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未言（四） 天空明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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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明净，晴朗无云，初夏的空气已经开始燥热，伴随着阵阵蝉鸣，不满足于安静的人们都开始活跃起来。
又到了下朝的时刻，大臣们三五成群，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开了。
“徐大人，今天皇上说的那是什么话啊，怎么能让一个毛头小子待在那种大位置上啊。”
“是啊，皇上还袒护他，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
“王大人说的是……”
一个新晋官员正连连点头，应声附和着位高权重的王起王尚书。但当他抬起头时却突然噤声，连忙低下头。
一个尊贵俊气的身影正慢慢走近，身后还跟着一个颀长男子，一袭青色官袍，如水华般宁静。
随着他走近，接二连三的，交谈的几个人都闭了嘴，只有王起背对着众人，还在阔阔其谈。
“要我说，皇上还是年轻，眼力不够……”
那王起看着众人突然低眉顺眼，不敢出声的样子，像是意识到什么，停在那也不敢再说一个字。
“王卿怎么不说了，朕还想听听你有何高见呢？”
男人声音一出，一众人顿时惊慌起来。
“皇上恕罪啊，皇上臣错了。”
“皇上，臣再也不敢了。”
当今圣上霍昱看了看急忙跪在地下的王起和一干人们，嗤笑一声，回头问身后的男子。
“俞卿，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霍昱看着俞景亭，颇有兴趣地看他会怎么处理。
俞景亭抬头，波澜不惊的眼眸在望向他的时候才泛起淡淡涟漪。
“大人们自己觉得呢？”
俞景亭说话也如人一般，淡漠而清浅。所以当王起一干人听到他的话时，有些不以为然。
“下次自然不会再犯，这次也不过是无心，我认为没必要追究了。”
随着王起的话音一落，跪在他后面的人都暗自偷笑起来。
俞景亭仿佛没听到这笑声一般，继续说道，“无心，即是戏言。”
他抬眸又看了一眼霍昱，见他没有阻止自己，接着道“朝廷重臣，若在众人面前戏言朝政，轻则不尊重朝廷，重则将自己的身份视作玩物。”
说到此，他停了一停，可跪着的大臣们就不再那么镇定了，有胆小的已经开始为自己求情。
霍昱收回了看向俞景亭的目光，眼里却藏着锋芒。
自己果然不会看错。先让对手开口，找出破绽后再击败对方。是政治上的可用之才。
“俞卿说的有理。朕念你在是老臣了，就网开一面。本月俸禄扣去一半，其他人连续两个月扣去一半。”
王起等人脸色由白转青，好不精彩，嘴里还不得不答应着。
“是，是。皇上您慢走。”
霍昱转身，示意俞景亭同他并排走，嘴角还挂着似真似幻的笑容，一如两人小时候，再一次迷惑了俞景亭的眼睛。
“俞卿，以后记住下了朝就跟在朕的身边。”
“是。”
那个如霁月般的男人眼眸不明显的亮了亮。
“朕的宫殿与你的不远，朕同你一道回去。”
“是。”
两人逐渐走远，谈话声也越来越小。
刚被教训过的几位大臣，即使心中气的牙痒痒也只能看着他们一起远去，无能为力。
皇宫虽然广阔壮观，但是两人毕竟都坐在车较上，很快就到了宫殿。
先下车的是俞景亭，他走下自己的马车，给霍昱行了礼准备离开。
“等等。”
霍昱坐在车轿上，很容易让人看到他招了招手。
“卿难道不好奇，朕为什么突然提拔你吗？”
“臣不知。”
霍昱看着正正经经回答的俞景亭，突然觉得有些乏味。
“俞卿，我们自小相识，小时候的你可是很可爱。”比现在可爱多了。
霍昱回忆起两人的小时候，模模糊糊的想起。那时他的左手边总是坐着俞景亭，俞景亭还喜欢用那双星辰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自己。
所以他也总是忍不住调戏他一番。
但后来渐渐长大，两人便逐渐生疏，甚至像现在这样，只剩下君臣关系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霍昱回过神来，发现说完那句话以后，俞景亭的脸色居然染上了点点桃红，但很快就消失了。
这是害羞？
霍昱有些奇怪，却看在了眼里。
“朕看你才华过人，才破例把你提拔上来，今后，要尽心尽力的做事。”
“是，臣明白。”
俞景亭恭敬的回道，目送着承载皇上的车轿离开。
回到新宫殿里，丘叶还在，俞景安却已经回到自己的少骑营了。
回想起俞景安离开时不情不愿的模样，俞景亭又是一阵无奈好笑。
“大人大人，您回来了。”
丘叶跑过来，帮俞景亭换下官服。
“嗯。”
“您今天的做的还习惯吗？”
“挺好的。”
“那就好，丘叶还怕您第一天上任不习惯呢。”
“让你劳神了。”
丘叶听到这话，忍不住嘿嘿地笑起来。
他家的大人，总是对他们这些下人很温柔。这点比其他大人好多了。
“丘叶，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那大人您先忙，我先下去了。”
“好。”
等到屋子里终于安静的只剩他一人，俞景亭环顾四周，才真正有一种陌生感涌上心头。
陌生的屋子、陌生的侍女、还有陌生的职务。
对了，他还不知道，身为御用讲师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他。
午时一刻，霍昱休息的西殿门口，林公公的声音响了起来。
“俞大人求见――”
里面传来起床声。
“让他进来。”
正睡午觉的霍昱披了衣服，从床上起来，坐到榻上。
“参见皇上。”
俞景亭一进来就看见霍昱潦草的系了系扣子，无意中裸露呢米色肌肤让他急忙低下头。
“免礼。俞卿此来为的是何事？”霍昱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慵懒。
其实他也猜到了一些。俞景亭之前从来没接触过御用讲师一职，怕是对自己要做什么一头雾水。
“臣......不知臣该做些什么。”
“朕的讲师，自然是要在朕左右，时刻为朕排忧解难的。至于大学士府副察，那不过是无足轻重的闲职，你不需要做什么。”
“时刻在皇上左右？”
俞景亭因为低着头，才让人看不出他的震惊。事实上，他的眼眸中已经掀起一大片波澜。
这，是他梦想了十年的事情啊。
“当然不是。”
霍昱的下一句话让他眸色瞬间暗淡。
“那不过是一个意思。你要做的，是当朕召见你时，立即赶到。等到你已经做的得心应手了，朕还有额外事务要交给你。”
俞景亭有些疑惑，正打算出声询问，却直接被打断。
“你现在不必知道。”
“是。”
霍昱说完，发现俞景亭一直没有抬起头，不由地命令道。
“你把头抬起来说话。”
“……”俞景亭沉默，过了一会才声音慢慢道，“皇上，您的衣服没有扣好。”头依旧是低低的。
霍昱这才注意到衣服只是简单的穿了一下，还有皮肤露在外面，一时语塞。
“不过朕与你都是男的，没必要如此拘束吧。”
重新扣好衣服，霍昱才重新开口。联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他心里仿佛有什么隐约浮现，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决。
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喜欢自己的迹象。应该也只是比较古板罢了。
“是。臣会注意。”
俞景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点。
不然若他看穿了自己藏着的心思，或许会立刻远离自己，再也不会看自己一眼了吧。
“现在朕要午休，你回去吧。”
“是。臣告退。”
霍昱看着男子修长的背影，难得疑惑:原来那个可爱的小男孩怎么变得不苟言笑，平静如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未言（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