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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时间的流逝之于尸魂界,仅是一种徒然的标尺。干涸河床上的鹅卵石或许各不相同,只是赤足行走的人无心寻找可分辨的痕迹。]
「童年」这样的词对于活了数百年的人而言,总显得过于遥远,以至于夜一在提起这个词的时候,眼前浮现的总是一片老照片似地模糊的褪色的黄。那是奔跑时足下飞扬的尘土,是四枫院古老而沉重的木门,还有喜助那一头枯草样的头发。
尽管有专门人员照顾这个浦原家的唯一遗孤,喜助仍然瘦得皮包骨头,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而晚一天出生的夜一早早地继承了四枫院家出名的柔韧和力度,一身古铜色的健康皮肤,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敏捷而高傲。喜助几乎从没在瞬步和白打上赢过夜一,但他知道了这其实与体格无关——在这种全然依赖于自己肢体的战斗方式上,夜一是个天才,或许比四枫院祖上那些声名卓著的先祖门还要出色。
他们生与浩劫之后,走在大贵族时代落幕之前。真央灵术院连续扩招了十多年也没能填满十三队的空缺,四大贵族人丁凋敝,史无前例地衰落。浦原喜助,四枫院夜一,朽木白哉,志波海燕,这些硕果仅存的末代贵族中人才辈出的时代,在许多年后的闲谈者门中间被视为门阀贵族的回光返照。然而尸魂界贵族传统最的崩溃,早在喜助和夜一在投影着尸魂界传统铁则的双殛之丘下开洞时就已经开始。
那一年喜助和夜一八岁,孩子的游戏如同一个绵延的伏笔,成了某种必然的开始。
夜一入刑军的那年,喜助也进了十三队。按照入队测评的结果,他被分配在十二番做副队长——队长空缺。海燕看着他的任命书时哇哇大叫,说喜助你小子真是狗屎运,只要学会了万解队长的位置不就水到渠成了,哪像我升迁无望顶头上司又三天两头地病假队务全扔给我。
但“升迁有望”的喜助并没花什么心思去钻研万解,只一如既往地对各种希奇古怪的道具感兴趣。那段时间夜一在秘密基地练习的时候总能看到一边的土丘上喜助的身影 ——有时是在实验种种不不知名的工具,更多地只是以一种放轻松的姿态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望向远方,对夜一破坏性鬼道的巨大响声充耳不闻。——尽管,那无际的天空,渺远的地平线都不过是假象,而身为制造者的他比谁都清楚。
时间流逝之于尸魂界,仅是一种徒然的标尺,干涸河床上的鹅卵石或许各不相同,只是赤足行走的人无心寻找可分辨的痕迹。相似的影象沉淀,重叠,日复一日地结成厚实的一块,无从分开。
所以很多年后夜一故游重地,听着橘发的鲁莽少年挥刀破空的铿锵声响,总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喜助仍在身后的土丘上眺望远方,那段久远的时光就那么凝固在浅滩上。
——直到穿界门前喜助那几乎低不可闻的叹息忽然涌进脑海,须臾沉淀了所有纷扬的残象。
[他们只是活着,渐渐习惯。习惯每天有人死去,习惯每天继续活着,习惯在某个时候,给自己一场狂欢]
喜助闻讯赶到四枫院家的时候,那黝黑的棺木就那么放在庭院的中央,沉沉地压下了所有的声响。他看着熟悉识的长辈苍白的脸,狰狞的伤口,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在卯之花宣布毫无悬念的遗体确认结果之后走过去拍夜一的肩,正如第一次有同伴在他眼前死去的那天,有人来拍他的肩,说这种事是每天都在发生的必然。但是喜助一句话也没说。在刑军干了这么多年,夜一所见过的死比他更多。但他也知道那是她的父亲,意义特殊的至亲。
既然所有的相伴不过是偶然,只有死亡的断层无处不在,那么所谓的特殊意义,又为什么而存在。
然后就是一连数天的繁冗仪式。葬礼,祭礼,最后是贵族家主的继任礼。
那一天四枫院家人声鼎沸。明明昨天还悲声一片,为什么今天就可以如此欢腾。人们高声谈论着早已声名卓著的新家主,四枫院家的「瞬神」。他们说她的才干超越了四枫院的先祖,说她风华绝世却又如神一般令人敬畏。
作为上宾的喜助只是远离人群坐在廊边,有些嘲讽地微笑。
然后所有的喧沸者都在主角出场的瞬间凝固——那样金簪广袖的华丽衣着,那样紧抿一线的锐利唇角,那样凝定的眉,冷肃的目光。雍容的白色和服裹住了修韧的肢体拖到身后,夜一从容走过寂然无声的人群,脚步轻捷依旧,却被华服的后摆生生拖出了某些名为「庄严」的古老痕迹。
与其说惊艳,不如说是震撼。分明脚踏着同一片土地,却有很多人产生了仰视的错觉。
被仰视的,究竟是夜一独一无二的骄傲与不羁,还是四枫院历史悠久的尊荣?生命的内核竟然能够在外物的包裹下燃烧得如此美丽,截然不同的东西竟然会被统合得浑然一体。但这样微妙的平衡不可能自始至终地维持,如钢丝上的行走一般,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失去平衡……喜助低声一叹,夜一听到了却没有看向他,她目不斜视地接受众人的注目,一步步走上高台。
传承了千年的仪式,再次开始。
那天晚上空鹤放气巨大的烟火,点亮了整个静灵庭的天空,一干死党聚在一起通宵大醉,大家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放声大笑。喜助想起似乎是很久之前,他也曾经被推上高台,被不可见的丝线牵扯着重复古老的仪式,然后是海燕,现在轮到夜一。大家都一样,谁也无法逃离。他曾在真央图书馆发现一组有趣的数据:静灵庭居民的平均寿命其实不过百岁,身为战斗主力的上位者甚至死得更快,像山本那样的万中无一。「生死有命」不过是虚辞,「我命由我不由天」更显得矫情。漫长的生命把偶然的死亡几率放大,并非只要有实力就就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大浪淘沙中活下来。
但他们只是活着,然后渐渐习惯。习惯每天有人死去,习惯每天继续活着,习惯在某些时候给自己一场狂欢。
觥筹交错之间瞥向窗外,有烟火辉煌地绽放,一如这彻夜的狂欢,点亮夜幕般不知尽头的生命。
[都说生不过白驹过隙,那么生死间的等待,又何以如此漫长。]
有那么一段时间,高等级的虚,甚至大虚层出不穷,多到让机动军,十三队都疲于奔命的地步。
某天下午大闲人上空鹤跑到隐秘机动司令部,问夜一有没有看到喜助。
[那小子失踪了!上面给十二番下的紧急任务,都已经让我大哥顶下来了,——你不用找他的灵压,根本找不到。]空鹤锁着眉头,[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去找找看,]夜一起身道,[如果有任务,记得通知我。]
秘密基地,浦原家的地下实验室,十二番队舍……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况且以喜助的灵压强度,怎么可能完全感觉不到……除非他不在静灵庭。
喜助最近神神秘秘的行动让她不安——为喜助,或许也不止为喜助。或许只是女人的第六感——她想不清楚。在那个燥热的夏日午后找遍了整个静灵庭,夜一只觉得心里乱成一团。喜助那家伙,最近都在干些什么啊?!……居然偏是在这种全庭戒严、随时待命的时候!
她抬头看了看越来越晦暗的天色,决定无视戒严的禁令去流魂街找喜助。
午夜,北流魂街八十区暴雨倾盆。
雨哗哗地打在身上,一片冰凉。喜助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烧灼的阳光、冰冷的雨水、白天、黑夜、鸟鸣、人声,不停交替的一切都被拉伸得不成比例,又似乎只是瞬间的事情。
他在等。等谁来来裁决自己的生死。
然而仿佛故意的嘲弄,这尸魂界与虚圈交界的边缘,竟这么久都不曾有一只虚出现;自顾不暇的流魂街平民不会对路边的弃尸感兴趣;就连一只野狗也不曾过来嗅一嗅。
他只能闭着眼,感觉血渐渐流干,不知道后背的伤口是已经腐烂,还是和泥土长在了一起。冷、热、疼痛……所有的感觉都被逐渐抽离,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就连暴雨打在身上的麻木,也渐渐感觉不到了意识开始毫无重量地漂浮,虚浮的画面跃动着闪现……
——是风。是双殛上的俯瞰。所有熟悉的东西一下子被扯开了距离,层云覆盖的天空低低地在地平线上覆压着延伸;清净塔居林的塔顶在日光的照耀下苍白而渺小,就连流魂街、静灵庭之间不可逾越的界限也模糊一片;而那些风呼呼地掠过耳畔,让年幼的他有飞翔的错觉……
—— 是火。是死刑的前奏曲。庞大鸟喙的边缘从熊熊的烈焰中显出它原本的姿态,而双殛上的罪人在那辉煌得不可直视的焰光中望向头顶的天空,笑得无比坦然。……罪人何以在临死前被放上那样的高位,在那样的位置俯视这一切的渺小、死寂与洪荒?双殛的存在所要昭示天下的究竟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罪行,还是匍匐于地的无力……
——是荒草的剪影、是华服的后摆、是无数交错的眼神,无法分辨。恍惚中有巨大的火鸟的翼在自己眼前伸展、逼近,燃烧着要自己吞噬,分不清是记忆还是幻觉的微小碎片从铺天盖地的火光中闪过,刹那湮灭。
终于要死了吗……感觉着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渐渐流失,喜助如释重负地想。都说生不过白驹过隙,那么生死之间的等待,又何以如此漫长呢……眼前的火光越来越亮,而自己在火光中不断上浮、上浮…… 死亡原来就是这样么……
可是耀眼的火光忽然被什么所遮挡——就在他以为自己将消失的时候。金琥珀色的,熟悉的灵压……
夜……一。剧烈的疼痛、刺骨的冰冷一下子涌进身体,暴雨打在身上的感觉突然变得如此真实。他忽然很想笑。想睁眼,想笑。雨水疯狂地灌进嘴里、眼睛里,而他用尽力气,作出微笑的表情——如果说真的可以称作微笑的话。
夜一看到泥水里的身影时因瞬步奔跑而急促的呼吸骤停一秒——空气中血肉腐败的死气几乎让她以为那是一具尸体。但下一秒她看到他在笑,无以名状的颓丧和欢欣错落在他苍白的嘴唇边。她忍无可忍地揪起他满是泥浆的死霸装的前襟想要狠狠一拳把他打醒,却猛然发现他身体的温度高得不可思议。
「……啧。」顺势把喜助扛上肩头,夜一向静灵庭瞬步而去。
「是大虚。」不知过了多少年以后,在浦原商店的后院里,喜助毫无征兆地说起曾缄口不言的事情,语气淡然,「崩玉的前期实验已经引起了三界边缘的不稳定,我还为了搜集材料跑到八十区去。结果……」他呵呵笑着,压低了帽檐。琥珀色眸子的黑猫懒懒地蜷坐一边似听非听,仿佛雨幕中的瞬步狂奔从未发生。
那时他们都还太年轻,年轻到无法从容接受所有已经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不说。所以她也不问。所以那个午夜的雨声让那时的沉默和混沌无可复写。
[那时汹涌的时光轰鸣着慢过头顶,席卷而去。]
[所谓宿命,是否就是这无法终止的追寻。]
还没进静灵庭夜一就收到了空鹤的鬼道传讯——有个棘手的追踪任务正在等着她。于是喜助顺理成章地被扔在了四番救护所。
卯之花很久以后仍然记得那个夏天的凌晨,四枫院的大小姐全身湿透地站在自己面前拧着眉心说拜托了,而浦原家年轻的家主满身污浊泥泞,脊背上已经开始腐烂的伤口触目惊心。
她一直不太清楚,为什么有人可以如此严重地受伤失血后在野外躺了三天还不死,这不合医理,只能解释为偶然。但是后来当她听着蓝染说一切的因缘,就开始想起着一切变故的始作俑者,那个名叫浦原喜助的男人——这一切,会不会是某种早已注定的必然?
然后她闭了眼,只想叹息。
喜助伤愈后的第三天,夜一结束了拖泥带水的任务从现世回来。
一踏进秘密基地,夜一暗自心惊——似乎刚刚有人使用过极强的攻击招式,强大灵压的余震还在经久不息地延续,躁动的压抑感充满了每一寸空间。
喜助从巨大的山石后转出来,手里提着形状奇怪的工具。
「我会万解了,夜一。」他把手上的人形工具丢开一边,声音和眼神都沉得像是自言自语,「来试试怎么样?」「我不会留手的。」
「……我也是。」
以一个对视作为「开始」的确认,由夜一的瞬步快攻拉开序幕。一如以往。不同的是她从一开始就发动了瞬哄,而他在她第一招抢到身前时拔了刀,一出手,就是不留余地的万解。
耀眼的闪电带着撕裂的颤音从天而降,红姬锋刃下巨大的光弧破开烟尘迷障而来。不成熟的瞬哄,不成熟的万解。无法完美驾驭的力量倾泻而出,从碰撞的中心訇然爆裂。灵压挟着土石向每一个方向射出,咆哮着要撕开空间撕开时间,突破一切有形和无形的界限;光影气流狂乱暴烈地凌舞交错,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什么是即使触到了星星、触到了月亮也无法触碰的真实?
——什么是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停止的飞翔?
——你,知道么?……
令人晕眩的挥刀、出拳,一次又一次。本该早没了力气,却毫无知觉般不断重复。直到终于力尽,躺倒在地张着嘴大口呼吸。
汗水浸透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头,多像生死边缘湿漉漉的午夜。巨大的疲惫感让四肢沉重而迟钝,一如典礼的华服枝蔓般缠绕身体。他想说谢谢,她想说带我走。但最终只有呼吸声充塞了空间。
那时汹涌的时光轰鸣着漫过头顶,席卷而去。前方的断崖荆棘满布,急流中扭曲了原本的面目。
看不清了……看不清。只有步步前行、漓漓鲜血、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所谓宿命,是否就是这无法停止的追寻。
三天后,中央下达了对浦原喜助戒严期间私出静灵庭的处分决定:革除其十二番副队长职务,着在家思过一年。
在此期间他关于组建技术开发局的提案在中央四十六室得到通过。
思过结束当天,原十二番副队长浦原喜助被任命为十二番队长兼技术开发局局长,并全权负责技术开发局组建事宜。
「尖兵计划」同期开始,崩玉的研究也逐渐浮出水面。
「浦原喜助」这个名字成了辉耀一时的传奇。
后来似乎又过了很多年。一百还是两百,没有人记得。然后他在十二番的队牢里想起很多以为早已遗忘的细节,决定离开。决心这种东西说来容易,真正到了自己眼前,却花了百年的时间。他知道无论自己还是夜一,其实都只需要一个理由,而现在这个理由出现了,一切该是顺理成章。
带夜一一起。他从小小的圆窗望向窗外的夜色,微笑着想这样是不是可以把之前欠下的人情偿还。
然而黑猫下一秒从窗口出现,深深看他一眼。
「要走吗,喜助。」
这下子,又要欠下第二个人情了呢。他无奈地笑。
关于那场如他们本人一般富有传奇色彩的叛逃,尸魂界众说纷纭。从私奔到胁迫到私通大虚,种种种种纷扬了百年仍未沉淀。
后辈们到现实执行任务,总免不了到那家鼎鼎大名的黑店走一遭。店主的帽檐压过眉心,嘴角勾着暧昧不清的笑容,一派商人的殷勤周到。店里尚有黑猫一只罗莉一只正太一只兄贵一只,却鲜有人见到传说中的四枫院夜一。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浦原商店的看客们枉自猜测,抵不了店长或黑猫一个冷定的眼神。
究竟谁是演员谁是看客,谁手舞足蹈谁闭口不言,真实的羽翼掠过谁的头顶,命运的浊流没了谁的脚踝。
·END·
06年浦夜贺生+新年贺。
当时用的ID是非·R,未免误会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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