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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Part 18 一生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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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照耀到阳光，周瑜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然而爆发的尖叫惊呼声却令他回到了现实中。
孙策赢了，但他伤得太厉害。
看着他身上的血，周瑜很怀疑他随时会倒下，可是他没有。在那些围观的人面前，在那些吵闹喧嚣中，明明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孙策却始终没有倒下。
他的性格倔强，决不愿让人看轻。
即使已经以一年级生的身份打败了六年级生，他倒下仍会收获许多好评。
周瑜一直在他身后，不多言，深深地看着孙策的背影。他自诩无可救药的聪明，却在今天才真正看清楚孙策的性格。
直到一切的喧嚣声远离，走在前往医务室的过道上，风很冷，四周很空旷，周瑜看着孙策的脚步越来越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他终于撑不住倒下了！
周瑜扶住了他，性格骄傲的他第一次主动背起一个人。
原来背上的重量是那么重，他很疼，他很累。
孙策也很疼，他听得到孙策在他耳边微弱的呼吸声，甚至他温热的血滴在了他的耳廓，他的脖颈上。
周瑜却在笑。
就算他的身体快撑到了极限，可是心中无比坚定的信念让他始终保持着清明的视线，他一定要把他背到医务室去。这是他救他的回报，也是他为要追随拥护的人做的第一件事。
窗外，夜风阵阵，风吹树动，枝叶摇曳，凄冷的虫鸣声不断，反衬着这个太过寂静的夜晚。
在周瑜专注的目光中，孙策指尖微动，他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而后缓缓地睁开了空洞迷蒙的双眸。周瑜略微有些惊讶，孙策那么重的伤居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刚苏醒的孙策咬住苍白的下唇，用力的转过头，看向了视线的来源处。
面对男孩惊讶而含着笑意的明亮双眸，孙策喉咙干痒难耐，嘴唇干得都有些蜕皮了。他费力的眨巴着眼睛辨认眼前的男孩，他的大脑记忆混沌，一时间没想起这个人是谁，稍微动了动，浑身上下细胞撕裂的疼痛玲孙策的眉宇紧蹙，疼痛刺激了大脑。
一些血腥而暴力的画面在脑海中迅速浮现。
阴暗的角落，狠绝的青光，伴随着鲜血和疼痛，失败的耻辱感一下一下狠狠地揪着心。
孙策空洞的瞳孔中极快的显现了焦距，他右手扶着额头，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气喘吁吁，身体承受不住，以更深的疼痛抗议。这种被碾压过骨头都要碎掉的感觉，特别是背后，一有知觉就火辣辣地针刺一样疼。
孙策本来想坐起来和周瑜说话的，可是身体根本动弹不得，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狼狈。
右手臂横放在额头上，动作懒洋洋的，他阖眸，开口的声音嘶哑却又无比的冷淡：“以后注意点，”
周瑜闻言，想笑，可是嘴角刚一扯出惯性微笑，脸部的疼痛又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痛得抽气。但不想在孙策面前留下没用的印象，周瑜硬生生的把脸部仿佛被划了一刀的血粼粼的刺痛感给忍住了，除了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多谢。”
周瑜声音的声音也比孙策好不到那里去，语气一派温浅的柔和。
“在下周瑜，字公瑾。”
孙策蓦地睁开眼睛：“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
“那么，阁下呢？”周瑜满含着笑意的沙哑声音，孙策不解的瞥向了周瑜，眼神有点犹豫有点别扭有点难过，斟酌许久，才缓和了语气，轻声问道：“你伤到脑子了？”
周瑜莫名有种被雷击了的感觉，说不出的感觉令他顿时觉得心口好郁闷。
偏偏孙策的眼神还很认真，让周瑜竟然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微微叹息：“无关我是否早已知晓你的身份，你欠我一个自我介绍。”
他惯常用的“在下”“阁下”都不使用了，周瑜的话耐人寻味，孙策揉了揉隐隐作疼的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要向你自我介绍？”
周瑜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强忍着疼，温润的笑着：“朋友之间，知悉姓名是最基本的。而互相的自我介绍，是对彼此的尊重。”
“朋……友……”孙策呢喃着这两个字，有些迷茫的睁大了眼睛。
良久，终于理解了周瑜话语中的意思，孙策瞳孔蓦地放大。
“为什么？”
“因为我要追随你，在未来还很漫长的一生中，你我可以是上下属，甚至可以是君臣，我周公瑾愿发誓一生追随与你，生死不弃，但我希望，在最初的开始，我们是朋友。”
周瑜一字一句话语圆润，腔调婉转，沙哑的童音添了几分难言的温软。
周瑜在笑，即使是要追随与他，却可笑的希望最初两人是朋友。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但很多人都与你无缘，即使有短暂的交集，也是为了各自不同的目的，你的优秀会招来别人的恶意，你的失败会招来别人的嘲笑，你的弱小会招来别人的欺辱。
但真正的朋友不会是这样的。
优秀可以共同分享，失败可以共同承担，弱小不会被他欺负。
周瑜欣赏孙策，相信孙策，他周瑜要交朋友，那么孙策一定是第一个。
即便，他们从出生开始，社会地位就不平等，但他们在友情的位置上，应该是平等的。
这是他对朋友对友情对自己未来的追随的目标唯一的执念。
孙策愕然，他从未听过这样理直气壮的追随宣言。他身边也有过一些同学谄媚的对他示好，表示要追随与他，各种好听的话车载斗量，但孙策很排斥这种追随的说法。
因为他们的眼神和动作中刻意讨好令他很不舒服。
可是面前的男孩说出要追随与他的时候，他心里居然没有一点的排斥，相反，他还觉得自己的心脏用力的跳动了一下，血液渐渐发热，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眼神越发的明亮。
从他见到这个叫周瑜的男孩起，他就感觉他是不同的。
即使是后来他被人打得那般狼狈，但他平静而淡然的目光始终不变。
后来他走到他的身边，他没想过这个看起来温润安静的人会主动和他介绍自己的身份。
当时重伤的他大脑一团浆糊，只把周瑜两个字记入了脑子里，可是刚才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他赫然想起了周瑜这个人的信息。
他记得他，因为在入学的最初，他曾经把他当成过强劲的敌人。
他是唯一一个五岁的一年级生，是江东附小破格录取的天才，而且父亲很欣赏他。
可是每次测试每次看榜，周瑜的名字都在中等偏上的地方，甚至不如最初的他的成绩，虽然疑惑过为什么父亲破格录取的天才成绩不过尔尔，可是当时的他并没有多想。后来他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取得了高分，长久的占据榜首，他渐渐地把周瑜这个名字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从没想过，他们两个的初遇就是打架，再见便是见血。
而他醒过来后，周瑜会和他说，想要追随他，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一丝惹人厌的谄媚的姿态。
那些学长故意重点打周瑜的脸，周瑜脸上的伤并不轻，同样左脸受创严重的孙策知道这样要笑有多疼。
但周瑜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眼睛闪闪发亮，如同漫天最璀璨的星光都融化在他的眼中，他勾起的嘴角在微微的颤抖，他看得到他脸部肌肉一跳一跳的痉挛着。
多疼啊。
孙策笑了，精致的眉眼中浮现着浅浅的笑意。
左脸撕裂的疼痛感昭示着他脸部受创严重，不可以做出这种表情，可是这一刻的孙策真的很想笑，因为很开心。
他牙关咬得极紧，试着起身，身后撕扯着皮肉神经的痛楚一阵胜过一阵，孙策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顷刻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一点点缓慢地挪动身体，将枕头垫在身后，轻轻地靠着枕头，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嘴角勾起灿烂的弧度，此刻疼痛早已不再重要。
他声线颤抖，深深地望着一直看着他的周瑜：“在下孙策，字伯符。”
周瑜眨了眨眼，明润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从此刻开始，他周瑜有了第一个朋友，而他也将是他一生誓死追随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