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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给予我与他人同等的感情是不够的 ...

  •   元宵节如约而至,筹备好一切的文学社成员们都对这次活动跃跃欲试。尽管自己作为承办方不能参赛,但是看着被邀的来宾逐渐上座,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成就感开始慢慢的从社员们的心头溢上。作为主持的学生会秘书长顾北渊轻轻扬起一抹微笑不失风度地踏上舞台,开始为来宾致辞和介绍比赛规则。猜灯谜采用猜对加分、猜错扣分制,因为演艺厅场地的限制,只能用LED荧屏投放出灯谜的效果,参赛者抢答,累积分数最高者为胜。台下众多参赛者临开始前一秒都捧着下发的资料希望能够临时抱佛脚的浏览个不停,除了安文彬。
      他在众多的女性参赛者中显得非常突兀,秦策清晰的记得,他下发的邀请函中明确提到,各参赛部门请务必尽量选出女性参赛者,每个系大部分都是派出系花或者本系的才女,唯独学生会的代表鹤立鸡群。秦策自打看到学生会参赛者席位上坐的人是安文彬心中一丝不详预感油然而生。他揉揉紧皱的太阳穴努力回想起递送邀请函时的情况,得出结论后猛地一惊。他当时把邀请函连同活动审批书一起放在文彬的办公桌上,同样是A4纸差不多的大小,审批书完美的盖住了邀请函,且收回的时候他更没有留意连着邀请函一起夹入文件夹,也就是说,安文彬根本不知道这条备注。如果若不是副主席曾向他提及这件事,今天学生会的代表参赛者,极大可能会缺席。
      毕竟是自己的失误,秦策也不好意思下台告知安文彬让他换人接替他。只是,他打心底的祈愿优胜者不要是他,如果优胜者恰好是他,那么场面将会非常的,有看点。
      荧屏上的题目一道接着一道的被破解,然而秦策心中的感受只有一个——如果努力有用,那还要天才作何。一向行事稳重的他听着报分数的记分员口中说的学生会代表的分数如发了洪水一番的上涨却是根本的手足无措。如果当前形势再发展下去,那么他心中最不愿发生的事情就会被引证,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举重比赛?”
      “斤斤计较。”
      在在场所有人惊叹无比的目光中,安文彬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眸中越发深沉坚定,不时的薄唇轻动即刻报出答案令其他参赛者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坐在他身边的人纷纷感叹,不如干脆弃权何必浪费时间。
      半个小时如流水一般逝去,尽管有人想用手稍作阻拦,可是液态的水总会从他手的缝隙中无法阻挡的溜走。正如没有人能够有能力替代安文彬比分第一名的位置,换句话而言,不是能夺下,是连丝毫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秦策的心里在他答题的时间内早已思索起对策,既然无法控制安文彬的夺冠,那么只能另谋他径。这次灯谜大会最高的奖项是一只发簪,虽说并不是纯金打造,也没有名家极为高超的记忆雕刻,但全是全体文学社的女生们亲手用三天的时间跟着制首饰方面的专家学着制作的,虽不说它美的有多超凡脱俗,至少是独一无二。
      秦策最不愿碰见安文彬夺冠也是因此,并不是因为他舍不得那发簪,只是他无法设想如此不苟言笑清冷的安文彬穿上齐胸襦裙按照设定好的套路让他盘起长发插上发髻的样子,若当真发生,画面太美简直不忍直视。
      “最后得分的第一名是——学生会代表团!”
      秦策什么尴尬之事没有遇见过,这等清奇的事情倒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作为承办者中的负责人,他一直在台下不轻不重的踱着步子,清秀的脸庞上却是紧皱着眉头,眸中光焰越发深邃。事到如今,顺其自然发展也许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抬起头时眼神正好与刚从观众席上的起身打算去领奖的安文彬四目相对,他那一刻竟下意识的脑中开始幻化出砚琛穿着古装的模样嘴角忍住笑出声的欲望,却是让安文彬被这笑和眼神盯得莫名其妙,最后却是他面无表情的躲开着他的审视,直起身子走向台下的领奖负责人。
      被告知需要换装还要化妆的安文彬却是下意识的揣测着秦策想搞的名堂,文学社的一帮妹子们极少与学生会主席接触,纷纷趁机搭起话来,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几句在接下来要做何事这个主题上却把话题扯到了天南海北,因为时间有限和文彬本身不善言语的性格,匆匆应了几字的他明显感觉到耐心已经被消耗到了极限,略是清冷的把自己的西装衬衫左手的袖口扣好,轻轻用手整理了一下发型,对着身边犹如一千只鸭子般吵闹的女孩子们开了口:“可以安静?”
      女孩子们本来就聊的正欢,可是安文彬一句话就让几个女孩子们不敢开口继续聊下去,面面相觑的相互看着才想起他们要化妆的任务,不好意思之余,都纷纷执起手上的化妆品开始在他白净的脸上涂涂抹抹,唯恐错过一寸,生怕让社长不满意了。
      为了给优胜者准备化妆换衣服的时间,秦策早已连同信息技术社做好了介绍元宵传统和灯谜的发展史的宣传片。大家似乎都看的入迷心情愉悦,几分钟后才开始留意到从化妆间温文尔雅迈着步子出来那位“女生”。
      文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化好妆带好假发后才开始让他穿衣,自从发网在头上停滞几秒后,安文彬就开始起了疑心,当他看到姑娘们说还需要换衣服的时候越发的感到奇怪。秦策为优胜者准备的服饰的那一刻,再聪明的脑袋也会断层一瞬间,他沉下心来从脑中调动知识,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一件汉服中的齐胸襦裙。
      他在穿与不穿之间犹豫了几秒,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以抉择的选项。脑袋中却是开始斟酌起行此事的后果,若穿上它只不过颠覆一下旁人的世界观让人嘲笑几分,可是若他此时拒绝退缩,分明就是不给秦策面子的意味,文彬从小到大不喜欢委屈别人,所以不想让他下不了台,只能硬着头皮上。一脸沉静的开始解开衬衫扣子,一件一件的按照曾经对汉服的了解开始穿上它,从小到大只穿过男装的他对穿裙子十分不适应,尤其是腿部凉飕飕的感觉让他少有的浑身不自在,离开换衣间后便有负责的女孩子帮他理清衣衫理好假发,随即便把他推向了中心舞台。
      那个“女孩子”美艳得如同世界的芳物一般无法轻易形容,谁也无法猜测到襦裙假发下的,是一个快二十年从未穿过女装的真男人。本就白净的脸庞上并没有被女孩子们涂抹太多显白的粉底液,只是轻轻的描了眉,配合肤色打了浅粉的腮红,在右眼角刻意的点了一颗美人痣,颇有血色的双唇被抹成了玫粉色,可以丝毫不夸张的描述此时的他与从前朝泼墨画卷里面生生走出来的窈窕女子一般,一个男子竟是比女人都要美丽,说出去不知让多少少女心生嫉妒。安文彬本身的清冷气息把他衬托的像是傲然挺立在寒风中的腊梅仙子一般,使人的心头溢上一丝可望而不可触碰的深邃之感。
      当人们开始意识到这是男扮女装的安文彬之后全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哄堂大笑,这笑的意味很深也很复杂。有的人的确是觉得大男人穿女装滑稽无比而忍俊不禁,有的人确实是包含了对他的嫉妒与讽刺。秦策即使早已预料到了结果,也是于心不忍至极。他的失误,凭什么让作为优胜者的他为他承担一切责任?!
      秦策强忍住怒火,组织好语言之后一把夺过北渊手中的话筒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舞台在砚琛身旁停住,给他一个眼神示意让他不必开口然后自己打开了麦克风:
      “各位。”他捋了捋自己身上的男子汉服,尽全力沉下心中躁动无比的心情,低沉下嗓音开了口:“现场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我的失误。当时我在给学生会派发邀请函时出了一些事情导致安主席他并不知道尽量派女性参赛者这一附加点,所以才有现在这一闹剧,在此表达我的歉意。主席能为宣传元宵文化做到这个地步,我表示非常佩服也很感谢他的参与。所以...”话说到一半,他骤然冷下态度,轻咳一声微皱眉头:“各位,请适可而止。”
      听到这话,安文彬的心里确实少有的有几分触动,眼神中多了一分柔和,似是配合般的抿嘴勾起一抹微笑,台下许多只见过他面存漠然的样子,却是无一人能想到他笑起来的样子,眉目间却是惊鸿的温柔。
      全场安静了几秒,却在有人带头的情况下响起了掌声,不知是对秦策这番话的赞同亦或是对安文彬做法的赞赏。秦策其实对着一切看的非常清楚,多少人对安文彬私底下有看法巴不得他出丑,如果有人告诉他们,这种做法不被允许那么这些人自会识趣的停手,只是那个带头鼓掌的人,确实让秦策诧异了几分。那是他的挚友,同为学生会代表团成员的副主席楚罹桀。站在台上的他虽然给台下的观众们留下了强势的形象,可是他却早已中气不足而且在与楚罹桀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仿佛自己的从头到脚变成透明被看个清清楚楚。他知道,罹桀是最了解他的人,没有之一。他这一举动,为他赚足了面子,台上的他向着他在的方向轻轻颔首,社里的女孩子们把准备好的古式木椅搬上台来,秦策知道,椅子上坐的人,就是那支发簪的主人了。
      秦策轻轻的拉过文彬的袖子,安文彬也是尽力配合地轻轻的坐在椅面上三分,丝毫不熟练的理了理长发让它保持整齐。秦策虽没有为任何女子盘过头,手也是略发生疏,可是他至少一周前就开始跟着北渊这个有妹妹的中国好哥哥学了,他轻柔的执起梳子细细的梳整齐他的发,抓起其中一簇扎起一个高马尾,然后凭借着记忆分开三股编起了麻花辫,最后用固定的发插轻轻定住盘起。便向文彬做了一个请起的手势,拽住他的胳膊不容拒绝的拉进距离让他翻过身,执起那只饱含全社女生几日心血的簪子,轻轻插进盘起的发中,随即让他转过身来细细的从头到脚审视一番,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不错,比想象中的美。
      社里面的妹子们纷纷从包里拿出相机,挥起手招呼全部参赛者上台合影,让秦策和安文彬处于最中心位置,北渊则轻轻按下快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事后人们纷纷散会,也是到了晚饭时间,文学社的妹子们还就这刚刚主席大人的女装讨论不停,身为社长的秦策却在化妆间里对着化妆镜笨手笨脚的帮着安文彬卸妆,刚刚这事一出,两人从头至尾都没出过一言,出乎秦策意料的,安文彬一下台就取下那只簪子死死的握在手中,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脸上的淡漠依旧,一幅生人勿近的表情,与刚才的温柔大相径庭,秦策也没有想开话题的欲望,笨拙的用着卸妆棉轻轻擦拭着他的妆容,却是冷不防的被人轻轻拉住了手腕。安文彬的手在初春却异于常人的冰凉,秦策手上的动作呆滞住几秒,文彬却是用着轻柔的语气吐出几个字:“谢谢。”
      秦策会心的一笑,却又不好意思此时不做任何回答,想必不是为了自己现在帮他卸妆的行为,本来这一场闹剧就因他而起,烂摊子也理所当然让他收拾,文彬这句谢,应是指的他刚才的那番话,揉揉自己紧皱的眉头作了回答:“委屈你了。”
      文彬却垂下眼帘轻轻的抿上嘴唇摇了摇头,与之前无异的举措,秦策却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变近了许多,然而他至此至终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收拾好换好衣服了便也走了。

      只是很久以后,秦策闲着的时候,都会从随身的钱包里翻出那次活动的照片,他把它裁剪的画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捧着脸便回细细的端详,回味着那天。
      毕竟,那天的安文彬,太可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给予我与他人同等的感情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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