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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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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重庆冗长且聒噪,整个城市被烈阳烤得就差糊掉,不过也算是节省钱,天天午后跑几趟子,就算是做了免费桑拿。
晚上倒是好过日子,坐在江边的吊脚楼里,几瓶山城啤酒就可以谈完几场人生,扑面而来的晚风打在因为体内缺少解酒酶而绯红的脸颊,好不惬意。
算起来,九月份也到了各路大学生开学报道的日子,高中时期在一起的哥们也都在这种时候将江边的场子霸满,光着膀子吆喝。
陆长谨作为应届毕业生也不例外,不过他和那些满堂子跑的不一样,打一开始决定参加这个所谓毕业聚会,他就先商量好了,他不喝酒。
几个哥们知道陆长谨不喝酒,也不勉强他什么,就当是来撑个场,有他这种优质男生在场,几个哥们约班里女生过来的几率高了百分之八十不止。
陆长谨是中俄混血,轮廓五官柔美又不失刚硬,深邃的眼眸能够轻易的让人无法自拔,棕色稍带一点亚麻色的微卷头发,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白皙的皮肤和他总爱穿的那身黑色T恤牛仔裤对比鲜明,将整个人映衬的更加好看。
陆长谨就那样安静的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如果不是有人在旁边大喊,估计今晚他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了。
“陆长谨,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你二叔,好像喝醉在那里了。”叫陆长谨的是一个平素和他走的比较近的男孩子,成绩不好,人脉却是好到不行,家里是富二代,估计被送去国外混几年就直接回来接管家族企业。
“不是吧,我二叔……”陆长谨正想说他二叔还在北京工作,这九月份没道理回来,结果转头过去就和那人的目光撞上。陆长谨就像是出来偷腥的猫被抓住一样,撇过头去,却被一声熟悉的声音给叫唤了回头。
“陆长谨,你怎么也在这里”
“二叔。”
陆长谨心想,你怎么在这里才对,不好好待在北京医院工作,突然跑回重庆不跟家里边的人打声招呼,还在这里浪着喝得醉醺醺的。
这个所谓的二叔不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是陆长谨他妈改嫁男人的弟弟,刑家的老二,刑琛。三十二三的年纪,在北京一家小有名气的医院工作,听说已经升副高了,人长得精致的很,倒是整个人的格局看起来有些刚硬。
他是外科医生,大学本科的时候就十分出色,一毕业就直接被医院挖了去,当医生的大家都知道,一年到头都在医院,没空回家。所以算起来,陆长谨在刑家见到这个所谓二叔的日子并不多。
林林总总算起来也就那么几次,而且那时候陆长谨还小,对于这个面子上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二叔并没有多大的了解。后来,陆长谨对刑琛的印象就停留在了刑琛和家里坦白,他是同志这个事实。
当时陆长谨已经上初三,对于同志这些东西已经略有所闻,所以在他在书房外面听到刑家老爷子大声斥责刑琛,刑家有头有脸的长辈在里面围观的时候,陆长谨觉得,这个二叔其实挺可怜。
不过刑琛作为当事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出柜后的第二天就回了北京。再后来的交集,就是陆长谨填报高考志愿时,向刑琛做了个咨询。毕竟刑家上下就只有刑琛不是经商的主儿,再者,他又是医学院的老师,对北京的学校也算是比较了解。
陆长谨虽说不上是叛逆的孩子,但在高考志愿上多半是有自己的主见,前两个都是报的上海的,最后一个保底志愿填了刑琛那个医学院校。
结果是陆长谨被刑琛所在的学校给录取了。
“什么时候去学校”刑琛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坐在陆长谨旁边后,就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头偏靠在他的肩峰。
“还没订票,不过快了。”陆长谨声音不大,刑琛喝多了耳朵也不好使,大抵是没有听清楚,将耳朵凑到陆长谨的下颌处,嚷嚷着:“嗯什么时候去”
刑琛本来就是一米八四的个子,在加上这样一个姿势揽着陆长谨,弄得陆长谨有些局促,双手在刑琛的胸膛上推了一把后,敛眉道:“二叔,您喝醉了,先回家吧。”
“我没喝醉,清醒着,再来一打山城,大罐的。”刑琛不知道是在往哪边打着招呼,反正胳膊是从陆长谨的肩上给拿了下来。
人都有看热闹的败着,刑琛来这边不到一分钟,就有人围起来看热闹,有的小女生看见陆长谨和刑琛长得好看,还拿出手机拍照。
陆长谨没办法,把刑琛架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杆,一只手拉着刑琛搭过来的那只手,朝着刑琛翻了个白眼,才移步,和那帮哥们说了一声,才带着刑琛下楼,走到江边上。
这个点上,正是江风浪的时候,从楼上下来后,刮在脸上乍然还有些生疼,这一段道路上计程车少的可怜,约摸等了十来分钟连个车影儿都没见着,偏生刑琛还将整个人的重心放在陆长谨身上,让他有些吃力。
“明明看着挺瘦的,这么重。”陆长谨小声嘀咕着。
“这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刑琛的声音悠悠传来。
陆长谨暗骂一声去你大爷的,怎么就被他给听见了,再者,不是都喝醉了嘛。看来这会儿吹下冷风又清醒了不少。
“二叔,你别说话,酒味冲的很。”陆长谨把头撇向一边,表现出极度嫌弃的神情。
“喔,那我去上厕所。”刑琛整理了下褶皱的衣服角儿,哼着小曲儿就去找公共厕所。
陆长谨站在原地,一想,不对劲儿啊,那会儿在吊楼上不是还不省人事的样子,现在倒还自己都可以找公共厕所了。
小跑着追上去,喘着气,闷声道:“二叔,你刚刚装的是不是”
“嗯装什么”刑琛这只老狐狸这会儿开始装不知道。
“装什么你自己还不知道,得了,去找你的厕所。”陆长谨将手揣进裤兜里,和刑琛并肩走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得,问道:“二叔,你这次回来干嘛,你当医生又没暑假。还有啊,回来重庆了也不进趟家门儿,爷爷可是天天……”
“知道了,老爷子的心思我都知道。”刑琛显然是在逃避这个话题。
话说回来,刑琛这次回来当然是有原因的,作为一个正儿八经出柜的同志,刑琛虽说花名在外,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但是心里边却是死板的很,这回回来,不就是以前的相好要结婚,他才跑着回来,准备着参加婚礼。
“对了,你先别定票,过几天和我一起去学校,后天我带你去个地儿。”刑琛打定主意。
“什么地方”陆长谨觉得刑琛有些自来熟了。
说来也是,一般这种尴尬的亲戚关系,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话题或者说契机让两个人熟络起来的,偏生刑琛就有那本事,而对于陆长谨来说也受用,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参加朋友婚礼。”
“参加朋友婚礼干嘛带我去”
“你长得好看啊……”
刑琛说的理直气壮,本来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参加老相好的婚礼,带一个比他年轻漂亮的小伙子去,够刺激了。况且,刑琛打心底的认为老相好没有忘记他,毕竟只是商业婚姻。
回到刑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过了,老管家李叔最先看见二人进来,脸上诧异的神情遮掩不住,却是恭敬道:“阿琛回来了。”
“嗯。”刑琛不大喜欢这个李叔,不因为别的,就是这李叔太听刑老爷的话,刑琛和老爷子不对盘,自然连带着李叔不喜欢。
李叔不再说什么,扫了一眼跟在刑琛后面的陆长谨,没有说话,转身上楼,这会儿估计是去书房跟老爷子讲刑二少跟着大少的继子一起回来了。
见李叔上楼后,陆长谨也打算回房,他没有晚睡的习惯,这个点上冲个凉睡觉已经很晚了。
台阶还没走上几步,陆长谨就被刑琛给叫住:“我今晚睡你那里。”
陆长谨愣着不说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当真是像傻了一般。“害怕我把你吃了一样,我这么久没回来,房间没收拾,现在太晚就不打扰张嫂她们睡觉了。”
说完,刑琛就搭着陆长谨的肩膀,走上楼去,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流氓。
陆长谨的卧室不大,床也不是那种kingsize,只是一般的单人床,说实话,如果今晚他和刑琛都要挤在这里,多少还是有些困难。
于是,趁刑琛去洗澡的空档儿,陆长谨铺好地铺,心里琢磨着,将就睡一晚。
刑琛没有睡衣,洗好后套着一条平角裤就出来,头发上还滴答滴答的落着小水珠。
陆长谨没忍住瞟了几眼,这二叔,身材着实不错。
“二叔,衣柜的抽屉里面有白毛巾,你把头发擦一下,用吹风吹干。”说话的时候,陆长谨不敢直视刑琛,被刑琛发现,那家伙一下子来了兴趣,走到陆长谨他跟前,“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
“哪里有脸红……”陆长谨嘀咕着,转身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