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望阳》知了猴

18、清竹 晚宴过后，

　　晚宴过后，一切收拾妥当。林福由于闻尘喝过酒而有些担心，便让林嫂带着孩子回去了，说今晚留在闻宅。
　　“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闻尘放下手中的书，
　　“进来！”
　　“师傅！”
　　“是清竹啊，有什么事吗？”
　　闻尘此刻身体有些发虚，便靠在太师椅上，苍白的脸微微泛红，
　　“师傅，你怎么了？”
　　清竹觉得师傅有些不对，便连忙上前询问。
　　“哦!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会儿就好！”
　　“没事就好，师傅，清竹是来送寿礼的”
　　一脸兴奋的拿出一把扇子，
　　“师傅，这扇面是清竹自己画的，师傅看看可还喜欢？”
　　说完恭敬的递给了闻尘，闻尘接过扇子，打开一看，顿生欣喜。
　　只见扇面上画的是竹子，娟秀清雅，画风细腻而不失风骨，尤其是一旁探出的一只杏花，相映成趣，妙不可言。
　　背面是小楷提的唐代郑谷的咏竹：宜烟宜雨又宜风，拂水藏村复间松。移得萧骚从远寺，洗来疏净见前锋。侵阶藓拆春芽迸，绕径莎微夏天阴浓。无赖杏花多意绪，数枝穿翠好相容。
　　“好！好！好！妙！妙！妙！”
　　闻尘是连连称赞，欲起身，可是一阵眩晕，闻尘又瘫坐在椅子上。清竹一声轻呼，连忙扶住闻尘，
　　“师傅！师傅，你怎么样？”
　　清竹十分担忧的说。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闻尘摆了摆手，示意清竹回去，
　　“我休息一会就好！”
　　“师傅！”
　　清竹十分不放心，想留下来照顾闻尘。
　　“回去吧，没事的，”
　　闻尘有些不耐烦的连连摆手。
　　清竹这才出去。
　　快到三更时，闻尘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是一声低吼，
　　“林福！”
　　林福听见响声箭步来在闻尘房间，只见闻尘猩红的双眼，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张脸苍白的吓人。连忙惊呼“少爷！少爷！怎么了？”
　　“血~~~~~血~~~~”闻尘低吼着。
　　林福赶忙起身出去。
　　清竹见闻尘今晚有些异样，担心师傅有事，所以便一直未睡，此刻听见闻尘房间里的异动，也就忙起身查看，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清竹如同五雷轰顶。
　　她呆愣在门口，瞪大双眼，双唇微张，但见闻尘捧着大碗，“咕咚咕咚”地大口的咽着什么，从两边的嘴角流出鲜红刺眼的血液。他如饿狼般几口便喝完一碗。林福接过空碗，另一只手又递过去一碗，闻尘大口的接着喝。
　　闻尘连喝两碗，这才觉得刚才似乎燃烧起来的身体才终于慢慢的平静下去，眼睛里的猩红也渐渐退去，露出原本的清明。
　　抬头这才发现清竹呆呆的站在门口，林福也回头一看，两个人顿时慌了，闻尘急忙喊道：“清竹！”
　　清竹这才反过神来，看着闻尘满嘴的鲜血，诡异的像个恶魔，头也不回的冲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住房门。任凭闻尘和林福在外叫喊，就是不肯开门，也不肯说话。
　　“少爷，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林福不解的问。
　　“不知道，也许是喝了点酒！”闻尘一脸的懊恼。
　　“不会吧？这两年不是连饭都能吃一点了吗？怎么会喝点酒就又变成这样了？”
　　闻尘痛苦的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闻尘开口：“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来看着，免得清竹出什么意外。”林福点了点头下去了。
　　清竹的双眼模糊了起来，泪水就像是断了线一样，清竹轻轻地抽泣着。
　　门外的闻尘听得心如刀绞，喃喃的说道：“是师傅不好，是师傅不好！”
　　清竹看着摇曳的灯光，怪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见师傅吃过饭，怪不得师傅经常的神出鬼没，怪不得师傅的脸色永远苍白，怪不得师傅的手永远都是冰冷的。清竹突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做饭割破了手指，难怪师傅当时是那样的反应。原来师傅病了，而自己却是毫无察觉。
　　清竹想起自己这些年受师傅的教诲，更是师傅将自己养育成人，对自己视如己出。为什么自己就是没有察觉出师傅病了，只是师傅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一定要喝血？想到这些，清竹更是难过之极，狠狠地掐着自己大腿，恨自己粗心大意，更恨自己无能！若是能够分担，清竹愿意替师傅抗下所有的病痛。
　　又想起，时不时的会看见师傅一个人静静的发愣，脸上流露出的悲伤与绝望，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吗？自己对师傅真是一无所知。清竹的泪水就像决了堤的大坝一样，汹涌狂奔着。
　　次日清晨！
　　清竹开门看见闻尘正坐在墙角，一身的颓废气息，心都纠在一起了。
　　见清竹开门，闻尘腾地一声站了起来，面露紧张之色，
　　“清竹！”
　　“师傅！”
　　清竹的泪水再次决堤。看着清竹红肿的双眼，闻尘轻叹一声，上前轻轻地抱住清竹，拍着她的后背，
　　“傻丫头，”
　　“师傅不好，”
　　“师傅吓到你了，”
　　“师傅不好，”
　　“师傅错了！”
　　清竹把头深深的埋在闻尘的颈窝，使劲的摇了摇头，轻声唤着“师傅”。
　　闻尘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许久，待清竹平静下来后，
　　“师傅，我没事了，我去做早饭！”说完擦了擦眼泪，就朝厨房走去。
　　闻尘迟疑了一下，轻声唤道：“清竹！”
　　“嗯？”清竹回过头来。
　　闻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你，你没有什么要问师傅的吗？”
　　“没有，师傅，不管师傅变成什么样，师傅永远都是清竹的师傅，从今天起，就让清竹守护师傅，清竹长大了，能帮师傅分忧了！”明亮的眼睛里尽是坚定，说完微微一笑，就进了厨房。
　　闻尘的心剧烈的抖动着，心田深处像是突然间涌进了什么东西，原本僵硬的心开始柔软起来。深邃的双眼也泛起了浓浓的水雾，他逃似的进了书房。
　　回想起清竹的从小到大的种种，这世间如果还有东西让他觉得留恋的话，那就是清竹了，他放不下的就是她了。当初楚楚可怜的小丫头，已经不知不觉的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