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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孽缘 郝平凡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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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
冥冥中,他眼前渐渐升腾起团团黑雾,黑雾连成一片,缠绕在空旷的山野间,其他的景致、人物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得似是遥远又是近抵耳畔的幽灵声响。
只见头戴蓬帽、身穿一袭黑色风衣,单手立掌,手腕缠着一串千年崖柏念珠,胡须及胸的半老道人,轻飘飘的悬在半空,幽灵般轻唤着。
郝平凡置身梦幻中,瞪着眼、口中流着血,惊异的问道:“你是谁?”
黑风衣道人虚无缥缈般空灵声起:“我是这串灵珠的主人,是你复仇求生的欲望召唤了我!”
他将骨感十足、细长有节的大手伸向郝平凡命令道:“来,握住我的手,我可以帮你复仇。”
郝平凡强忍疼痛,奋力握住了他的手,暮然间,只感觉眼前一道黑光一闪而过……
七月的盛夏,透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绿树浓阴的古城街道,参天古柳如同病了似的枝叶萎蔫地打着卷儿,廖落的几只蝉儿,藏在半焦的绿叶下无精打采的呻吟着。
于莎坐在梳妆台旁,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头大波浪亚麻色的卷发,凸显她的肤色细腻,双目如星复作月,十指纤纤似葱根。她随手拿过口红,画就一抹烈焰红唇。
她审视着镜中佳人,忽而回眸一笑,淡漠的看了眼旁边渡来渡去的郝振海,不耐烦的说道:“前几天,跟你商量的事情,你想好了没有?离婚的事 ,你还要我等多久!”
脚步戛然而止,郝镇海无奈的晃晃头,刚过五十岁的男人,头上却增添了片片白发。他看着于莎乞求道:“于莎,离婚的事,能不能先缓缓,今天儿子就要回国了,他已接纳了你这个妈,我不想让他再受一次打击。”
“打击!”于莎愤怒的扭过脸吼道:“郝振海,你太自私了吧!你只顾儿子不受打击,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当初,你公司欠债五百多万时,我打击有多大!每天提心吊胆应付讨债人,那种憋屈,你体会到吗!”
于莎稍平复下情绪,冷脸道:“离不离给句痛快话,我还年轻,不想就这样消耗的青春。”
郝镇海抚着胸口咳嗽几声,伤心地说道:“行,你要走,我不拦你,不过,离婚手续,还得晚几天签,儿子平凡今天回家,咱一家人好好吃个团圆饭!”
于莎原本温怒的脸上悄然多了些悦色,她款款走到郝振海身旁边,露出少有的微笑,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轻拍着西装上灰尘,顺便强调:“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公司剩下的财产,我一定要和你五五分!”
郝振海看着于莎,重重的点点头。
“女士,你好,我是新岳保险公司的客服代表......”
“啪”的一声电话里只剩下嘟嘟声。
俞夏放下电话,叹口气,拿起笔无奈的在用户名单上勾了一笔。这是她大学毕业,应聘的第一份工作——保险公司客服代表。
电话接通率不高,下个月再不没业绩,就得卷铺盖卷滚蛋了。
同事杨寒星放下话筒,关切的问俞夏:“俞夏,你的客户接听率怎么样?”
俞夏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一共五个电话,挂断三个,两个不接!”
同是天涯沦落人,杨寒星感叹一声,深表同情的拍拍她的肩榜说道:“哎!你还有个土豪男友郝平凡,我想此生你不用愁了,快用你的第六感,测测他在干嘛吧!”
俞夏白了她一眼:“我哪有什么第六感,就是恐怖片看多了。”其实,俞夏心里比谁都明白,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平时一头齐耳短发,相貌平平,穿着极其邋遢,或许是因为上辈子烧了高香,让她遇上了郝平凡,同事们才会觉得她总有一天,会翻身嫁入豪门。在她看来,比起豪门,她更喜欢郝平凡身上那份踏实劲。
下午四点,郝平凡推着沉重的行李箱,步履匆匆的走向国际机场出口区,只见他一身西装革履,乌黑的短发,额下眉角如棱,鼻梁立峰,架一幅黑框边眼镜,双目炯炯有神。
刚走到接机口,一眼看到等在停车场的父亲,嘴角轻扬挥手高喊:“爸——!”
郝镇海挥挥手,喜笑颜开的迎上去,帮他搬行李、开车门,忙得不亦乐乎。两人坐上车,郝镇海对前面的司机说:“老宋,开车!”汽车缓缓向前驶去。
坐了一天的飞机,郝平凡只觉得疲倦难耐,勉强和老爸聊了几句,闭目歪倒在后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天色已暗,轿车已稳稳停在一家饭店门口。郝平凡问:“爸,这是哪?”
郝镇海看着的儿子神秘一笑,态度温和的拉着他下了车。郝平凡环视四周,群山环绕,黑压压一片朦胧的轮廓。看景致倒像是寂静的村落,远处几家居民的房屋里灯火通明,炊烟袅袅,稀疏寥落的村口偶尔传来几声汪汪的狗叫声,
一排新式的农家建筑是饭店的主体结构,饭店四周是竹制的篱笆墙,墙上开满了南瓜花、丝瓜花、以及绛紫色的喇叭花,拱形的大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显然是一家“农家饭庄”。
郝平凡跟随父亲走进饭店,店里用餐的人并不多,他们走到二楼,打扮入时的于莎已经等在门口,见他们上来,寒暄了几句,把父子俩迎进房间。
坐在餐桌旁,于莎看着郝平凡关心问道:“平凡,饿了吧,菜马上送来!你们爷俩先歇歇喝口水。”她无意间瞅了一眼,看见郝平凡手腕上带着的那串“转运珠”。
“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憨笑道:“呦,平凡,你还带这玩意呢?”
郝镇海喝了口茶解释着。原来,平凡小时候身体不好,她妈领他去庙里烧香求愿保平安,恰遇一位高僧,高僧端详孩子许久,说与平凡有眼缘,临别还赠给他两条“转运珠”,保他平安顺利。
于莎看着郝振海抿嘴一笑:“难怪,平凡这孩子这么有出息,学习成绩好,长得又标致,也没让你太操心,只是性格稍古板点。”
“叮铃铃--!”于莎拿起手机,站在窗前接听电话,口里不时应着:“好!马上就来!”
她挂了手机,焦急说道:“抱歉,不能陪你们一起用餐了,我妈肠胃炎又犯了,我得赶紧送她去医院!”
郝镇海点点头同情的说:“好!照顾妈要紧,让老宋开车送你,山路不好走,我和平凡慢慢开车回家就行了。”于莎答应着匆匆的出了门。
饭菜齐了,郝振海边给儿子夹菜边说道:“真不巧,计划好了的,想一家人吃个饭,你看......”
郝平凡夹了两块炸排骨放到父亲碗里,关心的答道:“爸,没事,来日方长,咱爷俩边吃边聊挺好,看上去您瘦了不少,公司还好吗?”
郝镇海强装轻松,说公司比以前好了许多,郝平凡放心地点了点头。
月亮升起来了,盛夏的虫儿在墙角有节奏的鸣叫着,田野里的青蛙声响成一片,几只萤火虫漫无目的的飞舞着。父子俩走出饭店,已是近半夜。驾车行驶在坎坷曲折的山间小路上,汽车灯的光束射开漆黑夜空,照的愣远,车胎碾过路上的碎石,发出“咯噔咯噔”声响,划破寂静的山村。
郝振海开着车,微笑说道:“平凡,你回国,事先跟俞夏打招呼吗?”
郝平凡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没有,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郝镇海呵呵一笑:“你啊,就是木纳,总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这时,一辆轿车开着极其耀眼的远光灯,迎面快速驶来,郝平凡惊恐喊道:“爸,小心!”
郝振海猛打方向,紧急躲闪,随着“腾”一声巨响,汽车撞在一块路边岩石上,但见车头严重变形,黑烟徐徐升起,挡风玻璃碎了一地,喇叭长鸣。那辆轿车,歪斜着闯进一片松软的平地,并无大碍。郝镇海趴在方向盘上,头破血流。他艰难的抬起头,缓缓神,吃力的摇晃着身旁的儿子,郝平凡缓缓睁开眼,两人吃力的打开车门,相互搀扶着下了车。
此时,隐约见一群男人,手持木棍飞奔而来,将父子俩团团围住,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光头男人,一把扯过郝镇海的衣领怒吼道:“老东西,还钱!”
郝镇海无力低吼:“平凡快跑!”
光头男人嘴角一撇,面目狰狞,紧握手中的匕首,朝郝镇海连捅了几刀。
“爸——!”郝平凡声嘶力竭哭喊着,看着郝镇海倒在了血泊中。几个男人奋力钳住挣扎的郝平凡,光头男人嘴角抽搐着,逼近郝平凡,再次抡起那把带血的匕首,朝郝平凡狠狠刺去。
郝平凡重重摔倒在血泊中,血从嘴里汩汩流淌。他身体渐渐冷却,意识越来越弱。但潜意识里,求生欲望越来越强,灵魂一遍遍祷告:“救命,救我,救救我!”。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路边,只见于莎下车,走到郝镇海的尸体旁,蹲下身子,从他的衬衣口袋摸出一串钥匙,红唇微启:“郝镇海,你不是防我吗?保险箱的钥匙我拿到了!”
她命令站在一旁的那帮男人说道:“这两具尸体连同他们的车,一并给我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