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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帐里天使暖 设想 ...

  •   设想一下,在一间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中花廊的安静屋子里,一位约莫四十、容貌姣好的女子半躺在蔺草席铺就的床上,床头柜上是一尊盛满冰块的青花瓷,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站在一旁轻轻为她扇着风
      “太太这等的福气岂能是人人都能学来的,先生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说太太身子不好,空调吹久了怕是难受,所以便让我放了冰块在这,再用蒲扇扇着让你睡个好觉。”女人说道
      她家太太听到这段话说不上开心,这没什么见怪的,人一旦真正拥有什么往往就会把那看的很淡,可那轻轻抚在嘴边、像是遮挡什么异味的手绢就让人感到奇怪了,她带着一丝任性、不屑缓缓的躺下,慢慢地睡去了,那睡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深思着什么,往事慢慢浮现,睡眼朦胧之中她看见的了她的一生:她这一生好像不该如此美好,也好像不该如此悲伤……
      可为并非生来就要成为一位太太的,甚至她并不出生在广州,她从未见过她的父母,根本不知自己来自何处,只是知道她在一个叫着“谭庄”的乡下长大,在她的一生中没有几个人听她提过“谭庄”,大部分人都臆测她的祖母与母亲都出生富贵,她自小就是位小姐,有人为她抚扇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此等等。可事实是前天她在养生馆做按摩时,她的女伴无意间提到了上月高速上车出了问题,不得不在一个叫着“谭庄”的地方呆上一天时,她像一只小鸟,飞越大洋后突然遇到了知道她老巢的人,她如此震惊,抑制不住激动的说:“谭庄,那是我长大的地方啊。”
      谭庄是个处在河南村庄,村里除了老人与孩子就没什么人了,可为正是她养父在外地打工时捡到的女婴,他养父一捡到她就从外地赶着回来,怕的是她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再要了去,如此看来她的这位养父定会把她当着掌上明珠看待,可事实却是在这个小村庄亲生女儿暂且读完初中就要外出打工为家里的兄弟攒下娶媳妇的钱。更何况是可为,可为自记事起便与家务为伴,十四岁那年便于养父母一起来到广州打工,半年以后她离家出走,从此以后她养父母就再也没有见过她。问起原因可为说:“青春与生命竟残酷到是用来为他人的服务的”以前她日夜操劳,照顾一家人吃喝拉撒,如今在工厂给人做奴隶只为给自己的非亲哥哥存娶媳妇的钱,等自己到了十七八岁再被养父母打发给一户人家,以后又要相夫教子伺候他人一身一世,如此的人生真不如死了干净。离家出走刚好有她想要的那两条路。第一,死路一条,自己过不了多久就饿死街头,这样最为干净。第二就是说不定自己能有什么造化就得以活下来了。
      十一月份的一个清晨,可为像是就义的“江姐”那般,好生一阵打扮,虽说天气还没冷到要穿大衣大褂的地步,可为彰显庄重正式,她还是穿了件风衣还戴了围脖,在她打开门再有一步就跨出家门的时候,她看了看门口镜子中的自己,那扇镜上早已布满水渍,她看不清自己,她很想让自己显得清楚点,所以她决绝离开了。狭窄小巷里的凉风让她想起了她在河南见到的最后一场雪,小巷中她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也的确带着几分肃杀雪天的寂寥与决绝。在她出走半世的前几年里她寂寥又决绝、肆意、自如地选她所爱。身上的一丝一毫都是对自己的取悦,每一次腰肢摇摆,每一个笑容荡起来的痕迹都是她对生活的热爱,虽孤身一人可眼中洋溢的却是无数人的狂欢。
      这就导致了她这一生永远带着这种优越感,甚至在她为一个男子舍弃半世昭华,毁灭自我的时候她依然还以为她温柔且酷的活着,那个男人就是好多好多年之后才把空留一口气、苟延残喘的她妥善安置的齐铭 ,可为习惯叫他铭哥哥。睡梦中的可为看见了不久前的一个的下午,那时侍奉她的还不是如今这个为她扇风、一点都不了解她的老妇,而是陪伴她十多年、比她小上十岁的燕来,那天许是因为夏日犯困,中午时分燕来便死死的睡去了,这就导致了可为没人照看,看着熟睡的燕来她换上一身素服,白色的绢花挽住长发,手捧一束由她培育的百合,烈日炎炎之下前去祭拜她的一位故人,可为深知热浪炙人来回之中她的身子定是消受不起,可想着也不过是受点罪,回家遭受铭哥哥几句责备罢了,却不想竟酿下大祸。出来之时还是烈日中天,骄阳似火,奈何回去之时竟下起大雨,她的身子可是丝毫不能着凉受寒的啊,她习惯了有人照顾,出门之时不知带把伞,墓园附近又难打车,不过一两分钟身子便被大雨淋透,不一会儿钻心得疼痛便就从腹部,头部传来,接着身子便冷到身体内的血都仿佛凝固结晶,她瘫倒在地,雨水冲刷之下身体好似一尊瓷器那般被活活冻裂在冰原上,直觉呼出的气息都是北方冬日人们口中的哈气,眼睛亦是灌了铅一般的睁不开了。
      那天过后可为在床上躺了七天,醒来时嘴唇眼眶依旧带着青色,燕来端着一盏燕窝浇上牛乳,一口一口喂她服下,每喝几口她都要眯眼歇上一会儿,一盏燕窝还没喝完,便见铭哥哥黑着眼圈红着眼,手捧几包中药走了进来,只见他眼含半世心疼,面带攻心怒火,一直以来,对可为愧与爱让他对她雨天前去祭拜的这个男人视而不见,充其量不过是当初可为被他抛弃后不得不又依靠的男人罢了,在她心里她只爱他,无论他曾对她做过什么她只爱他一人,永远只有他自己一人。
      可是明知自己不能受凉着寒,她仍雨天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子前去祭拜,想到这里心中的怒竟大于了疼,一耳光竟甩在可为脸上。
      “你到底还想遭多少罪,你到底还想让我遭多少罪。”
      一巴掌打得可为委屈大哭,刚刚饮下的燕窝全给吐了出来,满面通红,一阵咳嗽,燕来一把把他推开。
      “小姐死里逃生,怎还受的这些,她落下这副身子还不是拜你所赐。”
      此话一出齐铭有急又闹,心里干噎,口里说不话来,是啊,如若不是因为他她不会是如今的模样,更不会失去所有、心如死灰之下前去投靠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悉心呵护了她十年,如今他不在人世,可为前去祭拜一下自己竟抡她耳光,眼见可为脸红脑胀,一行啼哭,一行气凑,一行是泪,一行是汗,一时竟拿自己出气来,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想我死你直说,不用你作践自己自为让我心痛。”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便向手上扎去……
      就这样两人捶胸顿足,歇斯底里,一哭二闹,寻死觅活,闹得一栋别墅不可开交。可为一面是委屈一面是心虚,自己已是铭哥哥的人,可却仍对一个死去的男人抱有爱意,虽说这爱理所应当,他的铭哥哥也不能说什么,可在她心里这到底有些 “不堪历史”的味道,齐铭一面是吃醋,一面是愧疚与恨,可为被他人庇佑了十年,这本就令他蒙羞,如今又眼见可为对他不是没有爱意就更感到愤怒,可想到这一切都是他当年无能没用造成的他就又恨起了自己,当初他无情到不仅抛弃了怀有身孕的她,还拿走了她的一切,她落下这幅破碎身子全身因为他……
      就这样两人都是怨着对方又恨着自己,最后还是以可为认错作罢,面对这个男人无论是爱是恨她都愿意敞开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任他摆弄。
      夜晚可为侍奉她铭哥哥歇下,她的眼睛该是积攒着太多泪水的缘故所以看去格外透亮,竟要比她十七八九岁的时候更要让人注意到她的眼睛,与齐铭一个四目相对之后身上的薄纱袍便被解落在地,洁白的脖颈灯光倾泄之下好似一面反光的镜。
      最初,齐铭的亲吻好似湖面春风那般在她的脸上荡起阵阵涟漪,轻微却能猛烈地够触动她的神经,齐铭亲吻着她的眼睛,她的鼻梁,抱着她用手轻轻摩擦她的头发,像是流着泪摸着镜子上的的裂纹,可慢慢的他的动作开始急躁、加重,带着一种破镜不能重圆就索性让他全碎了的决绝。她一滴不拉地发泄他的半世爱与恨,全然不顾身下娇弱的女子痛到撕心裂肺,声泪俱下,她哭着、乞求着、说她再也不敢不听他的话,从今以后对他忠心不二,惟命是从,可是面对这个男人重来都由不得她,她好似汪洋迷失的小船唯有随着他的动作摇摆,唯有齐铭知道他是再用他的爱、他的恨,生生把她揉碎搅烂然后有死死扎进他的身体里,那样她永远属于了他,他不曾抛弃过她,她也不曾和他人在一起过,可为的眼角留着一行血泪,像是在说能有此刻,过往的一切她都愿意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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