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心生毒计 “难道我还 ...

  •   怀五雨躺在床上,静静看着窗外,目光呆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透出幽凉,那本该是穷途末路之人才有的模样。
      “别躺在床上了,起来喝点药吧。”江繁撩开帘子走到床边,朝怀五雨所望的方向看去,发现窗纸上糊的是野蔷薇的样式,耀眼的日光透进来,在床前斑斑驳驳洒下一片。
      妙欢跟着江繁进来,听到嘱咐后立即把怀五雨从床上扶起来,往她背后放了个靠枕,紧接着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怀五雨嘴前。怀五雨愣了半晌,直接伸手打翻了药碗,惹得被褥上染得全是药渍。
      江繁见状,侧身挥了挥手,示意妙欢先下去。妙欢捡起药碗碎片,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江繁,如果你救我,仅仅是为了可怜,那还不如现下就杀了我。”怀五雨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翻开被药打湿的被褥,颤颤巍巍地往窗前走去,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平静。
      江繁转身,轻柔地说:“你知道,让一个人痛苦的最好办法,是生不如死。”
      怀五雨身子一颤,险些跌倒,扶着窗边的木桌用力把身子撑住。江繁慢慢走过去,悄悄抚上她的肩,在她耳畔低声道:“其实,你对怀偃风又爱又恨吧?”
      “两年前,你被你二哥怀十风发现养蛊,可惜你对你二哥没有什么感情,甚至非常恨他,于是杀死了他并逃走。中间不知为何缘故,你骗取了李伏的信任,让他对你俯首称臣。你利用李伏的权势,暗中往十七国销售蛊毒,获取暴利。怀五雨,蛊巫女,这两个身份我都知道。只是最让我震惊的是,你居然还是汁丫头。”
      “别说了!”怀五雨哭喊道。
      “当初沈蚕之死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可一个又一个‘两年前’,终于我让我知道是你。我们初到客栈那晚,你特地给我和沈蚕端了两碗牛乳。凰蛊蛊毒想必就下在牛乳之中。只可惜你并不知晓我曾阅览古籍,知晓凰蛊蛊毒发作时间缓慢,于不知不觉中令人深受蛊毒之痛。若要加快蛊毒发作,只有将中蛊者引至湿气重的高处,使蛊毒遇湿冷而发作。登霁台山那日,是你强拉着我们一行人一定要去,使沈蚕彻底身亡。汁丫头平日里除了爱遮掩容貌,其他事事都思虑周全、机灵聪敏,就算连我这样善于算计的人,亦喜爱颇多,不忍伤害。你销售蛊毒,你谋害兄姐,我皆能理解。只是我实在不明白,那些活活被火烧死的人,究竟得罪你何处,使得你要立刻赶尽杀绝?”
      怀五雨用手摸了摸脸上的青疤,诡异一笑道:“江繁,你知道么,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这块疤在哪里!我因为这块疤,受尽世人冷眼,不能得见于世,所以我痛恨一切谈论我容貌的人,只要那个人嘴中冒出一句话,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只有这样,我才知道我是自由的,我才知道我有权利做我想做的事!”
      江繁冷冷一笑,挥手给了怀五雨一巴掌,痛恨道:“就这样,你害死了沈蚕!你害死了你兄姐!你害死了那十个人!你害得游炎变成残废!”
      “江繁!你打我,不过是因为我触及了你的利益!我变成汁丫头躲到客栈里,是为了刺杀怀偃风,可我未曾想到,怀偃风把她从没给过怀五雨的温暖全部给了汁丫头,我再难动杀心!我明明能杀了她,可是我没有……现在,她死了,我人生的信仰也死了。你想让我生不如死,我无所谓!哈哈哈哈!”怀五雨从地上爬起来,仰天大笑,过了良久才气喘吁吁地趴在窗户前,戏谑地望向江繁。
      “不,你还要替我杀一个人。”
      “我把蛊毒给你,你自己杀去吧!让我死吧!”怀五雨滑落到地上,像个疯子般扯着江繁的裙角不停叩首。
      江繁屏住呼吸,顿了顿道:“皇帝已经把太子之位传给六皇子,我想要借你的手,做一桩生意。”
      怀五雨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了江繁一眼,喃喃自语道:“怎么会……”
      “看来李伏没和你少说。我派人查过了,李伏算不得名门,但他的远房亲戚在谈超比较看重的一个武官部下的手下当差,才让他落得漠畔郡郡丞这个好官职。你和李伏销售蛊毒,获取来的暴利一方面是供你们自己使用,另一方面是给大皇子夺嫡造势。其实你和李伏心中都很清楚,谈家早就一分为二,不共戴天。谈画仪到底是外戚,试问哪个女子能容得下自己亲如姐妹的人侍奉自己的枕边人,从谈家将谈画仪送入宫中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谈家内部的分崩离析。如今皇帝立六皇子为太子,表面上看起来是让谈家风光无限,实则是想让谈家内部两败俱伤,从而稳固皇权。你定当会问,为何不立大皇子为太子?大皇子毕竟是谈超的亲外甥,六皇子比不得。立六皇子为太子,同时也可以警告谈超,不要将大权紧握,应时刻感激皇恩浩荡,不可动忤逆之心。谈画仪如此受宠,皇后从中虽然起力,但绝非真心。据我所知,皇后待她比其他妃嫔都要严苛,纵使谈画意再能伸能屈,未必可以忍下这口气,再者,谈画仪虽不及皇后待在皇帝身边时间长,但她一定有她的本领,能使自己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走到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地步。她只需时常提点皇帝,久而久之,皇帝必定会心思摇摆不定。现下华安城里虽平静无比,但未免平静得有点可怕,看来有世家要出手了呢。”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对我还有价值。我要你动手下蛊的人,或许,会让整个立储之事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江繁淡淡道。
      怀五雨耷拉着头,玩弄着自己垂下的几绺青丝,轻轻笑道:“江繁,你有什么资格指使我?”
      “我没有资格指使你。你的命还是在你手里,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只是向你提出建议,并未叫你真的去做。你若想做,就一定会去杀了那个人,你若不想做,一定去自我了结的。”
      江繁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双指一放,纸条无声无息地飘落到地上,怀五雨侧过头瞄了一眼,笑道:“江繁,你好狠毒的心啊!”
      “狠毒么?我总以为蛊毒比人心之歹毒更可怕呢。”
      “怎么会?”怀五雨摇头道,“蛊毒虽毒,却比不上人心的步步算计,其实算来,你和我,还不都是一样的人么?”
      “那我可真得请你见谅,我江繁,和你不一样。我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去争取。毕竟暗中要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经有人替我做了。”江繁瞥了眼怀五雨,一声不响地穿过帘子往外头走去,谁知江尽就倚靠在外头的栏杆上。
      “堂弟倒是好兴致,倚阑听雨呢。”江繁渐渐停下脚步。
      江尽没有说话,向外伸出手掌,冰凉的触感在掌心蔓延,他正视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繁以为他找她有事商谈,见他不语,干脆想要径直离开了。
      “阿繁。”
      江繁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微笑道:“堂弟,这称呼可不是你该叫的。”
      “叫与不叫在你心中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你并不会因此杀了我。”
      “你都听到了?”
      江尽转过身来,目光恰好对上江繁紧张的双眼,淡淡一笑,道:“阿繁,你真的确定要插手立储这件事情么?”
      “谈家没了,接下来被动手的就是江家。我实在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江府成为别人板上的鱼肉,被人任意宰割。”江繁垂眸。
      “可正如你刚才所说,你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去争取。毕竟暗中要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经有人替你做了。你不插手,会有人替你插手的。”
      “难道我还要来奢求你么,江尽!”
      江尽低下头,擦身离去。江繁突然有点后悔,可转眼间念头再次转变。是啊,难道她还要去祈求他的帮助么?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骗取自己对他的同情,以此使她对他事事答应。在李府那晚,他或许明知她没有中蛊,却偏偏假装引蛊入自己的身体,来博取她对他的信任。她不敢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无论他是对她真心好,还是绵里藏针想要害她,她都不会再信了。况且江府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他初来乍到才多少日子,怎么能够让他插手华安城里的□□?就算她行动失败,起码母亲还能有流光阁这个靠山,若换做是他行动失败,那么后果不敢设想。
      “小姐,别多想了。怀五雨不是吃素的,她还是拎得清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的。”妙欢提醒道。
      “我知道,我有点累了,扶我回房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