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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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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你该不会就是橘徕服兮吧?”
回过神来,陈笑感觉自己有些脑洞大开,半开玩笑地问了丁嘉树一句。
“嗯。”丁嘉树轻轻一应。
嗯……
噫?!
陈笑心里像是划过了一道闪电。
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莫名冒起了冷汗。
“嗯?怎么了?”陈默依然在状况外。
“橘徕服兮是‘王朝三部曲’的作者。”陈笑拼命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想让自己看来了尽量平静一些。
淡定。
淡定。
事实证明她很成功。从表面上看,陈笑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陈默一听,立马仔细打量起丁嘉树来,“啊,挺不错啊。这个年纪就可以写出这么火的书。”
丁嘉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陈默和陈笑没有接过话。
冷静之后,陈笑突然觉得有些不知道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客厅里漂浮起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那啥……”
其实陈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陈默则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丁嘉树则是气定神闲到看起来有点欠揍。
“我很喜欢你的王朝系列……”
真tm尴尬。
陈笑心想。实际上她也不是橘徕服兮的粉,只是喜欢看这三本书。
如果装粉丝以后被发现不是了多尴尬,可是表现太淡定好像也不对。
要不要要个签名?人家好歹是个名作家。不过对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学要签名有点怪怪的……
所以,她到底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虽然内心纠结到了一定境界,但陈笑的脸上还是挂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那个……可以给我的书上签个名吗?”
还是说出来了。
陈笑内心泪流满面。
“嗯。”丁嘉树终于应了一声。他神情淡淡的,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气氛的古怪一样。
其实他刚才是故意的。
丁嘉树悄悄勾了勾嘴角,站在客厅等陈笑从书房里拿来了书和钢笔。
书看起来非常新,就连书脊处都没有一丝折痕,不难看出主人平时对书的爱惜。最新出的那本《日落》还没看完,在陈笑递给他时,从里面掉了一张书签。
其实说是书签也算不上,就是将便利贴对折了两次,然后利用对折的地方夹住看到的那一页。
还蛮有意思的。
丁嘉树想着,仔细地盯着那张纸研究了起来。
陈笑翻到看到的那里,把书签夹了进去,然后又把书递给了丁嘉树。
“还是钢笔字好看啊。”陈默看见丁嘉树的字时突然感叹。
陈笑没说话,估计也是这样想,只是盯着“橘徕服兮”四个字没有移开视线。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今晚打扰了。”丁嘉树抱起socks,socks非常配合地打了一个超大的哈欠,然后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声音非常非常小,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然后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那个,我写小说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保密,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好像笑了一下。只是时间太短,陈笑还来不及看清,又恢复到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陈笑莫名觉得,丁嘉树的声音和外表有些不相符的温和。
“放心吧,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谢谢。”丁嘉树说完,便向两人告别离开了陈笑家。
“好了,去写作业吧。”
关门声响起时,陈默看着陈笑说道,“你不是还要看小说吗?记得十一点前睡觉。”
说罢把陈笑轰回了她自己的卧室,自己则一个人霸占了整个沙发,把电视调到了中央五台。
数学作业对于陈笑来说向来没有什么难度,十五分钟后,陈笑就拿起了昨天没看完的《日落》。她翻到扉页,“橘徕服兮”四个大字写得既工整又潇洒——工整的是字形,潇洒的是字骨。
陈笑看着有点郁闷,大概可能因为没有天赋,陈笑曾经三年每天雷打不动地练字,可是字迹依旧只能勉强算看的过去。
今天是周五。
突然想通宵。
陈笑微微垂下眼帘,在台灯的照映下,琥珀色的眼眸里浮动着柔波,茶色的睫毛看上去闪闪发光。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书桌旁整齐叠放的一堆草稿,现在她在那个问题上遇到了一个瓶颈,但是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了,看完《日落》以后再继续吧。
这个问题她从八岁起就在憧憬着,而从初二开始才真正开始计算,直到现在已经算了三年了。
Andrew.Wiles论证费马大定理用了整整十三年。那是一段孤独的日子,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安慰,没有人陪伴,只有自己一人可以度过难关的日子。
那是她的梦,现在不过才三年而已,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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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最终是做到了。
第二天是魏止水登基的日子,魏崇山一夜未睡。他们家为了得到那个位置牺牲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知道。他花了一夜去回想从榆关兵变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
父亲真的只是为了这天下百姓吗?
谢朝虽岌岌可危,但毕竟一代的腐朽还不至于让它立刻倾颓,何况嘉德帝之后继位的储光帝即使算不上千古能帝,但也是能辨贤佞,咨诹善道,察纳雅言的好皇帝。若是将那些无能之辈从朝廷剔除,换上一批新的血液,谢朝也不是全然无救。
他其实早已知晓。
魏崇山又想起了谢浣——实际上,他早已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想起她。她的智谋与勇气,绝不输这世间任何一个男子,她那么美,而他却独独忘了她的模样。
还有他忘不了的。
午夜梦醒时分,他总会想起她在自己面前拔剑自刎的模样还有她眼里的泪水,脖颈喷出的血液。
红色。
红色。
历朝统治者,无一不是踏着鲜血铺就路途登上。
值得吗?
魏崇山发现,即使是到了今日,他最怀念的,还是总角之时和谢溪沙一起虚度的日子。
不知何时,魏崇山忽然惊觉已有一缕阳光落入了他的房内。他平静地穿好衣服,不等丫鬟过来自己解决了洗漱。长年的军旅生活让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解决许多事。
大哥应该会被立为太子吧?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唤他一声大哥了?
那……父亲呢?
大哥不再是大哥,而是皇兄。
父亲不再是父亲,而是父皇。
魏崇山打开房门,恰巧遇上了过来叫他起来的秋月。秋月见今后将被称作二皇子的这个人早已起来以为是自己起晚了,连忙吓得要领责罚。
魏崇山只是淡淡地道了句“无事”,便让她下去了。
他仰起头,眯着眼睛看向正在缓缓升起的那轮金色。
昨日的太阳已经落下。
看,那又是一个新的王朝。
——节选自《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