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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言(二) 俞景亭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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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景亭因为官职特殊,宅邸被安置在了偌大的皇宫中,不消几刻,就回到了府上。
“兄长呢,我要见兄长。”熟悉的撒娇语调让刚进门的俞景亭一愣。
景安?他怎么来了?
“兄长——”一位眼眸清亮,身姿矫健的少年听见脚步声,立刻从内室里飞奔出来,扑在俞景亭怀中。
“景安,你......”
俞景亭措手不及,勉勉强强接住了已经算修长的身体,心下有些暗怪弟弟的调皮。
“兄长,是母亲叫我来看你的。”还没等到问,俞景安就抢先解释道,还不忘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好,你先下来。”
“不要,我不想下来。我就想这么呆着。”
俞景安一听不乐意了,嘴巴一撇干脆耍起了赖。
“.......”俞景亭有些头疼,不知该怎么应付这个孩子气的弟弟,“那我怎么坐下休息?”后知后觉发现周围还有许多侍从,俞景亭窘,只好拍拍他,尽快地把他从身上拉起来。
“兄长——”
“你也不小了,要学会长大了。”
俞景亭正色,移步走进内室,少年像一棵小苗蔫蔫地跟在他身后。
“我已经长大了啊。”少年嘟囔着,看到身前人回过头的面孔,又不做声的把话吞了下去。
“坐吧。”
“好,兄长。”刚坐下来,俞景亭却又听到了少年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欣喜,“兄长,你这还有龙枝果啊,我能吃吗?”
俞景安眼睛还看着果盘里的橙黄色果子,手却已经伸进盘子,像只小馋虫。
俞景亭心底无奈一笑,终于无声地纵容了他的孩子气。
这样活泼开朗,能一直保持下去,也未尝不是很好。
“恩,慢点吃吧。”
在俞景安手边放下擦嘴的巾帕,他拿起书本,静静的看了起来。淡淡的香薰在弥漫在闲静的时光中。
俞景安吃得满嘴果浆,抬眼看见身边清风般的脸孔,眼眸变得更加晶亮。
“兄长,母亲其实......”
“母亲她怎么了?”犹犹豫豫的语气让俞景亭倏的抬头,神色微变。
“不不,兄长,是母亲说......”
“恩?”
“说让我到你这来住几日。”
俞景亭舒了口气,合上书页,打量着花猫样的弟弟,似在揣测他有什么小心思。
“何故?”
“不,不为何啊,”少年嘿嘿一笑,迅速转头埋进果子里,只能听见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就是......就是...增...进....感情之类的嘛。”
男子对拒绝少年撒娇般的请求无计可施,暗叹这性格果然与他的轻骑猎马的职位——少骑官相配,一样的肆意,一样的来去自如,莽撞随意。
想到这,俞景亭不由出声问道,“新任官职做的可还称职?”涉及到为朝廷效力的事务,他总是要求家人尽忠职守的。
“嗯嗯,称职。”少年看兄长不再拒绝,眉毛一扬,又吃起了龙枝果,还一边喜悦地讲起了新任职期间发生的奇闻轶事,“兄长我跟你说,我新认识一个人,身手可厉害了……”
俞景亭听着身边的弟弟谈天说地,无奈地摇摇头,又递上一巾方帕,嘴角却扬起一抹极浅的笑容,如一缕清风拂月。
“打猎训练是最有意思的啦……”
“嗯。”
“……”
两人你说我听,气氛融洽。倒是比同在皇宫的圣上霍昱要悠闲自在的多了。
身居皇位的天子霍昱,年纪尚浅,可心思缜密,断决上很少出纰漏。即使有时有人看不惯他的倨傲,可也因为他的手段不凡,身份尊贵,大多数都不敢挑明直说,也就只能背后嚼嚼舌根,骂骂解气了。
偶尔有一些闲言碎语顺着风声一起传进他的耳朵,他会不置一顾地轻笑,可那双眼睛里存在的隐约不屑,总是让人感到不快,愤意从心起。
“皇上,杂家最近又听到徐其和他那帮好兄弟一起背后议论您呢。”
尖细的嗓音叫人一听便知是林公公。
正在议政殿批改奏章的霍昱闻言笔下不停,继续蘸墨写字。
“他是徐崇的儿子吧,胆子越发大了。父亲不过升迁了个不大不小的官位,他何来的威风。”
“是,还有......”
“如果还是这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日后你去找机会警示警示。”
“嗻。”
霍昱在黄绸上搽了搽有点沁汗的手,转头向塌上走去。
“皇上。”
霍昱侧躺在榻上,支手撑起头来,不悦地扫了林公公一眼,缓慢地开口。
“还有何事?朕要休息了。”
“是,奴才突然想起那个徐其,并不是纨绔子弟,好像是去年文科状元,现在在少骑官收下受训。”
“难怪这样不敬,原来是有些本领。少骑官?是俞景安担任的吧。”
“正是。”
“新任的官也需要管教,连他也一并算上吧。”
“嗻。”
“朕乏了,你退下吧。”
“嗻,奴才告退。”
林公公双手一拢,悄悄地退下了。
只余下霍昱一人仰躺在床上,伴着沉香,思量繁杂的政务,渐渐倦意漫上心头。
霍昱脑中的许多念头逐渐模糊。
他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俞景安的哥哥俞景亭,倒是好久没有召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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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午时,太阳如日中天,炙烤大地。
议政殿里的空气有些燥热。俞景亭这么觉得。
他在听到霍昱的诏传之后,心头微跳,脚步迷迷糊糊地来到这里,直到此时,头脑才清醒下来。
看着对方一如儿时的俊美的脸,俞景亭不言的低下了头。
“俞卿。可知找你来要做何事?”
霍昱开口的一瞬间,俞景亭只感觉周身空气冷了几分——这冷漠而疏远的语气。
果然多年不聚,他早就不将自己当作朋友了吧。
“回皇上——臣不知。”
“不知无妨,卿要做的,就接受皇命去行事而已。”
霍昱看了眼自从低头就未抬起的白衣男子,就算不看脸,也是气质出尘宁静。
他忽然想看看那张脸,是不是与他的气质相配。
“把头抬起来吧。”
俞景亭应声抬头。“……是。”
霍昱难得仔细瞧了瞧,心道:面孔还算标致。眼底一道微不可见的玩味划过。
“俞卿,朕想给你换个职务,不再做小小的秉笔官,你觉得其他哪个更合适你?”
俞景亭骤然一惊,顿时,手僵在了原地。
“换职务?”俞景亭声音平静,可细听之下,才能发现那不易察觉的颤抖。“何故?臣做的不好?”
“不,正是因为你做的很好,朕倒觉得屈才了。”
霍昱看着他一连串的反应,反倒起了几分兴味。
“怎么,这不过是个玩弄笔墨的职位,有什么舍不得的。”
俞景亭闻言一愣,盯着霍昱看了半响,感觉手指有些发凉。
是啊,他不会知道的,这个位置对自己的含义——这样才能离他近一点,这样两人才有可能回到儿时的时光,就像他不知自己对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