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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黄土高坡 张玉江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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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风妹正在张玉江的出租屋为大伙准备饭菜,她一连炒了好几个菜,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饭桌上。
慕大鹏的车停在了大门外,牛治宏等几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向出租屋里走去。一进门,慕大鹏就说:风妹,饭准备好了吗,我都快饿坏了。
好了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开饭呢。许风妹说。
憨憨一见桌子上摆那么多好吃的,眼睛睁得多大:哇,这么多好吃的。
伸手抓了几根土豆丝就往嘴里塞。
憨憨,拿筷子,以后再不要拿手吃饭。张玉江说,这是城里,又不是咱老家。
叫吃,叫吃,憨憨干了一天活也累了。许风妹看见憨憨身上有伤,追问道:咦,你这是怎的了,身上怎这么多的伤?
憨憨说他干活的时候碰了。
慕大鹏:咱憨憨今天干了一件大事。
许风妹:大事,啥大事?
慕大鹏:憨憨今天想找个女人玩玩,结果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让人狠狠地捶了一顿。
张玉江:真的?
憨憨知道瞒不住了,只得承认了。
张玉江:你个憨脑,怎干这种憨事?
憨憨低下了头。
好了,就不要再责怪憨憨了。牛治宏说,憨憨也是人嘛,他也有这方面的生理需求。
许风妹:以后,你可得留心点,千万不敢随便跟着生人走。
憨憨连连点头说知道了。
慕大鹏:好了好了,咱边吃边拉吧,看见这几盘家乡菜,我嘴馋得涎水都流下来了。
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喝酒,气氛好不热闹。吃了一会儿,许风妹拿出一把钥匙来递给张玉江,张玉江不解地看着许风妹。
许风妹:给你的,摩托车钥匙。
张玉江:摩托车钥匙,谁的摩托车?
许风妹:你的。
张玉江:我的,我哪来的摩托车?
许风妹:是大鹏哥给你买的。
张玉江看着慕大鹏。
给你买辆摩托车,你先跑上一段时间的摩的看看怎样?慕大鹏说。
张玉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你先不要激动,这钱都是借给你的。慕大鹏说,等你以后挣了钱,还得还我。如今是商品社会了,什么都讲究个公平买卖。
张玉江说,我知道,我知道。
牛治宏问张玉湖哪天回,张玉湖说他打算明天就回,又问牛治宏回不回?
牛治宏:我回去干啥?
张玉湖:我家里真有几件旧家具什么的要处理,你想要的话我都送给你。
牛治宏:送给我,这多不好意思。
张玉湖: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这次上来,多亏你们几个帮忙了。以后有时间,我也多帮你搞些民俗……啥来着?
牛治宏说民俗遗留物。
这也好。张玉江就借机劝他的哥哥说,你以后也多干点正事,少耍几回赌博。
张玉湖:你怎哪壶不开提哪壶?
牛治宏:你要是开了,我们就不是不提了吗?好,我明天就跟你回,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啊。
张玉湖:舍得,舍得,只要你看上,要啥拿啥。
牛治宏每次回去都住在牛治林家,一来他们毕竟是兄弟,二来他看见牛治林一个人实在孤单,两个人住在一起也好聊聊天。
第二天早上,牛治宏和牛治林来到了张玉湖家,张玉湖就说:我说盛在我家盛在我家,你还非要盛在治林家。
牛治宏:治林一个人孤得慌,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跟治林盛在一搭,我们弟兄两个也好拉拉家常。
张玉湖: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牛家人亲。
见外了,见外了。牛治宏说,都是一个村的,还分什么牛家张家。
张玉湖:说得好。既然是一家人,咱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就我这个家,家里的破柜子,旧家具,看上啥你就拿啥。
牛治宏:那还要看你哪些用着呢,哪些不用着。
家具家具,家具和人生活在一起。张玉湖说,盛人的地方,家具就有用;不盛人的地方,家具也大都没用了。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比我更清楚。那些放在草窑窑、驴棚棚里的东西,大都没什么用处了,你想拿就勤拿。
牛治宏、牛治林、张玉湖三个人一起动手,把张玉湖家里的旧家具、旧农具都装在了一辆架子车上。
最后,他们来到了磨坊,在磨坊里,牛治宏看见了一辆旧风车。
牛治宏:呀,这东西好啊,这东西现在很少见了。
张玉湖:可不是吗,这辆风车比我还老,少说也有四五十年了。
牛治林:听说当年是农业社买的。
是农业社买的。张玉湖说,后来包产到户了,这辆风车就分到了我大家。后来我们弟兄几个分家的时候,又分给了我。
牛治宏:多亏你把这东西保存了下来,这可能是咱们村里唯一的一辆风车了。
张玉湖:我这个人爱东西。看见什么就想保存下来,总是舍不得丢。虽然我是个赌博汉,可我钱舍得输,但东西舍不得输。
牛治宏转身对牛治林说:你看你,你是钱也输东西也输,输来输去输得个家徒四壁,要什么没什么。
牛治林:听他在那儿吹牛呢,都是赌博汉,黑老鸦就不要笑猪黑了。是他老婆把家,他拿不出去,不是他不想往出拿。我一个光棍汉,没人把家,这手一松,就哗啦啦地都流出去了。
张玉湖笑着说:吹牛吧,你本来就没什么,还哗啦啦呢。睡到半夜,肚子饿得哗啦啦叫还差不多。
不管怎么说,以后赌博还是少耍。牛治宏最反感的就是耍赌博。
牛治林:唉,说起容易做起难呀。你们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张玉湖问牛治宏要不要这风车?
牛治宏迫不及待地说:怎不要,我早就看上你这风车了。
张玉湖:那还站着干什么,往上抬呀。
牛治宏:这次车满了,咱下次专门来拉一次,你看怎样?
张玉湖说也行。
牛治宏的老家是五面接口石窑,他搬到城里生活以后,这五面石窑就成了他存放民俗遗留物的地方。这多年来,他把他所收集到的民俗实物大都存放在这里,经过几年的积累,这里已初具民俗博物馆的规模。
牛治宏等三人,把从张玉湖家收集来的旧家具、旧农具卸下、摆好后,又回到了张玉湖家,把那辆风车拉了过来。然后他们又拉着空架子车向张玉湖家里走去。
牛治宏等三人拉着架子车路过憨憨家大门口的时候,看见憨憨妈一个人跪在大门口,口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憨憨妈:天灵灵,地灵灵,我家有个财神爷。过路君子念一遍,一年能挣一百万。
牛治宏走上去问道:大妈,你念叨啥呢?
憨憨妈只顾念叨自己的,根本不理会牛治宏。
牛治宏一连问了几遍,看见憨憨妈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就走了过来。
如今这世道,连老婆子都一心想着发财。牛治林说,还一年挣个一百万呢。一年能挣上个一两万也算烧了高香了。
张玉湖:我知道我二妈的心病在哪呢,她不是一心想着发财,而是一心想抱个孙子。
牛治林:想抱孙子?连个媳妇还没有就想抱孙子?我也早想要个儿子了,可没人给我生呀。
问题就出在这儿。张玉湖说,娶媳妇得要钱吧,没钱哪来的媳妇,没媳妇哪来的孙子?
牛治林感慨道:钱钱钱,谁都梦想着挣钱。可有的人挣钱怎就那么容易,有的人挣钱怎就那么难呢?三哥,你是老师,你给咱说说这个道理。
牛治宏: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给你能说出个啥名堂来。
张玉湖:不同人有不同的财路,有的人靠官呢,有的人靠苦呢,有的人靠命呢,有的人靠运呢。像我二妈这种人,官也靠不上,苦也靠不上,命也靠不上,运也靠不上,就只能靠神神显灵了。
牛治林:本来就神神叨叨的个人,再这样念下去,越念成个神婆婆了。
唉,这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牛治宏说,她爱念就让她念去吧。咱们走。
几个没走出多远,牛治宏突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说:哎呀,不对呀。
有啥不对的。张玉湖问。
牛治宏:憨憨妈该不是上了什么人的当了吧?
她能上什么当,一个穷老婆子,有谁会打她的主意。牛治林感同身受:就像我一样,想上当都上不了。
这话你就说错了。张玉湖说,据我所知,我二妈手头上还有两个钱呢。
牛治林:你二妈哪来的钱?
张玉湖:十几年了,我二妈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两个钱都攒下了。我估计,我二妈手头上少说也有三五万块钱呢。
牛治林认为张玉湖在替他二妈吹牛。
可牛治宏却认真了起来:玉湖,你说的可是真的?
张玉湖:我哄你们干啥,我不是说了吗,多年来,我二妈一心想抱个孙子。她攒钱就是想娶个媳妇。
牛治宏一拍大腿:这就坏了。
张玉湖:怎了?
你二妈肯定叫人骗了。牛治宏说,这种案子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好几次了。
张玉湖:你说我二妈叫人骗了,怎么个骗了?
牛治宏:完了再给你说。咱赶快回去看看。
三个人转回到憨憨家的大门口的时候,憨憨妈还跪在那儿念叨着。
大妈,你念叨啥呢?牛治宏问。
憨憨妈还是不答话。
牛治宏: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你这样念叨到天黑,你家的钱就一万变成了两万,两万变成了四万,四万变成了八万了……
憨憨妈终于说话了: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接下来,牛治宏再问什么,憨憨妈都闭口不言。
牛治宏:不能再等了,走,咱们到家里看看去。
憨憨妈见有人要进她的家里去,一下子急了,她一把拉住牛治宏的腿:你们不能进去,千万不能进去。
张玉湖提醒憨憨妈说:二妈,你上当了,知道不。
谁说我上当了?我怎上当了?憨憨妈压根就不相信自己上当了。
大妈,你叫人给骗了。牛治宏说,这种案子我在电视里看到好几次了。
憨憨妈:我从来不看电视,我也看不懂电视。你们也不要拿电视里的事吓唬我,我上当不上当用不着你们管。我上当,我愿意。你们赶快走吧,不要坏了我的好事。
牛治林:不让咱管算了,咱何必狗逮老鼠多管闲事呢?
牛治宏:这不是多管闲事,大妈这是中毒中得太深了。咱快到家里边去看看。
打开门,刚走进家门口,就看见炕上赫然地放着一只大背篓,背篓用一张大报纸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
牛治宏一见这只背篓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连连叹息:完了完了,果然不出我的预料,和电视上说的如出一辙。
张玉湖:这是怎么回事?
牛治宏:你打开背篓看看,里边百分之百都是些废报纸。
张玉湖跳到了炕上就要打开背篓,憨憨妈拦后腰抱住了张玉湖:玉湖,你敢给我打开,老娘就死给你看。
张玉湖:二妈,你怎这么糊涂呢,你上当了,知道不知道?
凡事心诚则灵,你们说上当,是你们心不诚。憨憨妈仍然固执己见。
就在张玉湖和憨憨妈纠缠之际,牛治林出于好奇,跳到了炕上,撕开了背篓上的封纸。
牛治宏:里边有啥?
牛治林:有半背篓红包。
牛治宏:打开红包看看。
牛治林打开一个红包,里面是些旧报纸;又打开一个,还是旧报纸……
二妈,你看你看。张玉湖说,我说你上当了上当了,你还不信。
牛治宏问憨憨妈往背篓里放了几万?
憨憨妈说两万。
牛治宏:完了,全完了,全成了旧报纸了。
憨憨妈突然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你们还我钱,你们还我钱。神神说了,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你们偏偏泄露了天机,我的四万块钱眼看就要到手了,却让你们给我搅黄了,就这么没了,没了,变成一堆废纸了,我的儿媳妇,我的孙子,都没了,都没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牛治宏只能不住地摇头。
晚上,到了家里,张玉湖不解地问牛治宏:牛老师,我现在还想不通,我二妈说她明明把钱放到背篓里去了,怎么都变成了一堆废纸?
牛治宏:他让你二妈把两万块钱包成十几个小红包,他自己事先早准备好几十个小红包——当然里边包的全是旧报纸。他还拿着一个比较大一点的红包,是双层的。
这个大红包有啥用?张玉湖是越听越糊涂。
当然有用了。牛治宏接着说:这就是他行骗的道具。他的大红包的一层早就装好了一小包旧报纸,他再让你二妈把一个小红包放在他的大红包的另一层里。放好后,他会让你二妈闭上眼睛,吹一口气……
牛治林:这才叫卖白面的遇上了卖石灰的——同行嘛。你二妈装神神的时候,也不是常让别人闭上眼睛吹口气吗?吹这口气有屁用。
张玉湖:老六,你少打岔,让牛老师好好说。
问题的关键,就出在这口气上。牛治宏说,就在你闭上眼睛吹气的一刹那,他就把他手里的那个大红包翻了过来。
张玉湖:噢,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牛治林:你明白个球了,明白个啥了?
这一翻不是把报纸翻在了上面,钱翻在了下面了?张玉湖一边说一边还做着示范动作。
不愧是老赌棍,一点就通。牛治宏说。
张玉湖:其实赌博和骗子完全是一回事,大赌博汉哪个不是靠骗赢钱的。难道他们每次运气都那么好?
翻了个个儿,又能怎?牛治林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白。
难怪你耍不了赌,耍一回输一回。张玉湖嘲讽地说,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我二妈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把上面的那个小红包,也就是装报纸的那个小红包放到了背篓里。
牛治宏:说的一点不错。就在你二妈往背篓里放小红包的同时,骗子也把下面装有钱的那个小红包放到了他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箱子里。如此反复,装旧报纸的小红包都进了背篓里,而装钱的小红包却都进了骗子的箱子里。
张玉湖补充说:然后,他又吓唬你说,你要闭上眼睛跪在大门口祷告一天一夜,心诚则灵,心不诚则不灵。
牛治宏:他趁你二妈祷告的时候,早已溜之大吉了。
听到这里,一直坐在炕圪崂黑着脸不说话的张福增终于开口了:说什么也得把你二妈的这两万块钱追回来。
张寡妇:是呀,二妈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辛辛苦苦十几年,好不容易攒下这几万块钱,让骗子一阵阵儿就骗走了?
要是落在我的手里,我非剁了那小子的两只爪子不可,看他再敢骗人不骗人了?张玉海的莽劲又来了。
张玉湖:你说得倒轻巧,问题是,咱到哪去找这个人?
牛治宏认为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他说,这小子在这里得了手,肯定还会在周围的村子里如法炮制的。这几天,咱两个以收旧家具为名,明查暗访,说不定还能碰上这小子呢。
牛治林:咦,这还好玩,我也去。
张寡妇:人家是去抓骗子呢,又不是去玩呢,你凑的什么热闹。再说,你的腿脚也不灵便。
咦,妹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老六来了?牛治宏故意这么说。
要不是看在他有时还有点仗义的份上,我才懒得去管他呢。张寡妇说出了心里话。
张玉海:老六显然不行,还是我去吧。
牛治宏:人太多了,反而会打草惊蛇的。还是我和玉湖去吧。
说什么我也要去。张玉海的态度很坚决:不亲手收拾了这小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牛治宏:那好吧,咱两个走。
张玉海:好,咱明天就走。
几天以后,骗憨憨妈的那个骗子又在邻村对一个老头行骗了。老头把一个小红包放在骗子的大红包里,骗子让他闭上眼睛吹口气。就在他吹气的当儿,骗子把大红包翻了过来。老头睁开眼睛,把上面的那只小红包放在了他身旁背篓里,骗子则把下面的那只小红包放在自己身边的箱子里。
如此往返好几次。
一次,就在骗子往他的箱子里放装有钱的小红包时,他的手却被从身后伸来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
骗子回过头来,看见两个人站在他的身后。
这两个人正是牛治宏和张玉海。
骗子:你,你们是干,干啥的?
张玉海:干啥的,你是干啥的?
骗子:我,我在跟这位大爷玩,玩玩。
张玉海:玩玩,把你手里的包打开。
骗子还想抵赖,张玉海用力一捏,骗子疼得哇哇直叫。
张玉海:打开不打开?
骗子:打开打开,好我的爷爷呢。
打开了手里的小红包,发现里边装有一叠钱。
老头一看,惊奇地叫了起来:咦,我的钱怎能到了他的手里?
牛治宏:大爷,你把你背篓里的红包都打开看看。
老头急急慌慌地把背篓里的小红包都倒了出来,一一打开看了又看,结果全是些旧报纸。老头像丢了魂似的,跪在炕上追问道: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都到哪去了?
牛治宏走过去,打开了骗子的箱子,说:大爷,你的钱都在这儿呢。
老头一一打开了箱子里的小红包,一张张的钱飞得满炕都是。
老头一边捶打着骗子,一边哭骂着:骗子,你这个骗子,这是给我孙子的看病钱,我孙子的看病钱呐……
张玉海越听越来气,他用力将骗子的胳膊反扭到背后,质问道:你骗我二妈的两万块钱哪去了?
我,我没骗你二妈。骗子还想抵赖。
张玉海:你没骗,你敢说你没骗?
骗子:你二妈是谁?
就是黄羊坡的那个神婆婆。张玉海说,你到底骗了没骗?
骗子:我,我没骗。
你还敢抵赖。张玉海一用力,把骗子的胳膊快要提到后脖子跟前了。
骗子疼得直呐喊:我骗了,我骗了。
张玉海让他把钱拿出来。骗子说钱我花光了。
张玉海不相信:你放屁,几天时间你就把两万块钱花光了?
反正我花光了。看来骗子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张玉海:你到底给不给?
骗子:没钱了,我拿啥给你。要钱没钱,要命一条。
张玉海:咦,你小子还嘴硬。我叫你嘴硬……
他顺手操起旁边的一只碗,就向骗子的头上砸去——
牛治宏见状,忙上前拉住了张玉海:玉海,你这是干啥?
张玉海:我一碗砸死这小子算了,省得再害人。
千万不敢这么做。牛治宏说,要这么做你就犯法了。
我为民除害,犯的哪门子法?张玉海不以为然。
牛治宏:为民除害不为民除害,不是你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
张玉海:那你说怎么办,就白白放了这小子?
牛治宏:当然不能放了,咱把他送到派出所不就行了。
张玉海:行,咱现在就把这小子扭送到派出所。
说完,就扭着骗子准备到派出所去。
被骗的老头追出了院子,千恩万谢地说:谢谢,谢谢,要不是你们两位,我给孙子看病的两万块钱,就飞了……
牛治宏:乡里乡亲的,谢什么。回去好好把你的钱照管好,千万再不敢上这些骗子的当了。
老头:还不是孙子看病急着要钱,一时糊涂,就……
牛治宏:大爷,以后千万要记住,天上是不会掉下馅饼的。
老头:记住了,记住了,再也不会上这号当了。
牛治宏和张玉海押着骗子快要来到乡派出所门口的时候,骗子突然跪了下来,祷告说:好我的爷爷呢,你们放了我吧。
张玉海:放了你,说得倒便宜。
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把你二妈的那两万块钱还给你。骗子承诺说。
你先把钱拿来,我再放你。张玉海一心想把钱拿回来。
骗子说他身上没带钱。并说,你放了我,我就到家里去找钱。
牛治宏知道骗子在耍花招:你把我们当憨憨了?放了你,我们到哪里去找你?
骗子:不信,你们跟我走。
张玉海:牛老师,你看怎样?
牛治宏:他已经触犯了法律,我们应该把他交给派出所,让法律来处罚他。
张玉海:可要是把他交给了派出所,我二妈的两万块钱就泡汤了。
是啊,把我交给我派出所,谁给你还那两万块钱?骗子趁机说。
张玉海低下头稍作犹豫,骗子看有机可趁,便拔腿向街上跑去。
牛治宏:看看看,对于这种坏分子,绝不能妥协,你一妥协他就跟你耍花花。眼睁睁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他飞不了。张玉海说着,在地上拾起一块砖头来,照准骗子就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骗子的腿弯子上。骗子哎哟叫了一声,倒在了当街上。
牛治宏:你的靶子倒准得很啊。
张玉海:拦了半辈子羊,就练了个扔石头。
两个人跑了过去,再一次抓住了骗子。
张玉海:再敢不敢跑了?
骗子:不敢了,不敢了。
张玉海:走,乖乖地跟老子到派出所去。
骗子:好爷爷呢,求你了,放了我,放了我,我给你……
张玉海在骗子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去你妈的,老子再也不上你的当了。
两个人押着骗子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刺眼的阳光。拥挤的人群。忙碌的生活。
许风妹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着,寻找着。
爷爷的话在风妹的耳边响起:风妹子,你要好好唱咱们的陕北民歌,可不能给咱山里人丢脸……
王秘书的话也回响在风妹的耳边:你要面对现实,要入乡随俗,你爷爷的那一套在现在的社会中吃不开了……
小张和小赵:想开一点吧,慢慢你就会适应的。我们一开始也不想唱那些肉麻的酸曲,可你不唱就挣不来钱,就没有人聘用你……
这样胡思乱想着,许风妹来到一家公司应聘。
招聘人:你的证件。
许风妹:什么证件?
招聘人:毕业证呀,档案之类的。
许风妹:我没有。
招聘人:你哪毕业的?
许风妹:高中毕业。
招聘人:高中?我们这里最低要大专文凭。
许风妹悻悻离去。但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
许风妹:我会唱民歌——陕北民歌。
招聘人笑着说:唱民歌?我们这里不需要唱民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听民歌。要唱民歌到歌厅酒吧去唱。
许风妹拖着疲惫的身子又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许风妹:难道我们生来就是在歌厅酒吧唱歌的命吗?
小张和小赵:大概是吧,你还是认了吧。
这时,小张的手机响了,小张接完手机说:又要到凤凰楼去唱,风妹,今天就看你的了。
风妹,你就甭想那么多了,放开胆子唱吧。小赵说,他们要你唱啥你就唱啥不就得了。那帮人有的是钱,只要哄得他们高兴了,还愁你没有高档手机拿,没有好衣服穿?
许风妹略有所悟地点点头。
这一次,在凤凰酒楼,许风妹唱得很投入:
三更里来进绣房
手拉上手儿上凉床
上了凉床还嫌热
手拿上凉扇儿煽风凉
四更里来月偏西
热身子挨住绵肉皮
情哥哥搂住情妹妹睡
四更睡在五更起……
又唱:
这么好的房子没有和你一起住
这么热的炕头没有和你一起睡
你说妹妹后悔不后悔
这么好的绵手手让你摸个够
这么好的小口口让你亲个够
你说妹妹美气不美气……
许风妹唱歌,小张和小赵给客人们敬酒。
客人们一个个都喝得醉醺醺的,口里还在哼着:
这么好的绵手手让你摸个够
这么好的小口口让你亲个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