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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捡到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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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乎大半天才算消停下来,小孩儿躺在床上打着吊瓶,林山也坐在旁边准备歇一下,护士走过来说:“你们家长怎么回事啊,都烧成这样才送来,还营养不良,快去买点有营养的吃的等会儿他醒过来给他吃吧,记住要稀软一点的啊。”得,林山这时候觉得买个手机叫个外卖还是十分有必要的,没办法只好拜托旁边的家属看着吊瓶,乖乖的出门去买吃的……同时心里在呐喊:“老子哪里像家长啊!!!觉得自己的小房子上面“who cares”的匾额在忽明忽暗的失去光芒啊。
骨头汤面条和鸡蛋捧到病房的时候小孩儿的吊瓶已经打完了,林山见他静静的躺在那里,定定的看着房顶,那眼神林山觉得有点熟悉,好像是十几岁的自己躺在奶奶家的床上在想我为什么要活着,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他走过去叫到:“小孩儿,你醒了啊,吃东西啦。”“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我没有钱,我要出院。”小孩儿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的说。“你父母呢?”小孩这时候已经坐起来了,喘匀了气说:“都死了。”说完顿了顿,眼睛里涌上来泪水,他克制了一下接着说:“住院的钱我会还给你的,现在你能帮我结账让我出院吗?” “不着急,先把东西吃了,有命才能还钱啊。你吃着我去问问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小孩儿看他边说边把病床上的小桌子支起来,把热腾腾的面条和鸡蛋放在自己面前,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掉下来,落在了面碗里。林山也顿时觉得尴尬,赶忙出去找医生去了。
医生说虽然昏迷但是其实并不多严重,多半是因为饿的累的,加上情绪激动造成的,回家静养吃药就可以了。林山听了也松了一口气。回到病房小孩儿饭已经吃完了,垃圾也扔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脸上也因为热气腾腾的饭菜有了红晕。看到林山走过来忙掀开被子说:“我可以走了吗?”“可以了,我们去办手续吧。”小孩儿有点开心的爬起来跟着林山出去了。
缴费大厅领了号子,林山和小孩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两人都静静的,气氛有些尴尬。急救的检查和病历上都写着无名氏,“你叫什么名字啊?”自觉患社交恐惧症的林山作为年长的人那个勇敢了破了冰。“苏真。”“啊?素珍?白素贞的素珍吗?”“姓苏的苏,真实的真。”估计小孩儿平时得了不少嘲笑,见林山也这样白了他一眼解释到,气氛倒是和缓了不少。
“出院了你要去哪里啊,我送你过去?”
“我没地方可以去了,本来一直呆在那个院子里的。”说到这里,苏真的脸又暗了下来。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这时候刚好到他们交费的号了,林山边走过去办手续一边想,怎么办呢?领到家里住太不安全了,要不给他从旁边的农民开的小旅馆找个地儿住几天吧。捡只猫要救,捡个人不也是要尽量管一下嘛。
办完手续交完费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林山带他到一个安静点的饭馆给他叫了鸡汤给自己叫了个水煮鱼,又加了个蔬菜。从大清早到现在,林山自己也觉得有些饿和累,坐在暖和的饭店里,决定也苏真谈一谈。
“你是学生吗?我看你穿着校服。”林山边倒茶水边装作随意的问。
“嗯。”苏真停了一下补充到:“我在施琅中学读高二。”
施琅中学林山考察环境的时候看到过,似乎是个农民工子弟就读的私立高中。
“介意说一下你自己的情况和打算吗?一会儿我应该把你送到哪里呢?学校吗?”
苏真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似乎在发呆,又好像是在组织语言。从林山这里看过去,苏真皮肤白皙,眼睛虽然是单眼皮却很好看,鼻子是最好看的那种,林山突然觉得他有点像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韩国电视剧的男主角,那个电视剧好像是个悲剧,男主角叫苏志燮,林山很是喜欢过一阵子。
“我爸爸妈妈是在小区里面流动着给人弹棉被蚕丝被什么的,上个星期失火都没了。我住在家里没跟着。”苏真停下来,双手握住水杯,好像想要从水杯的热气里汲取电能量,接着说道:“我爸爸妈妈是孤儿院出来的,我也不是他们亲生的,因为孤儿院只供九年制义务教育,所以他们把我带出来了。” 顿了顿,苏真又急着补充道:“我会还你钱的,我不上学了,我都十八岁了,可以挣钱了。谢谢你救了我。我不是坏人,因为那个房子一直没有人住,所以我晚上就过去窝在那里,我以后不去了。”
听到这些林山简直觉得目瞪口呆,默默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刚好这时候鸡汤上来了,赶忙说道:“你多喝点,补充点营养。“谢谢。”苏真闷声答道,因为刚刚的坦白,又或者是屋里的热气,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一顿无言的饭吃完之后林山已经打定了注意对苏真说:“我们去学校见见你的老师吧,退学也该给个交代对不对?”
“啊?”苏真仰起头有点惊讶,因为他觉得吃完饭两人就要分手各奔东西,正在琢磨给林山写个欠条呢。“好。”苏真答道,他想是应该跟老师说一下情况。
班主任老师是个年轻的姑娘,看到苏真居然有点激动,忙问怎么好几天没来上学了,知道情况
后也是唏嘘不已,可也没有什么办法。林山想了想对苏真说:“你出去等我一下啊,我跟老师说点事。”“你…”苏真好像想问你有什么事,顿了顿还是走出办公室等着了。
“老师,这孩子现在挺可怜的,我想问一下这孩子平时的情况呢,给他打算一下以后的生活。”
“太可惜了,他是我们这里为数不多有可能考上一本的孩子之一,没想到却这么坎坷。他平时很听话,聪明也开朗,今天猛一看到我都没认出来,憔悴了好多啊。”老师边说边叹了口气:“命真是苦啊。”
“学校有没有什么帮助困难学生的政策呢?减免学费,住宿舍什么的?”
“我们这个学校是私人老板开的,而且说实话,贫困生挺多的,所以都是自生自灭,没办法。学校也没有宿舍,我们这些老师也是自己租房子住的。可惜了,一个好学生啊!”
林山也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跟老师道别走出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苏真乖乖的站在走廊上发呆,看他出来赶忙迎了上来说:“我给你写个欠条吧。”林山没想到他在琢磨这事儿,不由得嘴角有点笑意,“好啊,去我家里写吧。”
带苏真回到家,先张罗着给苏真吃了药,然后两人坐在床垫上,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半响过后,林山说:“我想好了,可以资助你剩下的一年半的高中,但是只限于学费和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高考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要再联系了,你不必感谢我,但是我也不能给你提供多好的生活,你要是学有余力的话寒暑假也可以做一些勤工俭学。这一年半你没地方的话可以住我这里,跟我一样打地铺。”
说完这些林山有点自我嫌弃,说好的不和世界产生关系呢?不过这倒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这大半天获得的信息在让他震惊之余想起了自己的十几岁,虽然有奶奶有父母,但是也是经常穿不暖吃不饱,他愿意把自己的生命分一点给苏真,就好像是拥抱了十几岁的自己。
苏真听到这番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家里的陈设这人情况也很贫穷,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帮助他。他浑身都激动的燥热起来,好像荒野求生的旅人,绝望中看到了生机:“我愿意!”
林山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
刚好储藏室还有一个房东的床垫还不错,他俩合力抬出来,平行摆在地上。苏真又走到后院拿了个编织袋进来,里面是他的一些衣服和课本。感情后院一直是他的家啊。
两人正式开始了同居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