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打是亲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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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道长吗？”
稍微有些畏手畏脚的年轻人快步走入二楼会客室，现在正是六月，年轻人一路小跑，刚进来就被足足的空调吹了一个哆嗦，“幸会幸会，我应该去大堂接您的，麻烦您久等了。”年轻人毕恭毕敬地伸出手来，“很高兴见到您。”
“幸会，”面前穿着宽松便服的人放下手里翻着的企业杂志起身，简单握了握他的手，“没等多久。”他旁边随意放着个双肩包。
“请坐，请坐，”年轻人忙送不迭地说道，等身边人坐回沙发上又拿起茶壶把茶杯斟满，“早就有听闻过何道长的大名，\'诗书和礼，风月齐华\'，这次能请您来我们万象集团真是莫大的荣幸…”
“我可担不起这几个字，”被称为何道长的年轻男人随意地摆摆手，他看上去最多也不过三十岁，年轻得很，长得也相当文雅，有些乱的黑色短发让他看起来像个学生，却自然而然透出种神气来。这么一叫到听上去有七八十岁了，“这是分内之事而已。”
“即便算是分内之事，何道长能跑一趟也是抬举我们的，”年轻人殷勤地转身去重新将半空的茶壶注满热水，“怀云观的怀云道长对我们有大恩，前几次也有幸见过她施展法术，尊师…”
“家师好的很，”男人出言打断他滔滔不断的话语，“她叫我代替她来是因为近期怀云观有清谈会，她暂时抽不出身来。”他抿了一口茶。
“那就好，那就好，”年轻人讪讪地笑了笑，“那我们…”
“说了这么多，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突然发问。
“噢，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阮清，地产部经理，”年轻人忙从衣兜里翻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请道长多多指教。”
“没什么指不指教，”男人接过名片收进口袋里，“这到是个好名字。”他随意地说道。
“多谢道长…”
年轻人刚想继续道谢，会客室的门就又被推开了，“阮经理，”秘书小姐的声音犹豫着在门口响起，“这位先生说他要来找您…”
半掩着的门被完全推开，“齐华？”门后跟着秘书小姐进来的男人声音飘高，里头的滚滚怒火聋子都能听出来。
“你看，都说我担待不起那八个字吧，”齐华抱起手臂，挑衅似的看着比他高半个头的男人，虽然男人同样面貌出众，但是五官却比齐华更英气逼人，穿着修身的西装更是彰显出一副惹人羡慕的好身材来，“毕竟前四个字是说他的，后四个字才是说我的，对吧，何礼？”
何礼对他怒目而视。
“两位都…”
阮清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
何礼和齐华两个人一人坐在沙发的一头，相隔十万八千里却仿佛还是不够远，仿佛远得一个天上一个地底才好，更好的是对方在地底。他们时不时对上的眼神都要透出一股火药味来，这下阮清一开口，两人便齐刷刷地望着他，吓得他一震，舌头打了几个结，剩下的客套话也说不出来了。
见他四处乱望不知道想说什么，两个人又回到了原先的气氛里，互相用眼神厮杀却不发一词，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被困在同一个空间里的阮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根本不知道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就被两个人万分冤枉地拖进了这场博弈的漩涡。
两眼一抹黑，脑子却没停下来，阮清开始在脑子里设想他们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的一千二百种可能。
“别想了，”何礼突然说，“我们没杀父杀母之仇。”
阮清一时语塞。
“还算是师兄弟。”齐华补充，“他是我前男友。”
阮清睁大了眼睛，现在这个道学氛围也太宽松了。
何礼皱了皱眉头，仿佛“前男友”这个称呼侮辱了他的人格，“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所以这两位是前任相见，你死我活的状态？阮清觉得自己的任务一下子跳到了地狱级。
“何礼你能好到哪去？”齐华挂上一脸假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品德败坏？”
“说的好像你好到哪儿去了？”何礼回击。
“我哪点说错你了？”齐华眼看着就要掰手指上去算旧账，“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好汉？”
“我做了什么我就要当？”这边何礼也同样怒气冲天，“你说我当我就当啊？”
“你还想不承认了？”齐华怒极反笑，“现在到底是谁更不要脸？”
“两位道长，大家不如先看看这次我们的计划…”阮清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可怜兮兮的话却又被淹没在两个人拔高的声音当中。
“等等，”何礼明显听见了，他对阮清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就这么一个人跑过来了？还闲麻烦不够多？”他冷冷地发问。
“反正肯定不是过来见你，”齐华撇过头去，怒气未消，“怀云观那么多师弟师妹，我怎么偏偏遇上你，晦气。”他呸了一口。
何礼解开袖扣随时准备往他脸上招呼两拳。
“两位道长先冷静些…”阮清不是调解员，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毕竟专门驱鬼除魔的道长应该在别人眼中都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现如今到好，这两位年纪轻轻就不说了，而且还是前任关系，一见上面就恨不得把对方给撕了，阮清恋爱都没谈过更加束手无策。
但幸好他够机灵，“不如两位道长先听听我们的计划，早点完事，也能早点走不是。”阮清陪着笑道。
何礼显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失礼，他微微颔首致歉，“不好意思，让阮先生见笑了。”
“阮先生更见笑的还在后头呢，”齐华一张嘴就是寸步不让，“见你就见笑，要不你出去让我们自己来？”他反问道。
“你…”何礼多好的家教都被他气得要火山爆发。
“我们先来看看计划吧…”第三次说这句话，阮清生无可恋，“两位道长，我们这次邀请您们是为了万象的一个新的楼盘…”
齐华离阮清稍微要远些，他听到这个也不闹了，只往何礼那凑了凑，何就礼往沙发把手那凑了凑，两个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阮清赶紧接下去说，“道长请看这个平面图。”
他把那张图摊开在茶几上，齐华只是瞟了一眼，倒是何礼细细地看了半分钟，“这里龙蟠虎踞，集宝之地，并没有什么不妥。”
齐华哼了一声，然后嗷地抽了一下，阮清估计是何礼踩了他的脚。
“是的，我们万象准备在这里建一个集购物与娱乐于一身的大型广场，”阮清继续说下去，顺便把四周的照片摆出来给他们看，“开始几个月的时候还好，只不过时不时发生一些丢东西的小事，后来就越来越严重了…”
齐华在被踩了之后老实了一点，也凑上来看了看那些照片。
照片看起来很正常，齐华从上面没看出什么特殊的来，手闲得就去戳其中的几张。何礼不耐烦他了，啪的一声打在他手背上。
“何行经！”齐华又开始气，“你什么玩意，我又不是你儿子，你干什么…”
“闭嘴吧，我儿子比你成熟。”何礼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你继续说。”他向阮清示意。
齐华气得冒烟，但是何礼不理他，他又总觉得自己闹个没趣反而丢脸，只好怏怏地坐着继续听。
“呃，”阮清好不容易找回来自己的思路，继续跟他们说这件事怎么开始的，“就是一个月之后吧，有个工人家属带小孩来等人下班，他家长转头去拿个包，小孩就不见了。”
何礼若有所思。
“后来找回来了吧，”齐华看着那张拍工地脚手架的照片说，“要不早就上新闻了。”
“找回来了，”阮清点点头，“很快就找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上去和地底下挖出来的文物一样，问小孩说是有人给他的水果。”
“那小孩吃了没？”齐华听上去有些想笑。
“没吃，”阮清叹了口气，“要是吃了，还不止这一点事的。”
“后面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何礼开口问他。
“有，有很多人听到楼道里有奇怪的声音，门会自己打开关上，堆在一起的钢管无端端就散了一地，监控摄像头还什么也没拍到。”阮清拿出平板来，摆弄了一会就竖在他们面前，那是一段典型的监控摄像头才能拍出来的视频，画质又低又没声音，拍的是一楼还裹着泡沫的旋转门框。二十秒以后旋转门自己开始动了起来，转了两三圈，然后又停下，大堂里堆着挺多的建筑材料，从最靠门的开始，噼里啪啦掉得满地都是，即使没声音都能听出个叮叮当当来。
齐华没忍住就笑了。
何礼捏了他手臂一下。
齐华张口又要骂，阮清算是拿捏好了这两位道长的脾气，嚯，摆明了是那种欢喜冤家，怎么看也不像分手的，反而像想找个理由秀恩爱的。眼看又要上演一出大戏，他赶忙接着说，“两位道长看这个能不能解决的了？要不要…呃，让那个东西自己离开？”
何礼望了他一眼，阮清无辜受害，被刚瞪完齐华的锋利眼神连带着剐了一刀，“这个我们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要到工地去看看。”
“那两位道长现在…”阮清赶紧趁热打铁，争取马上就开个车把两位道长给拉到地方解决问题，一了百了，省得再看别人卿卿我我。
“过两天再去，”何礼斩钉截铁，“今天不适合做法。”
齐华哼了声，“哟，你现在又是个好人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何礼不大想理他，便只是对着阮清说，“今日打搅了，我们过两日再来。”然后拽了齐华的手腕子，一手提着他的包，以非常不容拒绝的态势把他往外头带，“再见。”
“见什么见？！”齐华干嚎，“阮什么，小阮，帮我报警啊！没看见他要暴力拐卖了吗？！”
何礼没说话，皱着眉头用力拖他，齐华也不甘示弱，拽着门框不撒手，还是被一点点地拉走了。
阮清在后面陪笑，“两位道长感情真深厚…”
“闭上你的嘴吧！”垂死挣扎的齐华喊道，现在不知道算是个什么时候，走廊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齐华大呼失算。
“你才应该闭嘴，”何礼冷眼旁观他撒泼，“闹够了没有，闹够了跟我回去。”
齐华就这样不情不愿地被拉下了楼，一出万象集团的大门，周遭的喧嚣好像又一下子围了上来一般，原先的寂静一点也不剩，现在透过玻璃门还能看见来来回回的忙碌人影。
“不就是这回事吗，”齐华甩开他的手，何礼握得有点紧，他白皙的手腕上出了一圈印子，“你过来干什么？”他一把夺过何礼手上的他的包，背上就走向一旁的小巷子里。
巷子里有些民居，青石板青瓷花盆，整个空气都带着茉莉香，老人和老猫坐在门前面看这两个年轻男人一个快步走一个快步追，“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何礼腿似乎比齐华长，没他倒腾得那么费劲也一点点地赶了上来，他看齐华闷头赶路的样子反而放软了语气，“我说话难听了点，对不起。师傅那边都没批你，你自己到是置什么气？”
齐华像个气鼓鱼一路摧枯拉朽地向前滚，背过耳朵去一句何礼说的话都不愿意听，“好好好，你们都对对对对对对，我没置气，你边上呆着去行不行。”
“你比你儿子还幼稚。”何礼下了个结论，然后就站住了。
果不其然齐华转头过来就向他开炮，跑也不跑了，开口就是去你妈，“去你妈的何礼你什么毛病？！你让我滚我不就滚了吗？你巴巴的来找我算什么好汉？有种江湖不见！”
“我不是来找你的，”何礼不愧是君子坦荡荡，齐华听了更是要直接被气死，“我只是知道你肯定会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他没管齐华满嘴要喷出来的骂词，上前一步摸摸他的脸颊，“你赶了两天路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齐华萎了，何礼一这么说话，他十次有八次都要萎掉，虽然已经根本意愿上的不想吵架，齐华还是坚持着继续闹，“我不舒服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分手了吗？我们不是形同陌路南辕北辙了吗？你不是叫我滚吗？！”
何礼要被气笑，活了这么多年还比小孩更小孩，翻来覆去一件事都能说上个几百遍，“我叫你滚你就滚？往先吵架你叫我滚的时候我滚了吗？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听话，”何礼看他站着不动了，便还是提回了他的背包，“不是早就约法三章了吗，你我都是一类人，吵的时候说的话不能当真，嗯？要是我把你说的气话当真，不知道要脑淤血多少次，”他拍了拍齐华的后背，“你这么不告而别跑了，师傅那么多师弟师妹都担心你，我生你气不应该的吗？”
你和我吵就是不应该，老子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该闭上狗嘴，齐华忿忿地想。
“那你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怀云观里面能独自出来的都走空了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我不应该生你的气吗？”何礼试图讲道理。
“你造的恶业你反来怪到我头上？！”齐华还是忍不下去，“不是你先…你先做了那种事，我至于吗？！”
何礼揽着他，“我的错，你的错，大家都有错，退一步海阔天空，做完这件事赶紧回去，你这张乱说的嘴，不知道给我惹来多少麻烦呢。”
齐华张了张嘴，没反驳出来，顿了半晌才说出话来，“我儿子怎么样。”
“好得很，小师妹在照看呢。”何礼回答，“你好好的就行。”
“哼。”齐华一甩手，哒哒哒地向前走。何礼没办法，也就跟着上去了。
巷子里一时恢复了原先的寂静，风穿过簌簌的树叶子，阳光斑斑驳驳地落在一个人的脚面上。
阮清从转角处探出半个脑袋来，唉，不知道这次这两位道长，到底能不能帮他排忧解难。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