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沉默而生，沉默..而亡？ 沉默是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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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大王回来了。”屋子中的烛火似灭非灭，他躺在一张潮湿的床上，像是没听到什么一样，只是拽了拽被子，把自己又裹了起来。回来吧回来也断不会来自己这儿的。他听说中原地区有种处罚叫打入冷宫，自己的处境大概也是吧。一间终日不见天日的屋子，一炳早未添放油的灯盏，一面积了灰的铜镜，还有一个没谁记得起的人。“公子，吃饭了。”下人将饭菜摆上桌子，说完便走了。桌上还有中午的饭，还有早晨的饭，只有到了第二天才会再有人来清理它们，是啊，自己早被人忘了。
饭总是凉的，而且经常会落下一顿。下人们无心，毕竟自己还不如他们，与那些被打入冷宫的中原王妃不同，他从未得宠过。他只是别人送来的残缺品，一件没谁愿要的物件，他不会说话，虽然没人当着他的面叫过他是哑巴。但大家目光中的鄙夷，他是看得到的。可是他不会说什么，他说不出来，在一群群有着美妙歌喉的人中，他好沉默，看上去好安静。
他是见过大王的，也许是因为自己只见过他这一个还可以爱的男人，他把心寄放在了大王身上，他沉默着，与爱酒乐的大王的风格不同，他可以笑，可以舞，可以弹，可以弈，可以书，可以画，可是他只能沉默地，干这些的一切。本就不是大王喜欢的那种人，更何况他在一次谈曲中谈乱了音，弹断了弦，他被随手转给士卒将军，他们也好绝情。糟蹋自己几天后便不再念及自己这样一个玩物了，后来他搬进了这样一间屋子，暗无天日，潮湿阴冷，压抑地自己心口痛。度过了几日，他居然能继续沉默地住下去。他经常成天成天不起床，偶尔走走，也是为了点上灭了的烛火，烛火暗，可是他怕黑，一点点烛火也是安慰吧。只是烛火一天天暗下去，没有人添油，还能亮多久。
听闻大王爱上了一个不笑的男人，他缩在被中，又一次承认了自己的毫无魅力。那个男人也不说话，不笑，一样可以让大王爱的昏天黑地。而自己呢，终究是不如人的。大王已有五年未来到这里了。五年了，可是那盏灯亮着，为什么呢，他不知道。五年这个期数也是下人无意中提及的，他记了下来。外面画角之声响起，大王的军队回来了。他又转了个方向，面着一面也是潮湿的可以长青苔的墙，闭上了眼睛。大王回来了，又有谁回不来了呢，这些事都是不被人再提起的。下人推门进来说：“这是大王发给每个人的酒，我给公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了。”在一阵放置物品的声响后，下人推门而去，关上了这扇与外隔绝的门。
半夜时分，门被人推开。几丝冷意渗入屋子，渗入骨中。推开门的人向屋内走去，几乎绕整个屋子走了一遍，却发现自己。自己缩在一个小角隅中，却不会开口说话。那个人看了一眼桌上的饭与酒，喊到：“这儿是不是有人啊。”他不回应，懒懒的又缩了缩身子，而恰好被那人发觉。“为什么不起来见本王？”本王？他是大王？他的身子转过来，在冷冷烛光下瞥了来人一眼，是他啊，怎么真的是他！。他从床上起来，跪在床板上，低下头。他说不出“参见大王”的话语。大王让他起来，站下来。他照做了，在大王面前他仍低着头，不言不语。只是心口的石头压得更深了，石头变的更沉。
“叫什么名字？”大王的话落在他耳中，可他说不出什么。大王调起他的脸，“为什么不回答本王的话？”他看着大王的脸，明白大王是忘了自己。他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闭上了眼。但
大王松开手，“你……不会说话？”他点点头。大王哼了一声，微微一点冷笑，“一个不会笑的，又来一个不会说的，有意思。”。他把头低下，任这些冷言砸在自己身上，有点痛与凉。“你在这住了多久了？”他打了一个手势给他，五年。“五年？一直在这儿，不冷吗？”他又低下头，只是摇摇头。冷？多盖一床被就不冷了。这五年来他一直这么安慰自己。“佣人呢，没人来添油么？屋子这么暗。”。他不抬头，只摇了摇头。“抬起头来看看本王，”。他在大王的命令下，抬起头来。他连自己的长相都已忘了啊。五年了啊，烛光下苍白的面孔，因不认真吃饭而憔悴的脸庞，冰冷无感情的目光，瘦弱的肩。大王轻轻叹了一声：“你这样像他，只是他非得为一个敌国将领求情。”他知道这个他便是那个大王爱又征服不了的男人吧。“可本王还是没怪他，你说本王是不是很傻。”他看着大王的眼睛，自己....说不出来啊。“算了,你这太湿了，今天搬出去睡吧，本王找个人给你打扫一下，你再住。”他点点头，却说不出一个谢字，他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照亮了，但只是一瞬，他早已不报任何希望了。“今晚你睡在本王屋里吧。”大王说完这话带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
早已入了半夜，自己同这屋的缘分，不过只有几个时辰，但已足够。大王不在自己屋中，该找那个让他柔心的男人了吧。自己依旧缩在被中，看月色入户睡不着。
清晨，他看到了第一缕光，好久没见光了呢。不久后，大王回来坐在床边，他起身整好一夜未脱的衣服，向大王跪下叩了个头，起身想走，但大王却叫住了他：“吃过饭再走吧。”他回头，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幸事。“你说一个跟了本王十几年的人，至今都不理本王，有些人刚认识没多久便亲昵的让人恶心，是不是很好玩。”他勉强笑了笑，那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人呢，你让大王恶心吗？他问不出。饭菜上来，他按礼节坐在了最下的座上，待大王动手后才开始吃饭。和心爱的人一起吃饭，他感到好开心呀，只是这种开心总带一些悲凉。饭吃过，他起身，大王也随他起身，找人送他回了那间屋子。
屋子是被人清扫过的，只是仍不见太阳，烛光仍闪烁不明，只是被子干了许多，潮湿气减了几分。他清洗了下脸，又躺回床上，缩在一个角落中。大王不记得自己了，如今的一次相遇，自己该欢喜还是该难受？但大王若真心待自己，哪怕只是同情自己又怎会只让人打理屋子，仍让自己住在一间潮湿的房中呢。所谓相逢，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了，用不了几日，夜里的空还会继续，屋子仍会冷下去。
中午，没有人来送饭。他缩在在被中，回忆昨夜的大王的声音与样子，如果自己会说话，会说什么呢。也许什么也说不出吧，他总是这样安慰自己，让自己误以为声音也没那么重要。烛光仍闪，他在回忆中睡去，梦中有白马，有白衣，有一个可以放声大笑的自己和一个爱的男人。他们一起游玩，累了就坐下来，喝杯淡水，自己给他哼小曲儿解乏术，树木作响，歌声回荡，只是梦醒了，什么也没了。
一下午就这样荒废在了一场虚无的梦中。夜晚仍没有人来送饭，他有些饿了，但只是有些，夜，一点点深了，有人进了他的屋门。“公子，大王叫你过去。”他懒懒的起身，仍不整仪容，跟人走进大王的宫室，歌舞升平，有好多人。他走进，大家安静下来，他跪下，低头，他不知自己来这儿能干什么。有一个人向他喊道：“你的名字，怎么念？”随即是一阵笑声，屋中之人跟着笑起来。大王让众人停下，说：“你是当年那个弹错了本王最爱的曲子的人？”他抬头，原来是他最爱的曲子呀，他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怪不得，只是个小错的话，我也不会贬你到那儿去，”大王饮了杯酒，“只是那首曲子，本王不允许人弹错！除却杀曲之外，他只为本王弹过这一首曲！”他低下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本王你是那个弹错曲儿的人？”他仍低头，大王冷哼一声，“呵，忘了你不会说话。”他咬了咬嘴唇，仍低着头。心口仍痛着，究竟又遇到他竟是一个劫难。“算了，你回去吧。”她叩首起身回屋，屋中烛火依旧闪烁不定。他又重新躺下，知道梦中之事不过是梦而已。却仍又梦到了他，梦到他的笑与某些只能想象的东西，比如他的吻。
醒来，泪从眼中滚出，在闪烁烛光中滑落。无人给他拭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沉默而生，沉默..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