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叫贵鬼， ...
-
我叫贵鬼，从小边能够莫名地使些小物品从一处移到别处的贵鬼。这样一份超能力让我失去了我应该得到的东西，说得更明白点，我被为之恐惧的父母丢在了荒郊野领，我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可是我并不难过，因为我有先生。
我很好奇为什么先生会拣我回来，因为那时先生也还是个孩子啊。帕米尔高原，一个美丽却荒无人烟的地方。还是孩子的先生怎么会把我抱了回去呢，他就没想过也许他连自己都养不活吗？缠着先生问这个问题，先生怕了我了于是笑着说：“因为先生不能眼看着那么小的贵鬼死掉啊。”
“那，那先生怎么就肯定一定能让我活下来呢？”
“呵呵，因为先生相信小贵鬼和先生一样命硬呀。”
“啊？那又是为什么呢？”
“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啊”
“为什么为什么呢？”
……
很多很多夜晚，我依偎在先生怀里不肯睡觉，死缠烂打地刨根问底。先生从来不会不耐烦，他总是抚摩着我的小脑袋，绞尽脑汁地编出一个又一个理由出来。就这样一问一答，漫无边际地，不知不觉地我就睡着了。
帕米尔的生活绝大多数时间是乏味的，山谷里呼啸而过的风声一阵一阵的让人觉得心里感到恐慌和绝望。我生活里就只有一个先生，听不到别人的声音，看不到别人的面庞。白天里我总是利用我那点超能力变点小把戏来自娱自乐，先生则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我卖弄这些小本领。有一次我想把一堆小石子移到先生那去，结果移到半路上我突然使不上力，小石子全砸到了我的脑门上。先生心疼的揉着我的小脑袋，我真觉得先生真的好温柔好善良。于是我说：“先生，你再教我些东西吧，这样等我长大些，我就有能力变更好的东西给你了。”
先生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先生转背走开时，我觉得心里一阵酸疼，因为我第一次发现先生落托的背影是那么坚强而又那么寂寞。所以那时我就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好好陪着先生，多变些好玩的戏法来让先生开心。
那时我4岁，先生16岁。我只知道先生寂寞，却没办法想清还是很年轻的先生为什么要把这么美好的青春年华一年又一年地留在这孤单的高原上。
这个问题我在心里放了很久，有一天终于忍不住我问了先生。我想我问的时候只是好奇，而先生却似乎被我吓到了，直直地望着我，良久都没有讲话。那一天晚上先生没有像往常那样抱我到床上去睡觉，我站在公馆的小走道上，看见先生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先生一头长发在夜风中灵动，有星星闪在上面，将先生映成了银白色。我心头一紧，飞快地启动念力来到先生面前。本来不想惊动先生的，没想却听到先生温柔的声音；
“贵鬼，这么晚了还不睡？”可我完全没听出这话里有责备之意。
“先生，你也没睡啊？”我狡诘的反问道。
“我一会儿就会回去了，你先睡下吧。”先生的口气淡得像白开水。
“喔……那个，先生，我有些冷。”不见先生有回应，我轻轻扯了扯先生的衣脚，小声说：“先生，你抱抱我啊。”
先生诧异地转过身，看着我光着脚牙站在风里，畏畏缩缩地低着头。耳变刮过一阵风，下一刻先生已经紧紧地抱住了我。不知怎么着，我从先生身体里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像某个星球散发着灼热的热量，我一下子就不觉得冷了。向四周看去，这才发现我们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剔透的闪光体，把我们罩在里面。原来先生还有这么个本领呢，我怎么从来就不知道呢。我正在心里崇拜着呢，突然听见先生说：“贵鬼，你真的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先生深邃的眼睛里有无数哀伤涌动，我把脑袋栽到先生怀里，说：“想。但是，我更想和先生在一起。”说完，我感觉先生抱着我的双手紧了又紧。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提过要出去的话了，倒是先生，开始隔三差五地带我到上下有人居住的地方到处走走。山下的牧民对我们的到来感到很是好奇，但是他们总是很热情很和气。再加上先生精通医术，常常不记回报的给他们看病。他们在感激先生之余，对先生更是尊重。不论大人还是小孩，都像我一样叫他先生。在他们眼里，先生是上天派来的神，带给他们幸福和光明。
最有意思的是，很多小孩子因为崇拜先生而向我发难，大伙儿把我围在里面，七嘴八舌没完没了的问这问那。为此我总是感到十分骄傲，虽然先生会说我不该由着自己的虚荣心作怪。我才刚满5岁，还不知道什么是虚荣心。我只知道每当看到别人眼里羡慕和嫉妒，我就会乐得如同飞上了天。先生老是逗我，说要是听到别人说他的不好怎么办。我老是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才不会呢，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看到先生略带无奈的笑，我着急了，无比认真地说：“是真的，先生就是我心中的神，是我唯一的信仰！”
先生被我着急的样子给逗乐了，拍了拍我的脑袋瓜，先生笑着说：“谢谢贵鬼。小贵鬼也是我心中的唯一啊。”
先生就是这样，总是笑着温柔的叫我小贵鬼，总是让我觉得感动得想要掉眼泪。
可有一天，我第一次看到先生不笑的样子。山下有位牧民老爷爷，我和先生每次下山都会去拜访他。老爷爷活了100多岁了，可身体还是很硬朗，说起话来声音洪亮而高亢，有时说得激动了脸上就会变得异常红润。不过遗憾的是老爷爷没有亲人，这使得他把我当亲孙子一样疼爱。我也很喜欢这个老爷爷，尤其喜欢和他一起坐在火炉旁边，听他讲故事。老爷爷很会讲故事呢，古希腊神话，中国的古老传说，他总是说得绘声绘色的，听得我都舍不得回家，每次都害得先生挨到天黑了才走。那天，老爷爷讲的是关于星座的故事。头一次听说星座之说，我激动得不得了，于是缠着问先生自己是什么星座的。先生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不悦，简单地说了句“不知道”。正当我失望之余，老爷爷颇有些自信地说：“先生您一定是白羊座的呢。”
先生一怔，优雅的面容一下子蒙上了一层阴影。可我并没想那太多，而是更加好奇地问老爷爷，“您怎么会知道呢？”
“先生眉间的朱砂，那可是白羊座特有一种标志呢。而且，是只有传说中为人类正义而战的勇士才有资格拥有的一种标志，是很尊贵的呢。”
“哇，先生先生，老爷爷说的是不是真的啊，”我跑到先生面前，想拉先生的手，“先生果然不是寻常人呢，先生……”
“好啦，这些都只是编出来骗小孩子的东西！”先生突然打断了我的兴奋。我怵在先生面前，看见先生的脸上布满了怒气。先生还从没有这样大声地跟我说过话呢，先生为什么要生气啊？想着想着，我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起了转转。
先生这才发觉刚才自己的失态，忙蹲下身子摸了摸我的脑袋。这一熟悉的举动让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先生便用手轻轻地揩去。“贵鬼，对不起，先生不该凶你。别哭了，不要生先生的气好吗？”
“我不生气，我怎么会生先生的气！”我鼓了鼓腮帮子，“我是怕先生生气呢。先生不喜欢听这个故事吧，那我也不听呢。”
老爷爷看到我们这副样子，还以为我们在吵架，连忙走过来打圆场。先生赶紧搀扶着老爷爷坐回火炉边，和声说道：“老人家，不是您想的那样呢。贵鬼是想以后天天都来听您老讲故事。今天家里还有些事，我就先带他走了。过些天我们还能探望您。”
见我们要走，老爷爷脸上写满了不舍。而我没有讲话，只是觉得先生在逃避什么。老爷爷说到的白羊座似乎是先生这些年来寂寞的来源，也是先生不肯告诉我的事情。
走到门口时，老爷爷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喊住我们，“穆先生，您别怪我多嘴说错了话啊。不管您是不是白羊座，您都是上天派来解救苍生的神。即使没有那两点朱砂，您也一定是尊贵……”
“我什么都不是。”我很意外先生又一次不耐烦地打断了别人的说话。并且，我听到先生冷冷的声音：“我只是个乐意独自生活的普通旅者，行善施乐只是我得到快乐和满足的途径。老先生，您信么，有时神还不如人。”
先生的话里明显带着一种嘲弄和挑衅，这一反常态的言行举止让我不知所措，只能傻楞楞地看着先生。心里一哆嗦，我没由来的打了个寒战。后来才知道，这是因为我在先生身上看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和先生生活了这些年，我第一次看到先生这个样子。
回公馆的路上，我和先生并排走着，都没有讲话。先生若有所思地走着，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突如其来的炽烈情绪里。我也不敢讲话，这样的先生，真的让我感到陌生，甚至是害怕。
不知走了多久先生终于回头看了看我，我还是低着头，不敢看他。听见先生深深地叹了口气，“贵鬼，累了吧，来，先生背你。”不由分说的，我已经趴在了先生背上。
“先生，我可以睡会儿吗？”
“当然啊。到了我就喊醒你。”
“恩。先生啊，你一定不可以用念力瞬移喔！”
“啊，为什么呢？”
“因为啊，因为我想多在先生背上趴一会儿啊。”
“你这个家伙啊……”
先生好象恢复原貌了呢，又无奈的摇着脑袋笑话我。不知道先生走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可能真的睡着了，似乎听见先生呢喃着说：“贵鬼，先生要和你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