唇因为惊讶微微张启，略微带着些殷红……的的确确算得上是个美人儿。
　　叶九也一向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曾扬言道京城最美的花魁小倌儿都比不过他。秦观闻言只是嗤笑一声，冷冷瞧着叶九道：“我看你也就适合做个小倌儿。”
　　……
　　场面一时间变得相当诡异——眉清目秀的叶九被英俊挺拔的禁军副统领钳着下巴，叶九轻轻皱了下眉头，而禁军副统领就这么仔细瞧着他，似乎想把他看穿。
　　蓦地加重手上的力道，杨臻再次问道：“到底为何？！”
　　叶九觉得下巴有些疼，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杨臻捏着他下巴的手，脑子一时有些乱。
　　这脑子一乱吧就开始说话不过脑子，叶九脑子一片空白，只听到自己说了句：“因为……我喜欢你。”
　　叶九迷迷糊糊地想，就这么草率地告白了啊，场景一点儿都不浪漫……
　　杨臻却怔住了，捏着叶九下巴的手也轻微一顿。
　　他挑眉看着叶九，叶九也直视着他。他想从叶九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然而叶九的表情实诚的很，一脸坦坦荡荡。
　　杨臻其实不是不诧异，虽然当朝南风盛行，他并不排斥，但本人从未沾染过这些事情。
　　现在，眼前这个人，一个男人，居然说喜欢他，一种奇异的感觉慢慢涌上杨臻的心头。
　　他想从这个人的表情上看出真假，可却无从判断。
　　倘若真如此人所说的喜欢自己，那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纠缠便可以得到解释了，但倘若是另有目的……杨臻的眸子闪了闪。
　　“我对你并无半点感觉。”杨臻生硬的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他清晰地看到面前这人的眸子黯了黯。
　　叶九虽然知道杨臻本来就不待见他，但是真正从他嘴里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在心底自嘲的笑了笑。
　　只见叶九囫囵了一下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沮丧，然后说道：“……属下明白了。”
　　然而尽管极力掩饰，叶九的声音还是很沮丧，非常明显。
　　杨臻本来想就此了结此事，这个人于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可是看到眼前这人极其沮丧的样子，杨臻心里有个念头忽然蠢蠢欲动……他慢慢思索着，然后松开了叶九的下巴，转身坐回到太师椅上，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
　　“到床上去。”
　　平稳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叶九忽的抬起了眼眸，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人。
　　“怎么，不是喜欢我么？”杨臻补充道，挑着眉看他，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过了许久叶九才反应过来。
　　只见他轻轻呼了口气，颔首道：“属下……遵旨。”

　　叶九耷拉着腿坐在床沿，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臻走过去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这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床沿，长长的睫毛柔顺的垂下，眼神飘忽的不知道看着哪儿，显得异常温顺。
　　这种时候居然还在发呆，杨臻忽然觉得来了那么点儿兴致。
　　“衣服脱了。”
　　叶九闻言抬起了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呆呆的怔了半晌。
　　片刻后便慢慢的、一颗一颗的解开扣子，动作有条不紊，纷飞的手指倒是很好看，手指细长，然而并不是类似女人的那种不盈一握，而是指节根根分明，带有习武之人的质感，透露出些清新雅致，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致，如果只看外表的话。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有叶九慢慢的动作，仿佛一出缓缓上演的默剧，只能隐隐约约听到灯花拍打的声音。
　　叶九衣服滑落的那一刹那，杨臻轰的一下将叶九推倒在床上。
　　叶九的脑袋撞到了床栏，闷哼一声。
　　然后只见他回望着杨臻，半晌居然扯出一个笑容，叶九不说话时给人的感觉是有些疏离的，安静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些清冷的气质，然而此刻唇角勾起的这丝笑容居然有些邪性……有些勾人。
　　杨臻仔细审视着眼前这人，脸上的皮肤很细腻，摸起来触感应该不错，睫毛浓密细长，在影影绰绰的烛光下看起来竟有点妖娆的意味……
　　不过，这是在勾引我吗……呵，一个男人，真是有够下贱的。
　　叶九一言不发，片刻后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肩膀。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杨臻在心底冷笑一声。
　　……
　　后来当杨臻未经任何润滑直接刺入叶九的时候，叶九重重痉挛了一下，紧紧抱着杨臻，身体控制不住地发出轻微的颤抖……
　　……
　　不知做了多久，杨臻终于停下动作的时候，叶九已经惨白着脸昏睡过去。
　　黑暗中杨臻静静看了叶九半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每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