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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自作孽不可活 ...

  •   第二天早上,非常意外地竟然没有人来找她。
      除了清晨时分打水洗脸时几个小丫头对她投来带着感激与尊敬的眼神之外,一直到吃早饭的时候,都没有人提起过关于昨天的事。
      这是不是代表她从此与这事无关了呢?似乎是一件好事,就让大家一起把它忘了吧。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件人命关天的事情会这么轻描淡写,啊不,连描一描写一写都没有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的她不会好奇到自己跑出去暴露目标的程度。所以她也跟着大家一起沉默,仿佛她什么都没做过,这一样一来,众人看她的眼神倒多了一些怪异——有没有搞错,人家只是比你们入戏而已,需要嫉妒到把戏演砸的程度吗?
      然后她得知,公冶靖回来了。五更天过后不久,匆匆到的府,看来是有人通报,他担心妻儿才匆匆地回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整个府邸被低气压所笼罩,原来是扑克脸回来了。
      公冶靖一整天都窝在自己的寝院中没有出来,大概是在抱孩子吧。想想自己努力那么久才帮他顺利接生的孩子,竟然连长得什么样子都没看清,真是有些惋惜呢。
      走进书斋,公冶梵正坐在里面等她。
      菊衣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朝他看:“你刚才在做什么?”指着他扔在桌上的东西,“你在看书?”
      公冶梵对她惊讶的态度不以为然:“少大惊小怪,我只是等你的时候觉得无聊才会拿来看的。”
      无聊?话说,你看起来从来没有一刻是有聊的啊?
      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他一把拉过她,急切地问:“你昨天晚上做什么了?”
      嗯?她警觉地看着他:“我昨天晚上做什么你不知道?你又去干什么了?”
      “我……”他的正太脸上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我做什么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他的表情很严肃——但这种表情与红脸一起出现在一个小正太脸上还真是出奇地不搭调啊——还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到一般。
      “你听到什么消息吗?”菊衣问,在弄明白敌友关系之前还是不要自己招供的好。
      公冶梵问:“你帮大嫂接生了对不对?”
      “你知道?”
      “废话!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气急败坏地在屋子里踱步,但是配上他稚嫩的身型这个情景只是让宋菊衣觉得好笑。
      “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你就不会跟我商量商量?”
      “我去哪里找你商量?你住得那么远,找你商量完了她们也就差不多了,一尸两命呐。”
      “命个屁!就算她们……她们死了,也比现在……唉!”公冶梵神情异常烦燥,干脆一屁股坐下。
      “怎么了?”宋菊衣问,她明明是救了人,怎么看他的表情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很麻烦的事?
      “你……唉,你不了解我大哥那个人,总之,你小心吧!”公冶梵摇摇头,拂袖而去。
      “喂,你不上课啦?”她在后面叫。
      “不了,今天我要去商号巡查!”

      但是,接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让宋菊衣觉得会有什么麻烦,虽然她感觉到的确会有麻烦。
      前面那个不是小青吗?宋菊衣快步迎上。
      “小青!”她叫住了她。
      小青回过头来,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怎么了?”少奶奶刚生下儿子,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会哭呢?
      小青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少爷他……”
      “他对你做什么了?”难道终于兽性大发?可是选在老婆刚刚生完孩子,虽然的确不能满足需要,但是就这么对她身边的人下手,也太快了吧?
      “没有,少爷没做什么。”小青忙摇头辩解。
      越描越黑。“我去问问他。”
      “不!”小青惊叫,“你不能去!”
      宋菊衣纳闷地看着小青,反应太大了吧?
      “吴先生,你不能去!”小青拉着她,先前的眼泪还没擦干这会又流个不停了,“您就听我一回,千万不能去找大少爷,小青求你了!”
      “好,我答应你就是。”宋菊衣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本来这么活泼的一个孩子,怎么弄成这样?
      回到自己的小屋,宋菊衣越想越不对劲。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添丁的喜事,怎么弄得比丧事还凝重?难道那个孩子又夭折了?不会不会,如果是这样的话,用不了一刻就会传遍全府上下,她不可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夜,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叩叩叩”,有人敲门。
      “谁呀?”她披上衣服走到门口。
      “吴先生,是小的。”门口传来柳舫的声音。
      “柳管家有什么事吗?”她隔着门问。
      “昨夜先生辛苦,大公子特吩咐厨房为先生熬了一盅人参鸡汤为先生补身。”
      人参鸡汤?貌似很贵的东西。不过这算什么?一整天都没露面,到这时候想起她了,后知后觉?直觉告诉她没这么简单。打开门,把鸡汤接过来,对柳舫道谢:“麻烦柳管家了。”
      “无妨。”
      关上门,看着托盘里那盖着盖子的瓷盅,却觉得无论如何也吃不下。菊衣一向没有吃霄夜的习惯,只要过了晚饭时分,除了水果之后她什么都吃不下,何况——揭开盖子——是这种看起来就很油腻的鸡汤。她叹了口气,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转过身去点灯。
      把烛灯放在书桌上,她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门口竟然有个人影!
      “是……谁在那儿?”说不害怕是假的,万一她一个想不开在这屋子里跳个脱衣舞啥的(有你这么想不开的吗?)不是让人听光了还不知道?
      “先生,是小的。”
      “柳管家?”这回她更纳闷了,“你怎么还在那儿?”
      “先生,大少爷嘱我等先生喝完鸡汤收了碗筷再走。”柳舫的人影一动不动,声音却传了进来,这个情景还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就是说,如果她没喝这盅东西他就会一直等?算了,还是喝了吧,最多明天早上吃不下东西。看看桌上的瓷盅,还好刚才揭开了盖子,现在喝应该不会烫嘴。
      她用勺子在盅里搅一搅,捞到几块带着肉的鸡骨和一条人参,不禁暗笑这料下得还挺足,万一碰上个虚不受补的非流鼻血不可。盅子边上还附带了个碗,她用勺子舀了几下觉得太慢,干脆捧起瓷盅用倒的,不想瓷盅却还烫手,害得她倒了一些在外头,把桌上弄得油腻腻的。
      “真是欲速则不达。”她嘀咕着,四下去找抹布——这东西可不好找,因为她的房间向来有人收拾,收拾完了这些工具是一并带走的。
      终于在柜角找到一件旧衣服,磨破了几个洞,就勉为其难地用一下吧!
      擦着擦着,倒让她发现了一件怪事。
      在那滩擦了半的汤水迹不远处,趴着一只壁虎。
      她知道她的房间有壁虎,相安无事之下她也并不惧怕它,反而是它见了她就跑。不过今天它却乖乖地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难道是想通了要和她交个朋友?——那是不可能的。菊衣拿起桌上的毛笔拨了它一下,它就那么翻过去——死了。不是被她拨死的,菊衣看见它的身下也有一滩油迹,与她刚才倒在桌上的那一摊相连,也就是说,它刚才掉到那些汤水里去,爬了几步出来,就死了。
      这其中要说没有什么关联,那一定是骗人的。
      总之,这汤她绝对不能喝。可是柳舫正在外头等着呢,她不喝怎么行?或许他是在等她气绝身亡?她回头看看桌上那只壁虎,一般来说,那么小的动物对于毒药的耐受力只有人类的万分之一吧?它都能爬几步再死,或许汤里下的并不是烈性毒药?而且看起来它死得并不痛苦,因为桌上没有留下挣扎的痕迹……这样的话,她也许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当机立断,她走到门边,不着痕迹地把门关死,然后对门外的柳舫说:“真不好意思,柳管家,在下不小心把汤弄洒了,擦了一下,在下这就把汤喝完让您回去交差。”
      “吴先生多礼了,不忙。”柳舫恭谨而圆滑的声音响起,似乎没有发觉她的小动作。再看一眼窗户,很好,是纱布蒙的,不然被捅几个小眼都不知道。确定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偷看之后,她走回桌前,把碗中的鸡汤倒进一边的花盆,尽量做到悄无声息,还好花盆够大,汤水倒进去全都没入土里,没有溢出一点。
      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往杯子里倒水,喝了,而且喝得声音很大。最后把盅里的汤倒剩下一点——一次过喝这么多汤一点都不剩也是很可疑的,而且平时她并没有吃消夜的习惯,没有胃口才正常——然后再喝一杯茶。
      做完这些,戏就算演完了。
      菊衣端着碗盅走到门口拉开门:“柳管家,辛苦你了,在下平日没有吃消夜的习惯,所以没什么胃口,这汤喝了一些,这鸡肉实在是吃不下……”
      柳舫笑容满面地接过:“无妨,先生肯给面子喝汤就好,倒是小的疏忽,不知道先生的习惯。不打扰先生休息了,小的告退。”说着,匆匆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院门。
      好!
      菊衣现在无比庆幸她住的是遥远的偏院,就算出了什么事一时间也没人知道。话说公冶靖对他小弟还真是一般,随便让他自己选先生也就罢了,这个先生还没有人伺候——虽然她不需要——但是现在这一点倒成了优势,现在就算她不见了,公冶府的人最早也要在明天早饭时间才知道——想必公冶靖不会急着叫人去找她的,因为她在他的意料之中,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她三两下爬树上墙,跳出了公冶府,落到那条充斥着马粪味的小巷。
      巷口打更的快要经过了,左边有个小门正开着,她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
      冲了进去就后悔了。
      一股裂的马粪味扑面而来,她感觉这里的空气中都分散着无数马粪的分子……定睛一看,全都是马呀!黑的白的黄的红的,一匹接着一匹竟然也相安无事,看见她这个生人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然后给她个屁股,连吠一声都没有(你以为它们是狗?)。
      菊衣捂着鼻子,看了看刚才进的来门。说实在的,她还真不想待在这儿,可是外面的大路常有官兵巡夜,她现在这个样子又不像个良民,出去的话除了多些麻烦没有别的。想到这里,不禁在心里骂自己。
      这下好了吧?不仅失去一座靠山,还多了个追兵!没事帮人接什么生呢,又不是接生婆,没银子领还差点搭上一条命!她想,如果不是那只壁虎,她现在可能已经一睡不醒,再次回冥王那儿报道了!
      自作孽不可活!
      正想着,前边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菊衣心里一惊,完了,半夜三更在马棚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一定会被误认为偷马贼!万一被扭送官府,那她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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