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娘子》左手书法

3、第三章 入住青楼

　　数日后，胡贝贝终于到了凤城，先辞了马车和江枫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江枫又是谁啊？
　　江枫便是当日胡贝贝收留的小男孩。他自小便是孤儿，是被他师傅在江边枫树下的襁褓里抱回来的，他师傅是大名鼎鼎的“神医”亦可，江枫由于是在江边枫树下被捡到的，所以取名江枫，自小跟着师傅学习医术，别看他小，但是若论起医术，大内中的御医加起来也未必比他强。算起来胡贝贝也算是捡到宝了。由于他师傅寿终正寝，没人管他了，而他师傅常年住在深山里研究医术也没给他留下什么钱，所以才发生之前的那一幕。
　　随之几日的接触，胡贝贝发现江枫看起来像个小大人，但是可能是身世的问题，极其害怕孤单，而胡贝贝又是个人来疯，跟谁都能玩的来，越闹越开心的那种人，所以，没几天江枫便非常粘她了，而胡贝贝因为同情江枫，两人都是孤儿比较能够感同身受，加上江枫的确是个可爱的孩子，也很喜欢他。
　　现在两人好的就像亲姐弟似的。
　　江枫一开始知道胡贝贝要进青楼时还十分不乐意，虽然他和师傅常年住在山里，但是也会时不时到城镇采购，师傅也会给他讲些世俗人情，当然就知道这青楼不是良家女子该去的地方，但是，胡贝贝一通胡扯瞎编之后，他也就不反对了，反而被胡贝贝说的有些期待去那住的日子。
　　各位看官，你们没有看错，他也想住在青楼里了。至于能不能，胡贝贝都还说不定呢。他能不能也得胡贝贝确定了后再说啊，是吧？

　　修整了一天，晚上胡贝贝让江枫在客栈看东西，自己先行去“淫风轩”打探消息。
　　没费什么功夫，胡贝贝便问到路找了过来，抬头一看，好气派的青楼，哪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大红大紫，粗俗不堪啊。
　　一排阶梯上去是吟风轩的门面。是的，吟风轩，胡贝贝可算知道此吟风轩非彼淫风轩。大门两旁皆以盆景装饰，门梁漆着淡金色的油漆，包着一层透明薄纱，金粉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门梁下吊着6只明黄色的灯笼，金黄相见煞是好看，门梁上方正中挂着“吟风轩”的牌匾，“吟风轩”3个字写的飘逸大方，乍一看，根本想不到这里是烟花场所而是什么诗社之类的风雅之地呢。门梁两旁的柱子上各题一句诗“吟淡晚西楼浅浅唱”“风拂照轻柳慢慢摇”（大大瞎写的两句，各位看官可千万别介意，差了点将就看吧。）
　　门口干净整洁，更是没有什么莺莺燕燕在门口咋呼着招待客人。走进吟风轩，虽然间或有一两个人因为胡贝贝的女生身份微微侧目，但并没有人出来阻拦。
　　“不知这位姑娘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走出来一个龟奴，客气的招呼胡贝贝。
　　“把你们的老鸨叫出来吧。我有事情找她。”胡贝贝说完顺手给了龟奴打点了些细碎银子，龟奴立马笑靥如花。
　　“姑娘等等，我这就去叫。”
　　在龟奴去找老鸨的时候，胡贝贝自习观察了一下大厅。当真当的起全国第一青楼的说法。虽然胡贝贝没有见过别的青楼长什么样子，但是，顶多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大厅中央是个高出地面1米左右的台子，想必是表演用的舞台，舞台连着楼梯，楼梯自左右分开，可以上楼，舞台其他三面摆放着数张精致小巧的桌子，都是上好的红木制，每张桌子上放一个鎏金珐琅掐花的花瓶，每瓶插放的都不是一样的花，却都一样的娇艳。楼上左右两侧设置支出来的小阳台，应该是包间的看台，楼上正对面是一幅巨大的屏风，上面绘制着巨幅山水画，在着香粉之地却毫不突兀，反而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大厅顶端是个巨大的吊顶灯，灯座上密密麻麻少说有50几盏小灯，将晚上点缀的如同白昼般光亮，紧贴着灯上的顶子上有许多小孔，大概人就是从那里点亮灯的吧。
　　大厅的主色是淡粉色，透出淡淡的情欲味道，却又不那么张狂。大厅此时已是客满，有女子轻轻陪客人合着诗的，有轻摇团扇窃窃私语的，还有巧笑盼兮媚眼传情的。
　　就在胡贝贝观察的起劲的时候，远远的刚才的龟奴朝她过来，身后跟着位美艳妇人。头髻盘起，一只翠玉珠钗淡淡装点，略施粉黛，一身大红色掐腰水衫与淡妆相比更显明艳，有着说不出的协调感。
　　“不知姑娘找我何事？”
　　“你就是这里的老鸨？”眼前的妙人完全颠覆了胡贝贝对于老鸨这个角色的印象，不过转念一想，也只有这种妙人才配开这般风雅的青楼。
　　“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唤我一声水娘。姑娘有话要说的话，我们还是移步后厅吧。请随我来。”
　　胡贝贝跟着水娘穿过大厅走过一个回廊，经过一个花园，花园内也有几方石桌凳，已有人在此吟诗作对，浅笑哼唱。花园过了，左侧出现一个门房，胡贝贝跟着水娘进去，一看，是个极雅致的会客厅。
　　“请坐，请喝茶。不知姑娘找水娘所为何事？”
　　“我想进‘吟风轩’。”
　　“姑娘说笑了，再雅致的青楼也是青楼，不知姑娘为什么要来到这烟花之地？”
　　“想来呗。不行么？”
　　“也不是不行，姑娘既然自愿，我也没有把姑娘往外推的理，但是，姑娘可曾想好了？”
　　“嗯，想好了。”
　　“那好，明日前半晌你再来一次吧，我这‘吟风轩’虽是个风流场所，但也不比那粗俗脂粉地界，总有我的要求，明日我考你一考，倘若合格，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有一样，还请姑娘好好考虑清楚了，一旦进来也就没那么容易出去的。倘若还有其他活路，我劝姑娘还是不要来。”
　　“呵呵，水娘还真是奇怪，哪有人把摇钱树往外赶的道理啊。我既然决定了就表示我愿意，一切都是我自愿，至于走不走的，我自有我的打算，不会坏了你的规矩就是。”
　　水娘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谈笑自若的胡贝贝，不明白是什么让这个姑娘这么坚定要进“吟风轩”，不过，她说的对，虽然不忍，但是如若你真心愿意，她水娘也断没有往外赶她的到底，再说，能不能要她还要明天考过才知道。
　　“好了，我先走了，明天上午再过来。”
　　“上午？”
　　“哦。就是前半晌，呵呵，我们家乡话，别介意。走了。”
　　说完胡贝贝便起身往外走，也不等水娘给她带路了，反正她已经认识路了。
　　“姑娘，且慢，水娘还不知道姑娘的名讳。”
　　“胡贝贝……”
　　已经走了老远的胡贝贝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嗓子。

　　第二天，胡贝贝带着江枫又来到了“吟风轩”。她吩咐江枫先在外面等她，便自己进去了。
　　“胡姑娘果然守时啊。呵呵。请坐。”
　　因为是白天，没有客人，水娘就在大厅接待了胡贝贝。
　　“要考什么开始吧，我不喜欢啰嗦。”
　　“爽快，我水娘就喜欢爽快人。出来吧。”
　　随着水娘一声召唤，从偏厅走出来几个人，都是30左右的姑娘，个个都是水嫩嫩的。
　　“第一项，琴。”
　　胡贝贝一听心中就了然了，不外乎琴棋书画几样，好在自己来之前都恶补过了，对付些古人也未见的多难。
　　在几种琴前徘徊了一下，走到古筝前，一曲《高山流水》，伯牙子期的故事，纵使这里人对古筝没有什么惊讶，但是这样曼妙的曲子，这样的知音情怀，却是绝对没有听过的，一时竟都愣住了，有几个在花园小坐的姑娘听了琴声也悄悄来到大厅一睹弹琴人的风采。
　　一曲终了，人人仿佛意犹未尽。
　　“好，好，姑娘这曲是谁人所做？”
　　胡贝贝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想到反正来了就是来出风头的，便厚着脸皮指了指自己，当下众人更是唏嘘不已。
　　“姑娘有大才啊。好，这第一项过了，第二项，棋。”
　　从旁走出一位女子，表情淡漠的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棋盘边伸手示意胡贝贝坐到另一边，一盘棋当真下的艰难，转眼半个时辰都过去了，身边观战的众人不免佩服胡贝贝，想说跟胡贝贝对弈之人可是当年“棋圣”关淼之女关素心，举国上下能跟她对弈超过一盏茶的已经少之又少，称之为女中“棋圣”毫不夸张，至于怎么被水娘弄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我输了。”胡贝贝终于不敌败下阵来。
　　“虽败犹荣，虽败犹荣啊，贝贝妹子，能跟我们素心下这么久的，从我们‘吟风轩’开张到现在你是第一人，棋力当真厉害。”
　　水娘激动的连对胡贝贝的称呼都变了。
　　胡贝贝当然知道自己的棋力几斤几两，能跟关素心耗上这么久无外乎因为自己来自现代，围棋的路数已经变了许多，她下的是个“奇”字。
　　“好，下一项，书。”
　　早有人替胡贝贝准备好了笔墨，现在众人对胡贝贝的好奇心已经十分强烈了，都想知道她还有什么绝活。
　　胡贝贝站起身，坐久了肩膀都酸了，抻了抻走向桌子，略一沉思，忽然想到一句在现代看到的句子，甚是有趣，当下便提笔写下。“鸳鸳相抱何时了，鸯在旁边看热闹。”
　　胡贝贝在写的时候就有人叫好，能不好嘛，卫夫人小楷，那可是古代最出名的女书法家啊，王羲之都是她徒弟呢。
　　等写好了，众人稍一研究句子，这里的人有哪个是善类，想想便明白了，立时笑翻了众人。
　　水娘也是明白人，笑着嗔骂胡贝贝：“唉呦，妹子，怎么写这么些个玩意儿哦，呵呵，好了，这也过了，只剩最后一项了，其实便是不考也没什么了，妹妹有大才，真真是个才女。”
　　“呵呵，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水娘愿意留我我就很高兴了。”
　　“留，怎么不留，就怕妹妹现在说要走呢。”
　　众人正在调笑，从偏厅传来一声娇嗔：“怎么这么热闹啊，也没人喊我看一看。”
　　这声音端的是沁人心脾，如沐春风般舒坦，又有种说不出的娇媚。
　　众人自觉让了条路，胡贝贝顺着望去，乖乖，好漂亮的人。
　　装扮也是极淡的，水晶透亮的皮肤仿佛太阳照射下的钻石般折射着灼人的光芒，一身水色缎子衫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一双含情目，两叶柳梢眉，小巧的鼻子和嘴更显得一双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里却透出些知性的光芒，黛色秀发轻轻挽起，随意搭了个木簪子也是极美的。胡贝贝与来人的眼神相对，胡贝贝知道她也在打量自己。淡淡笑意从未从来人脸上消逝过。
　　“云髻来了啊。这是新来的姐妹，实在是个才女啊，姐姐说句不好听的，未见的你就比的过她啊。”
　　胡贝贝扭头审视的看着水娘，不知道水娘是直性子还是有什么考虑，竟然直接这么说，这不是明摆着在破坏还没建立起来的关系么。随即紧张的看着叫云髻的女子的反应。
　　“呵呵，云髻这点才本就不大，输了他人也是应该，不过，当真像姐姐说的，云髻倒真是想看看呢，刚才翠儿过来跟我说有位姑娘跟素心姐姐下了半个时辰的棋，我就好奇了，能跟素心姐姐下这么久确实厉害啊。”
　　胡贝贝从云髻的话里也并没有听出什么不满，也就放心了，“水娘，这位云髻姐姐是？”
　　“她可是我们‘吟风轩’的花魁，可是才情并茂的女子啊。”
　　“说的什么话，哪里就才情并茂了啊。只不过略通人情罢了。”
　　听到云髻这么谦虚，胡贝贝对她略微生出些好感，“姐姐谦虚了，能在‘吟风轩’当上花魁，姐姐必有过人之处，以后还望姐姐多多提点一下我啊。”
　　“好说，妹妹如此通透一个人，将来定是人人手心中的宝。呵呵。”
　　“好了好了，你们啊，有空下去聊去，贝贝妹子，你有什么东西要搬进来的么？我此刻派人去帮你搬了。”
　　“不忙，其实我还想再带进来一个人。”
　　“哦。难不成还有个奇女子要来？我巴不得哦。”
　　“不是，水娘你见了便是。”
　　胡贝贝说完冲门口大吼一嗓子，跟刚才轻言细语与众人调笑时全然不同。马上，江枫就跑了进来。
　　“妹妹，这是？”
　　“这是我弟弟，我来他定也是要住进来的，我俩不能分开。”
　　“这……”
　　“放心，不白住，别看我弟弟人小，举国上下你找不到几个比他医术高明的，以后楼里姑娘生病要看的，有他就够了。”
　　“妹妹一家当真都是能人啊。妹妹才情出众，弟弟这般小就有如此能耐。好，我即刻让人再去准备间房。”
　　“那就麻烦水娘了，我这就和弟弟回去拿东西。”
　　“好说。去吧。”
　　就这样，胡贝贝和江枫住进了“吟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