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等你》懒老爷

1、波澜再起

　　夏天，台风快要来临了，天空中阴云密布不见天日。
　　也许是快要下雨了吧，让人觉得闷得慌，心头缠绕着阴霾。
　　林修坐在窗户旁边，她情绪低落，不知所措地用手指盘绕着发尾，脚尖不时地点着窗台。
　　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做？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明世事的无知孩童了，那个纯真的世界被染黑了，已经斑驳的白纸再怎么用颜料去遮盖涂抹也无法恢复最初的模样。
　　她法定意义上的父亲做出了多么令人不齿的行径……
　　小时候，他像是一座大山，沉默寡言不苟言笑，默默地支撑着这个家庭。
　　那时，她们一家人还生活在乡下老家，家里的房子是自家搭建的平房。那会儿的生活并不富足，但是一家人其热融融，她的童年时光都是在田间嬉笑而过。
　　以前夏天，一家人经常到屋顶上看星星。在屋顶上铺上凉席，躺在屋顶上看着满天繁星，星星明灭时隐时现。天上的星星，地上的萤火虫，乡下独有的自然地芳香，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了。
　　可是现在细细一想，一家还生活在老家的时候，如今的一切就已经有了端倪。他的秉性暴露无遗，只是当初太年幼了什么都不懂。
　　林修依稀记得，莫约在她三岁那年，很罕见的下起了雪，柔软的新雪轻轻地铺在家后面的小树林上。大半夜的，他带着自己到别人家做客，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忘了，不过她记得那人喝了很多酒。回家的时候酒气冲天，醉醺醺的。一个人心得多大才能带着三岁的小孩子在漆黑一片的山路上走？
　　他经常不归家。最初可能是为了在外打工养家糊口，可是后来渐渐变了。现在每天在外面挥金如土，夜夜笙歌、灯红酒绿，每天生活得糜烂至极。
　　今天，林修就看到了他的几张账单，日期是连续的，最近的一天就是昨天。一连几天，他都在外面和别人鬼混，账面累计起来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可是家里的钱就快用完了，母亲向他开口他都以生意不景气搪塞过去了，实在不行就随手拿出几百块。
　　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却不顾妻儿的生活究竟怎样。
　　有什么办法，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学生，没有经济来源，唯一可以帮母亲的就是在学校好好念书，不再火上浇油，若不是必要就不花钱，尽可能地节省家里的开支。自己实在太过弱小，看着爱自己的人华发渐生、日渐苍老，每日每日愁眉不展，偷偷的在夜深人静是抹眼泪。
　　林修想着，眼睛湿润了，她深吸一口气，擦去泪水。
　　万一被母亲发现可就不好了！
　　去年，林修从母亲的电话内容里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那人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她心里鄙夷，这算什么事啊？
　　根据陆陆续续偷听来的消息，林修了解到的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那个女人也有自己家庭，甚至有一个九岁的儿子，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是已婚的状态，根本没有离婚！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臭味相投啊！
　　母亲本来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还是别人看不下去了才偷偷告诉她的。之后他在洗澡的时候电话响了，她一接就听到了一个女人不由分说的喊着老公。
　　当天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口角之争马上演变成了拳脚相向，说是他们打架，不如说是自己的母亲单方面被人欺负，毫无还手之力。
　　林修晚自习下课回来之后，看到受伤的母亲，熟睡的林盛，她怎么还会不明白呢？这一切是那么的相似。
　　早在她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目睹过类似的事情，不过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他也能吵上半天，一言不合就会动手打人。那时自己也没少被打过，还有几次差点被他掐死。她相信，如果不是母亲拼命阻止，自己早已经不知身在何方了吧！
　　一次，他带着自己的年纪相仿的儿子和那女人还有她儿子，四个人一起去外面玩，他自掏腰包为他们买这买那，真像是一家人。可惜啊！林盛还不明白这些，以为只是爸爸带他去外面玩。他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
　　后来事态愈演愈烈，有一天母亲向自己诉苦，说前一天晚上他带着那个女人登堂入室，两个人在房间调笑，母亲气愤不已说了两句，便被出言威胁。
　　林修很想让母亲离婚，可是她只能在心底默默地期待着，祈祷那一天可以早日到来。
　　终于，两个人约定等到她七月份放假的时候就去离婚，林修心里暗喜。
　　一天晚自习下课，林修独自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小巷，在楼下就听见了楼上传来的争执声。她心呼大事不妙，怕他动手，赶紧掏出钥匙开门，冲上楼去。
　　推门而入，只见男人坐在藤椅上，伸出手指指点点，破口大骂，那丑陋的姿态让林修恨不得甩他两巴掌。
　　母亲眼圈泛红，一见林修回来赶紧趁机走到门口，两个人仓皇地下楼。
　　林修这才看到，母亲甚至没来得及穿鞋！
　　她光脚走在被雨水打湿的地面上，看得林修一阵阵心疼。
　　事情的起因算是意料之中，可是还是意料之外。
　　母亲心中郁结，到附近的公园散散心，也许是不经意之间碰到了手机屏幕，把来电铃声给关了，结果没听到男人的电话。
　　后来想看一下时间，结果看到了自己妹妹打了个电话，于是回拨。
　　到家后，她躺在床上休息。
　　回到家的男人怒火中烧，冲上来就是一拳：“你他妈的会死啊！电话打了也不接！”
　　听母亲讲到这里，林修眼神更加阴沉，真是个疯子，自己不接别人电话可以，竟然还不许别人不接自己的电话，这是什么道理？而且，不是他要把糟糠之妻扫地出门吗？凭什么干涉她的生活？
　　林修收敛起怒火，不停安慰着哭诉的母亲。
　　母女俩张皇地疾走，这时，电话忽然亮了，屏幕上赫然是男人的名字。两个人更是加快了脚步，钻进漆黑的小巷。
　　母亲害怕男人追出来，根本不敢放慢脚步。
　　在把母亲送到一个男人的阿姨家之后，林修还是回去了。
　　她害怕明天上学会迟到，而且她不喜欢和人接触。
　　在回去的路上，林修终于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她压抑在心头的悲戚之感喷涌而出。片刻之后，林修深呼吸，强忍住悲伤，要是哭得太过分，明天眼睛必然会肿。
　　街上的行人早就散去了，只有站在街边的昏黄路灯一路陪伴着她。
　　蹑手蹑脚的躲回自己的房间，林修躲在黑暗之中暗自神伤。
　　左思右想之下，林修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班主任，她向班主任请了晚自习的假，这一请就是到期末考试。
　　班主任表明态度，表示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帮忙，但是他不了解内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是能够解决，那这些年岂会是这样？
　　林修不愿意向外人诉说。
　　把自己的伤疤再撕开？不！
　　林修决定到自己“儿子”家住一段时间，让自己的心平静一下，待在这样一个压抑的环境她快要闷出病来了。决定下来之后，林修给母亲发了条简讯，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中午，林修本来想看看母亲，然后再去蓝辛家。
　　林修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喂，老妈，你还在姨婆家吗？”
　　“没有，我已经回来了。你不要到别人那里住，回来自己家住。就算是可怜可怜老妈，你想一想啊！你妈都快被别人打死了！”
　　“回来住，听到没有……”
　　“好，我知道了。”
　　林修挂断电话，心情有些微妙。为什么她又回去了？
　　林修到了蓝辛家，看到一个月没见过的她。
　　蓝辛剪了齐耳短发，本来就挺可爱的圆脸显得更加稚嫩。
　　“咋啦，发生什么事情了？”见到自己的“后爹”心情不好，蓝辛问。
　　“那个混蛋自己出轨，还动手打人，他以为自己是谁啊？他算个什么东西！”林修的情绪明显不稳定，整个人都很偏激。
　　蓝辛静静地听着林修讲述，她们俩的家庭相似，都有类似的情况，所以蓝辛能够体会到她的心情。
　　“我还是不在你这儿住了，我没想到她又回家了，我以为她会再躲一阵子。”林修不爽地翘起二郎腿，说“我已经和熙哥请了假，我晚上就在家守着了！我看他还怎样？”
　　“别生气了，为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蓝辛往林修嘴里塞了一颗糖，可是再甜的糖也掩盖不了内心的苦涩。
　　因为下午还有课，所以林修只是在蓝辛这儿短暂的休息一下，收拾好破碎的心，林修回到学校。
　　心不在焉地挨完下午的课，提前把作业写完摆在桌面上，林修赶紧回家。
　　回到家里，男人早已经不知踪迹。
　　不过这样也好，不是吗……
　　林修习惯了家里只有三个人，她甚至不把男人当家人了，除了法律这道枷锁，没有什么所谓情感可以让她再去打听男人的近况。
　　反正他根本不把这个家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