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喂自己影子吃饭的人》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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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马力诺推开落漆的门扉时，意外的发现了停在清晨阳光中的马车。
“不会有贵客来我们家的，”他想，“该不会是警察吧？”
静立在马车边的绅士神情严肃地向马力诺鞠躬：“早安，巴龙·卡米诺·弗莱切先生。”
马力诺也仓促的回礼，猛然间突然想起这正是他昨晚在餐厅表演影子幻术时使用的假名。
“晨安，请问您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家的小主人昨夜目睹了您精彩的幻术，特请您到寒舍表演更多的幻术。”
“也此也许可以趁此敲上一笔。”马力诺想着，但仍是神态恭敬的问，“请问您家的主人是……？”
“海特格·斯诺。”
马力诺听过这个名字。附近的大户人家千尊万宠的少爷，和其他暴发户儿女的聒噪奢靡不同，比起大麻和女人，这位孤僻的少爷似乎更喜欢花更多的时间摆弄他的画笔和水彩。而这种痴迷也收到了相应的回报——
乡绅们都以在接待客人的正厅挂上一幅他的画作为荣。
只是斯诺上个月已经成年，自己比斯诺还小三岁的女儿早已开始为生计忧愁，斯诺却还是不谙世事的“小主人”。思及此，马蒂诺儿心里更加惨淡。
马力诺收敛心神，假装迟疑的说道：“鄙人今日还要前往郊外的餐厅演出……”
对方的语气依然毫无起伏：“前往府上表演的酬劳一定多于‘郊外的餐厅’。”
被发现了。
没有什么“郊外的餐厅“，这附近的警察可都紧盯着马力诺呢。
马力诺耸耸肩登上了马车。
——没什么好尴尬的，比起“面子”这种事，底层人民更在意能否捞到更多的钱呢。
02.
“斯诺少爷……”
“请叫我海特格，巴龙。”
“好的，海特格。今天为您表演颜料变成蝴蝶的幻术，请问您喜欢什么颜色的蝴蝶？”
……
马力诺已经连续一周到斯诺家表演幻术了。这位少爷对他青眼有加，每日他打算为生计奔波时推开门一定可以看到等候他的仆人和马车。他开始学习更多的幻术，来得到斯诺家丰厚的报酬。
只是比起手中翻飞的火焰和鸽子，斯诺更愿意把目光停留在马力诺身上。他那全程对奇幻瑰丽的幻术无动于衷的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和深邃纯净的双眼让马力诺几乎以为斯诺少爷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些骗人的把戏，而是马力诺自己。
这太荒诞了。
马力诺想。
“湖蓝，”斯诺把颜料盒举到马力诺眼前，“你眼睛的颜色。”
马力诺接过颜料盒的动作停滞住了，他茫然道：“什么？”
“没什么。”斯诺的眼眸深处闪烁着雀跃的光，尽管他的嘴唇依然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不是要用颜料变蝴蝶吗，变啊。”
马力诺看着斯诺。
似乎有什么，在暗处滋生了令人不安却又隐隐期待的萌芽。
03.
“今天的课程就讲到这里，我离开后把这五页单词背熟，斯诺。”
“叫我海特格。背熟的话你就会表演新的幻术吗？”
“我会的，斯……海特格。”
又一些时日过去，斯诺偶然得知了马力诺熟悉英文，于是要求马力诺做他的家庭教师。斯诺家的管家对此表示怀疑，但马力诺凭着底层人民特有的温顺和诡辩，让对方相信了一个穷鬼也曾在家道中落之前前往日不落帝国留学的“事实”，格外得到了额外的丰厚工资。
——想不到早年偷渡到英国做工的经历竟能有这样的好处。
马力诺有些得意地想。
在他开始英文课程之前，管家曾委婉的表示过主人的我行我素和不服管教，但斯诺在学习英文，或者说，斯诺在面对自己时全然没有表现出管家口中的戾气，反而温顺沉默如同一只猫咪。
……不，是豹子。
马力诺看着弯下腰时绷紧衣服展现结实的肌肉的斯诺，无言地在深在心底纠正。
斯诺小心的从自己的画夹里抽出一张画：“看，巴龙。”
画面上的人赫然是在餐厅表演影子幻术的马力诺。
风度翩翩的男士侧着身，将手中的餐盘举向墙壁。惨淡的灯光下，天花板上纤细的影子捧着一小块饼咀嚼着。
马力诺愣了：“这是……我？”
斯诺一本正经的纠正他：“我只是画出了我前段时间的梦境。”
马力诺看着严肃的斯诺，忽然萌生了逗弄的心思。
他笑道：“这分明就是我——影子幻术嘛。”
“我说了我只是画了我的梦境。”斯诺背过身去，留给马力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碎发下泛红的耳朵。
“太美了……”马力诺喃喃道，“想不到有一日我也能被画进海特格的大作……”
“它值得起我这些天的辛苦，”斯诺小声道，“——一个美梦。”
04.
马力诺收下了斯诺的礼物，那张所谓“斯诺的梦境”。
马力诺非常欣喜，因为女儿正需要一套礼服去参加学校的舞会，双胞胎儿子的鞋子也已开了口子。斯诺的画在附庸风雅的暴发户间一向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相信穷困潦倒的艺人巴龙·卡米诺·弗莱切手中会有斯诺少爷的大作。
斯诺不明所以，他看着马力诺小心翼翼的把画作卷起来又展开的不知怎么将画作带回去的无措模样，感到了被他重视的开心，甚至难得地眯起眼露出了微笑。
马力诺觉得有些愧疚，但由于生计所迫而对物质产生的迫切渴望让他无暇顾及自己的情绪。
尽管他也发现自己的目光已开始愈发长久的停留在斯诺身上——这种和斯诺看向自己时如出一辙的目光。
马力诺也发现自己开始如同斯诺期望的那样毫无芥蒂的称呼他“海特格”，而不是一板一眼恭恭敬敬的“斯诺先生”。他甚至希望斯诺可以同样称呼自己的名字。虽然斯诺的确这样称呼他，但事实上斯诺所呼唤的是“巴龙·米卡米诺·弗莱切”的假名而非他本人“胡安·马力诺”。这个名字如同一个艺人做了富豪人家人家少爷的家庭教师一样令人啼笑皆非。
——这一切始于骗局，也将止于欺骗。
马力诺想着，暗中将画收好连夜送到了邻近市区的拍卖行。
05.
这天傍晚，斯诺乘着马车来到马力诺的房屋前。
咒骂着清理电线杆脚下的口嚼糖的清洁工好奇地打量着他：“请问你找谁，老爷？”
“江湖艺人巴龙·卡米诺·弗莱切。”
“这儿没有这个人，”清洁工道，“是有一个艺人没错，但他叫胡安·马力诺。”
斯诺默然。
这时马力诺恰好带着他的三个孩子从房内走出来。
“海特格？你来这里做什么？”
“为了答谢巴龙·卡米诺·弗莱切的教导，特来邀请老师共进晚餐。”斯诺像一个设定好的机器人一般严肃的说着，绅士地做出邀请的姿势。同时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马力诺，没有忽略掉自己念出巴龙这个名字是时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神情。
“抱歉……海特格。我答应了要带孩子们一起出去吃饭，他们已经为此期待一周了。”马力诺的一对双胞胎儿子一左一右怯生生地抓着他的裤腿，大女儿好奇而羞怯地打量着眼前英俊潇洒的绅士。
“请允许我与你们同去，好吗？”斯诺说。
双胞胎抬头看着马力诺：“可以吗？爸爸。”
“可以的，”马力诺抚摸着孩子们柔软的金发，“不要害怕，海特格只是看起来很严肃，其实他很和善的。”
——很好哄，很好骗。
对马力诺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的斯诺闻言露出牙齿微笑起来：“谢谢。”随即他把目光落到了远处的山上，笑容转瞬即逝。
早已和斯诺熟悉起来的马力诺深知他容易害羞的别扭性格，向他看去时果然发现了斯诺那暮色也遮盖不住得绯红耳尖。
马力诺有些想笑，但他也无法抑制自己的脸颊因为斯诺绽放的突如其来的笑容而疯狂的燃烧。
06.
餐厅昏黄的灯光使马力诺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很柔和。斯诺想要叫他，话到嘴边却又突然改口道：“卡米诺？”
马力诺仿佛斯诺呼唤的不是他的名字一般安静地低头为他的小儿子切着牛排，而斯诺突然觉得马力诺看起来并不像他后颈纤细的绒毛那般柔和温顺。
斯诺重复道：“卡米诺？”
马力诺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发觉斯诺正注视自己时才猛然想起自己“巴龙·卡米诺·弗莱切”的假名。
马力诺尴尬道：“怎么突然这么叫我？我有些不习惯……”
“没什么，”斯诺深邃的眉眼间弥漫着如同犬类认不清主人般的茫然，“只是想问问你把我的画挂在哪里了。”斯诺回想起父母谈笑时说起的那些买到了他的画的人家。正当芳龄的小姐们把他的画作安置在自己套间最显眼的地方，兴高采烈地邀请女伴前来观赏，却又小心翼翼的监视着生怕画框上留下了别的女性的指纹。
一旁的大女儿好奇的问：“是什么画，爸爸？”
“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收起来了，不然弟弟们玩耍的时候会磕坏。”马力诺硬着头皮说。
“可是弟弟一向很乖……”
马力诺故作镇定地打断女儿：“老么想去卫生间吗？好吧，姐姐带你去吧。”
斯诺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马力诺远去的一双儿女。
马力诺努力想使气氛不那么尴尬，他调笑道：“为什么一直盯着他们？羡慕老莫有人陪着去卫生间吗？”
“你的孩子们都很让我羡慕。”斯诺说着回过头看向马力诺，他的眼底涌动的情愫让马力诺一阵心悸。
斯诺的语速缓慢地向郑重其事的告白：“你的孩子们陪你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他稍作停顿，“并且都拥有完整真实的你。”
也许是灯光太过柔和，也许是久违的美味食物自己的感官，也许是斯诺看上看向自己的目光太过热切坚定，马力诺神差鬼使地脱口而出道：“你也可以。”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得几乎咬断自己的舌头。他有什么能力来回应斯诺对他的期待呢？
“可以什么？”斯诺穷追不舍的问道。
马力诺觉得自己的头脑被斯诺狂热的目光炙烤得无法思考——
“你也可以陪我度过漫长岁月，拥有完整而真实的我。”
斯诺笑了起来。
这是马力诺看到的斯诺为数不多的笑容中最英俊的一次，如同用冰雪消融，是青年人特有的、但在老气横秋的斯诺脸上第一次看到的得意而又放肆的笑。
“这是你的承诺，巴龙。”
“……这是我的承诺，海格特。”
如果这是梦，请让我长眠在这一刻吧。
马力诺想。
07.
一切都在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偏离着。
马力诺和斯诺都意识到了事态的疯狂滋长，但他们都乐在其中，没有人想让事情偏回正常的轨道。
——直到斯诺沉默着把一张画放在马利诺的面前。
“你说过你把我的画好好收起来了。”斯诺的话语轻得不像是质问，但马力诺觉得自己已被斯诺的温柔抽离了说话的力气。
“其实你没有把它卖出一个好价格，”斯诺试着缓和气氛，“这是我所有的画中最美的一张。”
马力诺一言不发。
“巴龙？”
“我不叫巴龙。”马力诺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缓慢地说，“我的真名叫胡安·马力诺，我也并没有去英国留过学，英语是我偷渡到英国做工期间学到的。”
短暂的沉默后，斯诺问道：“那有什么是真实的？”
“全部都是假的。影子幻术，我的名字、身份全部都不存在，胡安·马力诺只是一个妻子离世穷困潦倒的江湖艺人。”
话音落下，马力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该醒来了。他想。
“你对我的承诺呢？也是假的吗？”斯诺抬起头，他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像是被浸泡在悲伤之中。
马力诺没有想到他让斯诺如此难过，他低下头。
——承诺的人都是虚假的，承诺又怎么能算数呢？
“你喜欢我的画吗，胡安？”斯诺执着地问。
——喜欢的。不管是画还是作画的人，都是喜欢的。
“如果你喜欢，可以请你一直陪着我吗？”
马力诺闻言猛得抬起头，失声道：“我只是一个……”
“如果你喜欢”可以请你一直陪着我吗？“斯诺打断他重复道。
海格特只是太孤独了。马力诺想。如果有一天海特格意识到他自己有多么受欢迎，有多少位淑女愿意与他共度余生，他一定会为今日所言后悔的。
这么想着，马力诺仍然不受控制地说：“好。”
斯诺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悲伤：“这是你的承诺，马力诺。”
“这是我一生的承诺，海格特·斯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喂自己影子吃饭的人》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