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沐剑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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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起来，见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梅长苏悠然地眯起了眼睛，在床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却听到从屋外传来细碎的声音。
轻轻下床，推开了房门，一树梅花底下，坐着他的小神仙。那一袭白衣在梅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
小神仙手里拿着什么，正在专心致志地摆弄着。
“你在做什么？”梅长苏好奇地问。
小神仙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他说道：“我在做玉笛。”说着又垂下了眼，“你那笛子，为了救我扔出去了。我刚好找到一块美玉，再给你做一根。”
梅长苏心头一展，坐到小神仙的身边，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任笑容跃上了自己的眉间。
“你吹下试试。”白子画拿起玉笛，送到了梅长苏的眼前。
梅长苏笑着接了过来，缓缓地吹奏着。笛声悠扬而缠绵，是他此生从未吹出过的美妙乐音。梅长苏的心在快乐地轻颤着，看着梅树下安静地听着笛声的小神仙，只觉得自己的人，自己的心也仿佛随着笛声随着眼前的这个白衣人，一起飘荡了起来。
***
入夜，梅长苏在房里独坐，看着眼前的烛光，却不见小神仙的踪影。玉笛在手里把玩着，时而凑到唇边，吹出袅袅的声响。刚吹了一两声便断了，不知是因为吹得不好，还是因为少了一个能听懂他笛声的人。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心里一动，快步推开了房门。但来的人却并不是白子画，而是一个高挽着发髻的小道童。
“你是谁？”梅长苏好奇地问道。
“我叫李蒙，师父派我来给师叔传个消息。”
梅长苏想他口中的师父多半是那个模样吓人的摩严，想来有正事，随即点点头说道：“你师叔好像不在绝情殿，有什么话我转达便是了。”
李蒙点了点头，说道：“师父说沐剑节的事情要和师叔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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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第一次知道，原来长留的沐剑节是这样隆重的一个节日。刚刚飞下绝情殿，人还在空中，便看到大殿外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穿着各色衣服的长留弟子。
“师弟！”只听一个沉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说道。
苏画两人一起回过头，看到小神仙的师兄摩严正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师兄，你找我？我昨天有事耽搁了。”白子画解释道。
摩严摆了摆手：“此事不急，我们进大殿后再说。”他说话的时候，上上下下地看着白子画，平日里很阴沉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了些许不太一样的表情。
白子画被他看得有些诧异。
却听到旁边有人咯咯笑着走了过来。
白子画转过头，只见师弟笙萧默不知何时凑到身边，手指着自己的头发，笑得都快要岔了气：“师兄师兄，你的头发，哈哈哈哈！”
白子画还在诧异着，梅长苏却明白了。小神仙此时头上顶着一个歪歪斜斜、松松垮垮的发髻，还有凌乱的几缕散发落在耳畔。看到他的这个形象，梅长苏也忍不住笑了。
本来在绝情殿里就梳得凌乱，刚才飞下来的时候，被风这么一吹，那没被束好的头发，更加的散乱，把平日里严肃正经、风华绝代的小神仙，弄得反倒像个狼狈不堪的小要饭的。哈哈，恐怕小神仙这辈子都没这么毁过形象吧？
梅长苏在一旁忍俊不禁地笑得欢，直到看到小神仙冲他瞪起了眼睛，这才勉强忍住了笑。小神仙神情冷淡地手指轻扬，头顶的发髻立刻规整了许多。
小神仙依旧瞪着眼睛看着他，微微撅起了嘴。梅长苏站在那里笑笑地看着他，想着连束发都要动用法术，确实小题大做了些，关键还让他在师兄弟面前丢了脸。不过，他发髻凌乱的样子，真真好好笑，也大大冲淡了他平素的清冷孤傲，有了更多的亲近感。
小神仙整理好头发，转过了身，和师兄弟们一起走入了大殿。梅长苏则停住脚步，和其他等级低些的弟子们一起站在大殿外守候，却又忍不住好奇心，不住地向殿内看着。
只见大殿中间端然稳坐着一个白袍老者，想来便是小神仙的师父衍道了。而大殿两侧占满了身穿各色衣服的长留弟子，个个仙气十足，气宇不凡。
然而在这么多的长留弟子中间，梅长苏依然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小神仙。小神仙站在侧首的第一排，身边是摩严和笙萧默，还有不认识的其他人。小神仙穿着的那件白衣并不出众，但他的清冷出尘，洁净无瑕，却依然入了眼也入了心。即便混在众多的仙人当中，他的小神仙依然像是一泓清澈无比的山泉，清纯甘冽得仿佛能够涤荡一切污秽。
这时，只见衍道站在大殿的高台上讲着话，说的好像是道家的经文。梅长苏站在殿外，眼里却只盯着他的小神仙。只见他的小神仙神情肃穆庄重，眼眉低垂，抿起微薄的唇，安静地聆听着师父的教诲。那种虔诚恭谨，那种清澈纯净，那种卓尔不群，让梅长苏的眼睛直直地盯在他身上，一转不转，一眨不眨。
此时的大殿里刚好有一道光垂了下来，斜斜地照到了小神仙的面前，与他身上的微光相接，把他整个人都环绕在了暖暖的光线里。即便在众人之中，他自己也是一道颇为独特的风景。
沐剑节的大典终于结束了，众弟子纷纷从大殿里走了出来。梅长苏站在殿外，等着他的小神仙。一个个弟子走出，却一直没看到他的小神仙。想着小神仙恐怕先出来了，有事顾不到他，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正在惶惑间，却感到自己的手臂被拉住了，轻轻捏了捏，再又摇了摇。定睛一看，面前站着的，正是他的小神仙。小神仙此时正在清清冷冷地看着他，目光流转着，宛若在山中流淌的清泉。
“走吧，沐剑节很热闹的，我带你去转一转。”小神仙说着，拉起了他的手。
手上一凉，心里却是暖的。梅长苏问道：“你不要和师兄弟们在一起吗？”
“不必。”
“你师兄找你商量的正事呢？耽误了没？”梅长苏依旧有些不安地问。
小神仙摇了摇头，只顾拉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着。此时的日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被小神仙温暖地拉着，顺着山道弯弯曲曲地走着，看着身边一丛丛的翠竹碧树，一路随口说着话，聆听着鸟语啾啾，梅长苏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沐剑节中的长留山处处都很热闹，梅长苏觉得哪里都新鲜，两人走走看看，转眼便走到了海边。小神仙说道：“沐剑节中，最有趣的莫过于捉滚滚鱼的游戏了。”说罢指着此时波光粼粼的海面，“你瞧！”
梅长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海面上泛起一波又一波的轻浪，几个长留弟子追着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在海上你追我跑，周围是一阵阵欢腾的笑声。
只听白子画说道：“那就是滚滚鱼，它是小妖精而不是鱼，有两只透明的蹼，一般生活在水面上，可以自由地在水上滑行。捉滚滚鱼的比赛就是在海面上抢夺一只滚滚鱼，看谁能先捉到它。”
“你也参加吗？”梅长苏问道。
“我一般不去，只在岸上看着他们玩。”
“你这性子，也太孤僻了！”梅长苏摇了摇他的手，嗔道。忽而眉目一转，问道：“你想去玩吗？”
小神仙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去吧？”梅长苏撺掇着，指着在海上欢腾的长留弟子，“你看看他们多笨，追了好久也没捉到呢！”
“好！”小神仙一口答应，“你抱紧我。”
梅长苏伸手搂住了小神仙的腰，小神仙驾着轻云，飞下了山坡，径直来到了海面上。
梅长苏这才看清，原来滚滚鱼是一条圆溜溜的小鱼，发着光，用两只透明的蹼，在大海里一路扑腾，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弯曲水线。
几个长留弟子在它身后急追，但无奈滚滚鱼不仅速度奇快，而且经常急转急停，游动方向变幻莫测，让人猝不及防，无论怎样费力去追，却总也追赶不上。
这不，眼看着滚滚鱼就在眼前，突然钻到海里不见了踪影，赶在前边的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看，一时拿不定主意。
突然，一道轻风从他们身边吹过，继而看到一个白衣的人影，从高处向下俯冲过去，在空中几个起落转折，便跃到了众人的前面。刚好这时，滚滚鱼从水面露出了头。
白子画眼明手快，轻一俯身，伸手抓住了滚滚鱼的身子。不料滚滚鱼并不示弱，浑身用力一抖，全力向海中扎了下去。
白子画猝不及防，被滚滚鱼一带，连同身后的梅长苏一起，被带到了大海里。继而，滚滚鱼一跃而上，又把苏画两个人带到了空中，划出一道泼洒着海水的白线，在日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好看。
“哈哈哈！”梅长苏发出了轻快的笑声，觉得被滚滚鱼带着，在海中一起一落，很是有趣。
小神仙回头看着他，眼中清光一闪，一纵身，索性骑到了滚滚鱼的背上，双手紧紧抓住了滚滚鱼，由它带着，在海里飞速游荡。
轻风吹过，海上浪起，滚滚鱼带着两人迎着海浪冲了过去。大浪打了过来，一阵清凉扑面，清澈的海水直泼而下，两人全都湿了衣衫。
“哈哈哈哈！好爽好爽！”梅长苏欢快地笑着，抖了抖身上的水，抱紧了他的小神仙。两人就这样，梅长苏抱着小神仙，小神仙抱着滚滚鱼，坐在圆溜溜的鱼背上，任由滚滚鱼带着他们，或者钻入海中，或者跃上天空，或者在水面急转，洒下一路的水花，一路的白线，还有那一路的欢笑声，在两人心头同时轻松愉快地荡漾着。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沐剑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