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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眉眼弯弯的少年 高 ...


  •   高一的时候,沈洛之和周肆还不是同班,她第一次认识周肆,是从三层的教学楼上,俯视着篮球场,别人指着场中打篮球的周肆说:“看,那个就是他。”
      那时候的沈洛之已经有些近视了,眯着眼睛往下瞧,问:“哪个?”
      说话的那女生又往窗子上贴了贴,沈洛之扶着着她,生怕她掉下去。“就是那个,白T恤的那个,最高最帅的那个。”
      沈洛之“噢”了一声,其实她还是不知道是哪个,场上穿白衣服的有好几个。不过,恰好此时周肆一个三分球投中,转身之际看向了她们这处,并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那原先说话的女生见此害羞的蹲下躲了起来,独留沈洛之一人趴在窗子上。她尴尬的四处看了看,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于是,便也对场中的周肆回以微笑。
      后来,没过多久,那女生便和周肆在一起了。起初那女生还经常带着她一起去赴约,她和周肆也渐渐的熟络了起来,后来那女生便渐渐的疏远了她,也不再带她去了。后来再过了没多久,便听说他们分手了。
      高二的时候,学校分了文理班,各大班级重组,她恰好和周肆分在一个班。
      那时,她是班长,周肆坐在她后座,经常揪着她的马尾撒娇:“班长,求求你了!”所求之事无非是借抄个作业或者求讲几道题。
      周肆是官宦家庭,父母好面子,同人见面时也都经常聊起各自的孩子,聊到孩子逃不了的要聊下年级和排名,因此他虽好玩却不敢耽误学习,如此自也是更得校中女生喜爱。
      变故是在高二下学期发生的。那年市里新上任一个大领导,主张廉洁反腐,提了好大一批人,自然也落马了好大一批人,落的人中恰好有周肆的父亲。
      原本被各种追捧的家庭忽然就变成了过街老鼠,周肆的父亲下了狱,母亲跳了楼,唯一的奶奶也急得犯了病。
      沈洛之身为班长,又和周肆多有交情,那段时间一有空便陪着他,不是在医院里一起陪着他奶奶,就是在他家里给他收拾房子,或是在厨房里给他们做吃的。
      那是一个夜晚,他们从医院回到周肆家的房子,周肆说饿了,她便去厨房里简单的下个面。正夹面的空当身后忽然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她,她一惊,手中的筷子连带着面条全撒灶台上了。
      周肆从身后抱住她,把脑袋搁在她肩窝上,哽咽的说到:“我想我妈了。”
      沈洛之想起周肆妈妈的那块墓碑,坚硬冰冷。其实,她是讨厌他妈妈的,讨厌她的自私无情,讨厌她留下周肆来独自面对这一切。
      沈洛之转过身来,抱着周肆,说:“我也是,但我没见过我妈妈。”
      沈洛之的父母在她出生没多久就离婚了,她妈妈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他们。他的爸爸很忙,经常不回家,有时,是在公司,有时,是在情人那儿。
      那夜里,她没有回家,她躺在周肆的床上,脱着周肆的衣服,周肆亦脱着她的,她能感觉到周肆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但她确是。她紧张、害怕,却义无反顾,像赴一场宿命的约定般。
      在她和周肆贫瘠的感情里,周肆从没对她说过“我爱你”,这次亦是,但这并不妨碍她爱他,一往而深。
      周肆的奶奶没能在医院里撑过多久,当她听到周肆父亲判决书下来的时候,终于还是撒手人寰了,那一天里,周肆同时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沈洛之在浴缸里发现满身是血的周肆是在两天后,她下了上午课去的周肆家,那时候周肆的手无力的垂在水里,染红了一缸的水。
      她害怕,她着急,她撕喊,却都没有用,她只能躲在墙角虔诚的祈求,那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生命的重量。
      后来医生告诉她,他们赶到的时候,几乎都以为周肆已经死了。
      沈洛之最后一次见到周肆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她哭着对周肆说:“你不要死好不好?”哭得那么声嘶力竭。
      可周肆却看着窗外,依旧是艳阳高照的夏天,却觉得那么冷,阴云密布。周肆回头对她说:“我找不到活着的希望。”
      “为我,就当为我,好不好?”沈洛之握着他的手,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恳求道。
      周肆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挤出个微笑,对她说到:“我试试吧。”

      那之后又过了很长的时间,高三暑假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个电话,电话另一头的人率先开口说到:“小洛之,有没有想我呀?”
      沈洛之愣了几秒,忽然潸然泪下,急切的回到:“想!做梦都想!”
      这一年里,她都已经快要开始接受周肆早已死在了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发了霉了。
      周肆说,他是不小心路过学校的时候,恰巧看到了校门边的墙上贴着好几个大红榜子,上面有个沈洛之的名字,感觉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于是便打电话给她,没想到一打就通了。
      学校每年都会把考中的学子名字和学校打在大红榜子上,挂在校门边,一挂就挂一年。

      她和周肆约在了附近的烧烤摊子上。
      周肆变了很多,头发长了,鼻下一条青须卧着,他夹着烟,握着啤酒瓶的脖子,又给沈洛之开了瓶,递给她,说到:“怎么样?走一个?”
      沈洛之看着他,接过啤酒,当真就喝起来了。刚灌了两口,咽得有点急,又给吐了出来。
      周肆便坐在对面好笑的看着她,说到:“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呢!哈哈!骗你的呢,慢点喝,慢点喝。”一边说,一边笑。
      没过多久,点了烧烤就上来了,周肆剃下竹签上的肉,放到沈洛之碗里,说到:“多吃点肉,看你胸平的,都快跟我差不多了,以后哪个男人敢要你呀?”
      沈洛之吃着碗里的那块肉,看着对面那人,成熟了很多,说到:“你也瘦了。”
      周肆上下打量一番自己,问到:“有吗?瘦了是不是更帅了呀?”
      沈洛之想说你一直很帅,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若说以前的周肆帅,那是少年的张扬,肆意而短暂的青春美好。而现在的周肆,眉目依旧精致到无可挑剔,却多了种经世后放荡不羁的野性。
      席间,周肆问:“怎么样?有没有找男朋友呀?”
      沈洛之冷静的吃完口中的茄子,说:“没有,一直在等你。”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聊天气。
      对面的周肆却放下了嘴边的酒,一反之前的嬉皮笑脸,严肃的看着她,问到:“沈洛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傻。”
      “知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再也不回来,或者——死了。”
      “想过。”
      “……”

      从此,沈洛之于周肆而言,仿佛成了个拖累,若没有她,他或生或死,都不在乎。可有了她,他不管做什么都会想着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人是爱着他的。可沈洛之终究不过是周肆漆黑世界里的一颗碎星,猛兽上微乎其微的一道小枷锁。他爱她,因为她让他觉得世界并非那么残忍;可是,他也恨她,因为她让他觉得世界还有希望,却那么渺茫。
      所以他给沈洛之的爱就像恩赐,反复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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