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祸从天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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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宝玉和宝钗一同离去，紫鹃知道林黛玉心中难过，上来劝道：“门口风大，姑娘别站在那了！”
黛玉失魂落魄的进屋来，看着一旁的微瑕，心里越发烦躁，若不是那天遇上北静王，怎么会有这些事情？
可是，若不是宝玉丢了诗稿，北静王怎么会记得有她这样的存在呢？
她为什么要写那首诗？为什么写了还让宝玉拿了出去？
现在宝玉一定起了疑心，她该如何才能告诉他她的心意？
见黛玉心力交瘁，微瑕望了王嬷嬷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绕到潇湘馆的后墙下。
王嬷嬷长叹了一声，缓缓说道：“你今日算是看到了，要想坐宝二奶奶的位子，该是多不易。”
微瑕眨眨眼：“那位宝姑娘八面玲珑，林姑娘要想胜过她倒真是件极难的事。”
王嬷嬷摇摇头：“胜她倒还罢了，却难胜过王家的权势。”
她向微瑕分析道：“如今太太和琏二奶奶管着家事，自然不想外姓再来分一杯羹。”
微瑕摇摇头：“若是宝姑娘坐了宝二奶奶的位置，只怕第一个着急的是琏二奶奶吧？”
王嬷嬷虽老眼昏花，眼光却老辣异常：“琏二奶奶虽好，却非太太心腹，如若太太大力扶持宝姑娘做自己的儿媳呢？”
微瑕说出了后果：“那宝姑娘自然感激涕零，甘愿为太太所用，虽然受制于人，但只要熬到太太灯枯油尽，这家大业大，岂不是皆由她说了算！”
微瑕看着王嬷嬷，忖度着问道：“难道没有考虑过和琏二奶奶一路，依托着老太太吗？”
王嬷嬷叹道：“我何尝没有想过，琏二奶奶倒是和姑娘走的亲近，却是孤掌难鸣，老太太始终不把这事提上台面，姑娘又无依靠，如此下去，蹉跎岁月的必然是姑娘！”
微瑕看着王嬷嬷，突然问道：“嬷嬷，你怎么会答应帮王爷呢？”
王嬷嬷望着墙上痕迹斑驳的青苔，伸出如枯木一般的手，轻轻地拂过：“你觉得王爷和宝玉相比，谁更好呢？”
微瑕脱口而出：“自然是王爷啊！”
她有些愤愤不平道：“我跟了王爷那么久，王爷从来没有对任何女子动过一丝薄念，今日初见宝玉，他便缠上来要吃我唇上的胭脂，真真是个满身恶习的纨绔！既然喜欢林姑娘，他又何必和那位宝姑娘拉拉扯扯？”
微瑕停顿下来，提醒道：“嬷嬷，是我在问你啊！”
王嬷嬷笑了笑：“王爷喜欢姑娘，想要见姑娘，便想尽办法见到姑娘，想尽办法要保护姑娘。这还不够吗？”
她的神情忽然间变得十分萧索：“喜欢便去做，这么简单的事，却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话锋一转，她的声音也暖了许多：“王爷做到了，不是吗？”
微瑕似乎有些明白了：“宝玉做不到吗？”
王嬷嬷一笑而过：“他也许能做到，只是他做不好，也不会去做的。”
宝玉被众星捧月惯了，他如何会捧着别人呢？
危楼九重，穹顶朱漆，金瓦琉璃，一池碧水在秋深处已生寒意。
皇城禁苑中，一个身着橙红色锦衣的妃子正在倚栏给水中的鱼儿喂食，池中锦鲤翻滚，媚态横生，她倚在栏杆上唇角不断上扬，手上有着满满一盒鱼食，每次却只是扔下去零星半点。
后宫的女子为何总是那么喜欢喂鱼？
还不是喜欢看那些灵动的活物在脚下奴颜婢膝，张口乞食的模样？
一名内监匆匆跑来，跪地叩首：“奴才给贤德妃娘娘请安！”
这位爱看锦鲤的贤德妃自然是贾府长女贾元春，此时圣眷正隆，脸上也十分有光泽，分明是承恩后才有的那种状态。
她将鱼食递给一旁的宫女抱琴，回身问道：“什么事？”
那内监低声道：“禀娘娘，北静王最近对林姑娘十分上心，送了一个丫头过去。”
贾元春一怔：“北静王？”
她冷哼一声，对这个风华誉满京却毫无根基的王爷生出几分不屑：“林家遗产的事情这么快就世人皆知了？他也想来分一杯羹？”
那内监不敢接话，只是跪着。
贾元春忽然问道：“抱琴，皇上现在在哪？”
抱琴回道：“皇上只怕还在武英殿，娘娘要去吗？”
贾元春缓缓起身：“不错，有的人闲来无事，本宫就大发慈悲给他找点事情做！”
她有意无意的问道：“抱琴，你上次和本宫说的那个打死家奴的女子叫什么？”
抱琴对此人记忆犹新：“回娘娘的话，她叫陈如妍，是陈修容的侄女。”
此时风气已非开国初期，京中打死家奴是极罕见的事，若真要爆出来，免不了一死。
那位陈修容为此求到凤藻宫来，还是贾元春使了些手段才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贾元春停下脚步：“叫陈修容到凤藻宫去，让她等着，说本宫有桩喜事要告诉她！”
此时不仅元帝在武英殿中，还有贾元春极不想见到的人，皇后甄闵莼。
甄闵莼出身江南甄家，家中有个侄儿也唤作宝玉，颇爱与贾宝玉攀比，又每每做出贤良淑德的模样，拿皇后的架子来压人。
元春心中极不喜欢甄氏，但甄家与贾家走的太近，贾元春不得不和她虚与委蛇。
甄闵莼见到她也不以为意，缓缓说道：“皇上还是雨落均沾，别总是去凤藻宫，也往温嫔、张修容那里走动走动。”
贾元春冷冷一笑：“皇上心中自有忖度，皇后娘娘真是多虑了。”
甄闵莼还要还击，被元帝的轻嗽打断了，元帝满头银发，却精神抖擞：“贤德妃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贾元春上前说道：“看皇上日日操劳社稷，臣妾心中好生不忍，又不知如何为皇上分忧解劳，真真是痛心疾首！眼下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知能不能帮到皇上。”
元帝一笑：“你且说是什么事？”
贾元春笑道：“北静王早已过弱冠之年，却迟迟未能成婚，如今有一女子对他朝思暮念，臣妾便来说媒来了！”
元帝长叹了一口气：“水溶啊，你不说朕差点忘了，这孩子确实到了娶亲的年纪。”
水溶年幼丧母，曾寄养在皇后名下，他的婚事，要提也须由皇后来说。
可贾元春这样横插一脚，分明是僭越皇后职权，甄闵莼便不满起来：“水溶说他要自己找一个称心如意的，故而迟迟不肯娶亲，如今要强给他说媒，只怕有违水溶本意。”
贾元春轻蔑一笑：“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室宗亲尤为如此，婚姻大事，陛下还不能为水溶做主了？”
元帝这几日因是否要远征茜香国的事和几位朝臣起了冲突，他决心主战却换来一片反对，心中有些不满。
此番听到由陛下做主的话便很是受用，连连点头称是，问道：“你说的那位女子是谁家的？”
贾元春冲着甄闵莼一笑：“说来也不是外人，陈修容的侄女，陈如妍，倒是生的好模样！”
陈如妍的名字甄闵莼是知道的，当初陈修容为了这个侄女求到凤藻宫去，贾元春料理了此事也向她知会了，为了将贾家拉拢到太子旗下，甄闵莼对于这种事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要将这女子配给水溶，甄闵莼是打心眼里瞧不上的，于是反驳道：“那陈修容母家无甚清贵，连为官的都没有几个，那样的出身，如何配得起水溶！”
贾元春就知道她会反对，和颜悦色的解释道：“又不是让她做正妃，充其量也是个侧妃罢了！”
这句话将甄闵莼所有的话都堵死，甄闵莼一时竟无法反驳。
元帝听是个侧妃，也不再计较，旋即便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祸从天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