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此心常乐》月下兰舟

10、第十章 袁分 袁分的名字

　　小眼镜猴在右边房门前挥爪，常乐尾随它走进去，这是间卧室，大约四十平米，陈设简单但精致：一系列黄花梨木的雕花大床、妆台、衣柜，浅蓝色飘雪落梅纹样的罗帐，而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的起居之地。
　　小眼镜猴爪子一挥，立于雕花木床旁的大衣柜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常乐便看见一件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衣服很多，但多是极为素净的颜色。
　　小眼镜猴叉腰，大方地道：“这些衣服，随便穿，都归你了！”
　　常乐也不推辞，走到衣柜旁，随手取出一件，但随即她就呆住了，手中的衣服，是一件水蓝色的长裙，一件……古式的宫装长裙。她把衣服放好，再重新取出一件白色的，也是宫装长裙。一连几件都是如此。
　　没办法，她只好勉为其难，随便拿了一件白色长裙，低头看向小眼镜猴：“你不回避？”
　　小眼镜猴似人一般直立，双爪抱于胸前：“老娘也是女的。”
　　说着还学常乐先前的样子，看了一下常乐的小身板，从头顶扫描至脚底：“不过，就你那干瘪豆芽菜，送看老娘也不爱看。”说罢，扭着小屁股出去了。
　　常乐心中顿时流下宽面条泪：被一只眼镜猴鄙视了啊。
　　她几把扯下身上的湿衣，换上罗裙。妆台上毫发可见的银镜中，白衣如雪，可惜穿衣人皮肤暗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再加上身量矮小，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的感觉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当常乐一手挽着湿衣，一手提着拖及地上的裙摆走出卧室时，发现小厅中的圆桌上早已摆上一盘洗过的水果，上面晶莹的水珠衬得水果越发剔透诱人，而两只紫砂的茶杯中轻烟氤氲，清香扑鼻。
　　小眼镜猴立于圆桌之上，一副迫不及待欲与常乐畅谈的模样。
　　见到常乐，它以爪指指对面的绣墩：“陪我说话，之后……我勉为其难，帮你把衣服弄干吧。”
　　常乐瞪了它一眼：始作俑者难道不是你？但懒得与它分说，姑且听听它要唠叨些什么吧。
　　小眼镜猴讲起自己的经历，啰里啰嗦，想起哪里讲哪里，根本没有什么条理性，更不讲究什么遣词用句。
　　常乐暗自腹诽：难道你能期待一只猴子像电台的故事栏目主持人一样，把事情叙述说得绘声绘色不成？
　　常乐认真梳理一下它的叙述内容，得到以下信息：这块地儿，是小眼镜猴的前主人——寒梅仙子戒指内的空间。当然，寒梅仙子即使是金丹期的修为，也是没有能力炼制出这枚戒指的，这枚戒指的来历已经不可考，也许是她某次历练时的意外收获。她在渡元婴雷劫时，眼见自己扛不过劫雷，戒指及眼镜猴就要随自己灰飞烟灭。于是，她果断解除了与眼镜猴的主仆契约，切断了与戒指的联系，把戒指抛于山野，留待有缘之人。主人没能渡劫成功晋级元婴大能，反而在雷劫中魂飞魄散，连转世都不能。小眼镜猴在戒指中沉睡，留在了这个位面，直至常乐收到戒指把戒指戴到手上的时候方才有意识，但真正苏醒却是在常乐一口心头血喷上戒指之时。
　　最后，小眼镜猴总结：“我乃九阶妖兽，相当于你们人类金丹期巅峰，因此毛色变换成了纯金色，自然与一般的眼镜猴不一样。我灵智早已开启，而且主人为我化去脑后横骨，所以我自然是能说话的。”
　　“所以，你的实力应该很强咯？”常乐悠闲地执杯浅尝。唔，这茶不错，汤色清透、气味醇正，等下一定要记得朝小眼镜猴要些打包带走。
　　“当然！在人类修真界，金丹之下皆蝼蚁。我们妖修也一样，五阶之下尽蝼蚁。因此，老娘实力超群、傲视群雄、鹤立鸡群……”激昂的声音在常乐怀疑的目光下渐小。
　　常乐看看比茶杯高不了多少的某猴，眸中掠过一丝笑意：“佩服佩服，鹤立……鸡群……呀！”
　　小眼镜猴炸毛：“你那什么眼神！什么水平！文学素养忒低！比喻，比喻懂不懂！指的是实力，而不是身高！”
　　“懂懂懂，九级强者。”常乐安抚，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小眼镜猴继续自我陶醉，叉腰如茶壶状：“想当年，老娘跟随寒梅仙子……”巴拉巴拉……
　　“你的主人为你取了名字，所以，你是有名字的？”常乐状似无意地问，一边慵懒地执壶续茶，把茶杯递到慷慨陈词的某猴前。
　　某猴终于感觉到口干舌燥，两只前爪扶住茶杯，探头往杯中深啜一口，点头：“老娘当然有名字。”
　　“我猜……你的名字……”常乐的手指在桌上轻敲。
　　眼镜猴用小爪子蘸茶水，在桌上写——“袁分”。
　　“噗——”常乐口中的茶喷出老远，某猴满头茶水：“？”
　　“哈哈哈哈！”她笑得东倒西歪，果然与自己的料想差不离。
　　“你笑什么？”某猴惊讶地抬头。
　　常乐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在听到某猴的责备“如此有意境、有水平、有含义、有深度的名字，竟然不懂得欣赏”时，再次笑倒。
　　常乐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点头附和：“你主人……太有才了……”
　　袁分大人与有荣焉地一挺胸：“那当然。”人类不是有一句话么——强将手下无弱兵嘛。
　　眼镜猴，您确定寒梅仙子真的如修真界公认那般“冷若寒冰、绝世独立、出尘脱俗”？而不是“腹黑、恶趣味”？袁分，猿粪啊猿粪，寒梅仙子你太有才了！您老人家一定是二十一世纪穿过去的。
　　她忍不住又笑出声来，一边抹泪：“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袁分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她的眼神为何如此诡异？于是不解地问：“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常乐正襟危坐：“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很好，灰常好。你的名字，深得华夏语言文字之精髓，有意境、有水平、有含义、有深度，简直是振聋发聩，发人深省！你的主人才思敏捷，我对她的敬意，简直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几句话赞得袁分喜笑颜开，眉飞色舞。
　　若干年之后，当网络铺天盖地，当袁分大人成为一条资深网虫，它终于明白前主人以及小主人的恶趣味，大叹：“人心不古！遇人不淑！”
　　但彼时，袁分虽然对常乐眼中的诡异很是怀疑，但终是没有再追根究底。
　　常乐伸伸懒腰，站起身：“好啦，我已经陪你聊天这么长时间了，你不是答应帮我弄干衣服么？我该走了。”
　　“不行！再陪我聊一会儿！”袁分圆溜溜的大眼睛中，尽是不舍及期盼。
　　常乐态度强硬：“我得走了，要不，我的家人该担心了。”
　　袁分心不甘情不愿，大模大样地一挥爪，湿衣服立即飘离桌面，移至桌前地上一米处停在空中不动，小爪子又是一挥，衣服下便凭空出现一朵鲜亮的火焰。
　　常乐距离火焰也算是远的了，仍然能感觉到一阵炽热扑面而来，可见那火焰热度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